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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金军西路军的猛烈攻势,宋廷内部主战一派的大臣们也发生了内江,徐处仁、吴敏在朝议发生了冲突,吴敏本是主战,由于见耿南仲势大,赵桓也倾向议和,便改变初衷,附议耿南仲迎合,徐处仁对吴敏反复无常极为反感,当廷斥责吴敏,吴敏不服,竭力辩解,引起徐处仁肝火上升,不顾礼仪拿起御案上的砚台扔在吴敏鼻梁上,引起耿南仲、唐格二人的窃笑。
吴敏大怒,竟要扭打徐处仁,耿南仲利用二人大打出手的机会,暗示御史中丞李回弹劾二人,使徐处仁、吴敏二人同时罢相,稍带着弹劾许翰罢同知枢密院事,唐恪升任少宰,而进用何粟为中书侍郎,陈过庭为尚书右丞,聂昌同知枢密院事,李回同签书枢密院事。
吴敏被修理的更惨,耿南仲以当年内禅事,指使言官弹劾吴敏当时秉承蔡攸密旨所为,当初在保和殿受封门下侍郎亦蔡攸矫制为之。赵桓大为恼怒,立即传旨吴敏以散官编管涪州。
李纲得知朝中局势变动,主战派的首领人物徐处仁及最为坚决主战的许翰的落职,使宰执职位除何粟外全部由力主和议的大臣们所把持,尽管主和大臣内也有不乏忠于国事者,可又有什么用呢?李纲自知大势已去,事以不可为之,上书请致仕回乡。
随后,赵桓命种师道以同知枢密院事巡边,交割宣抚司职事,李纲以观文殿学士、知扬州。中书舍人刘珏、胡安国,并言李纲忠心报国,不应外调,竟得罪了耿南仲。刘珏坐贬提举亳州明道宫,胡安国也出知通州。
当朝廷内部纷争之际,金军东路军在完颜宗望的率领下,向本已被完颜宗弼搅乱的河朔,发动摧枯拉朽般的攻势。
第三章
随着河东、河朔战事的日益恶化,前方消息迅速在京城传开,引起了京城官民强烈恐慌,流言四起,人心浮动,富户纷纷再次举家南逃。
大内仍然是维持皇家的肃严,内侍、宫人门只敢在私下里交头接耳地议论。
福宁殿中,赵桓疲惫地靠在榻上,目光柔和地望着坐在御榻上给他喂羹汤的朱氏,身边没有内侍、女官在侧侍候,只有他们夫妻二人。随着坏消息不断传来,他面对外朝举手无措的大臣,其情绪渐渐失控,失去了往昔仅有的稳重。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赵桓才能真正感到一丝安逸,完全碾除外朝的纷杂是非,躲在宫中享受片刻难得的温情。
“有劳皇后了!”赵桓有气无力地温声说道:“皇后且歇息片刻。”
“又来了——官家操劳国事,臣妾无以分忧,只能使官家在后宫稍歇片刻。”朱氏放下碗勺,一双乌亮的星眸透出浓浓的忧郁。
赵桓长长一叹,沙哑着嗓子说道:“朕无能,以至于天下纷乱,鞑虏入寇,内无可用之臣,外无御悔之兵,让皇后整日里为朕担惊受怕,唉……”
朱氏似有不解地望着赵桓说道:“官家何处此言,此不过是臣妾份内事,倒是官家整日里忧形于色,让臣妾担忧官家龙体。”
“前几日,朕给皇后的王泽小词一首,不知皇后可曾谱得好曲子。”赵桓显然不太想谈论让他忧虑的外朝之事,将话题想转到风月上来,而能让朱氏感兴趣的,偏生是王词。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哎——一首气势磅礴的怀古。”朱氏说的感叹,但眉间却废除抑制不住地兴奋,口气中掩不住地激动。道:“伤逝前朝的军旅词曲,怎是我等妇人能谱出韵味。”
赵桓没有察觉朱氏神色有异,只是说道:“皇后言之有理,王泽这首词颇合今事意味。”
朱氏看着赵桓,似是随意的道:“官家方才不是言道内无可用之臣,外无御悔之兵,臣妾观王泽文能执政、武能将兵,何不用之。”
赵桓一怔,目光怪异地望着朱氏,半响,才失声笑道:“原来皇后还是让朕用王泽……”话尚未说完,却听朱氏正色说道:“臣妾只是为官家与这祖宗的江山着想,官家何故笑之?”
赵桓见朱氏有些不豫,忙说道:“皇后误会了,朕只是惊讶皇后慧眼识人,见地不凡。”
朱氏知道赵桓这是在掩饰方才的失态,也不揭穿他。继续说道:“臣妾本不想过多参政,可如今事情到了这般田地,臣妾便妄言一句,官家应当大胆启用可为之士,以断鞑虏南窥之心。”
“皇后心意,朕自明白,可王泽年不过而立,数年间连连越阶,现已是直学士领漕司重任,重和进士中无人可与之比肩,怎说朕未能重用?皇后不是曾经说过升的太快,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官家在此危局之下万不可拘于制度。”朱氏神色间颇为不屑。“臣妾确是看好王泽,此人德才兼备,为朝廷不可多得之人才。臣妾只是为官家提到王泽,却不想内宫干政,惹人议论,官家用于不用,可自度之。”
“如今两河危机,京西乃神京藩凭,路帅任免当慎之又慎,断不可意气用事。”
朱氏断然道:“怎不便宜设立京西宣抚司,以王泽当此一面,可除宣抚司干办公事,如此即可人尽于才,又可避大臣议论,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桓低头略略沉思后说道:“宣抚司乃总方面征战,岂能随意设置,纵然成行,但王泽方外任漕司,在除干办公事,以皇后之意,宣抚司仅设公事一人,而不设正副宣抚使,如此恐大臣们议论。”
朱氏冷笑道:“谁人议论?以臣妾看敢议论之大臣,可有胆略、能耐节制一方,为官家保境安民。”
这话,明显是在影射耿南仲,只是朱氏给赵桓留有颜面,没有指名点姓地说这位帝师的姓名罢了。
朱氏看了看正在沉思的赵桓,又温言道:“漕司,一个转运使若在平时倒也能使人历练一番……”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淡淡一笑。
大宋开国百年来,设置各路不一,但路界划分却一转运使辖区为准,换句话说,承平之世,人以都转运使为一路之长,而非经略安抚使,陕西一路为都转运使路,却又被划分了六个经略安抚使路,可见其地位高下。
朱氏言下之意是当此乱世,不应当将王泽放在地方监司的任上,而是要任用王泽为真正的方面帅臣,既然不能成为经略安抚使,那就干脆设置宣抚司,王泽虽是干办公事,但在无宣抚使的情况下,他便可成为京西最高军事长官。
赵桓又岂能听不出朱氏的未尽之言,如按她的话来半,便是连京西二路的经略安抚使亦须在军事上听命于王泽,这哪里是两全其美,简直是直接任命王泽担当方面节臣。
他心底暗自嘀咕为何朱氏如此看重王泽,不过倒也没有往别处去想。以他之意,让王泽担任一路监司,已经是他格外的恩赐。帅臣职事,他想也没有想过授予王泽,这也是当初他一口拒绝朱氏建议在城外加恩王泽的原因,更不要说掌控军权的节臣了。尽管他开始看重王泽,但还是有隐隐的、固执的不信任感在心中萦绕。
朱氏见赵桓并不答话,也不多说甚么,直直的望着赵桓。
“不过,四方以设四道都总管司总领征战,若社宣抚司多有不妥……也好,朕权且看用王泽一回。”赵桓见朱氏不悦,亦不想拂了朱氏的颜面。改口说道: “王泽的本官已是不低,遽然委以节臣路帅多有不妥,不如这样办,朕下诏设立京西宣抚司,暂不设宣抚司官吏,由西道总管司权领。先使王泽以京西北路都转运使、权守主管京西北路经略安抚公事领京西北路马步军都总管,待稍后再使其为宣抚干办公事,掌京西二路军务,皇后以为如何?”
没奈何下,退而求其次,便宜了王泽,给他京西北路路帅职事,到了这个时候,赵桓在照顾了朱氏的颜面之余,还是作了保留。
尽管如此,王泽还是以都转运使守经略安抚司,总领一路监司、帅司两大职事,已经足以让朝野为之侧目。
朱氏未置可否,嘴角边摸过淡淡地微笑,柔声说道:“官家若有心意,当立时草诏发送。”
赵桓一怔,愕然道:“何须太急?”
朱氏若有所思地说道:“臣妾却以为太晚,官家真有此心,就听臣妾一言。”
赵桓不知朱氏为何如此关心王泽,不免有些醋意。言语有点抵触道:“漕臣领帅司,自艺祖、太宗以来未尝有之,此诏一出,必位宰执大臣反对,以朕看还是慎重处置为好。”
“慎重处置?”朱氏冷冷笑道:“诸位相公议来议去,倒底是要议到何时?金人步步南下,时局不容我待。官家应乾纲独断,战和兼备,妙才大用,不据成例才是。”
赵桓沉吟半响,双目紧紧望着朱氏。半响,才缓缓地说道:“皇后所言及是,朕当立决之。”
朱氏似是不知赵桓所指,放下银碗,淡淡地说道:“官家当自处。”
第四章
在此风云际会之时,种师道也因病再次回朝,路上目睹各州郡毫无防范,当真是气极交加,病情日益加重。刚到京城,不顾病体,立即入宫向赵桓进谏,拟以檄召南道总管司总东南诸路勤王师十四万八千马步军,陕西制置司团练乡卒十二万,立即火速前来,于京城外下寨。若不行,则赵桓撤离开封,驾幸长安,以避其锋。
守御征战之事,交付诸路军将便宜处置,而不是要文臣节制。
种师道不愧为老将,其冷静地分析出战争形势的严峻,两次救援太原的失败,宋军两河精锐几乎丧失殆尽,西军主力也损失惨重。太原的失守,使金军东西两路大军齐头并进,汴京面临较上次更加严峻的恶劣形势。
他敏锐地指出金军的军事攻势都有很强的季节性,秋冬用师,春夏休兵,他认为金军不可能对汴梁组织持续整年的围攻,宋军以步军为主的大军在野战中根本无法与女真骑兵对抗,但如能按此部署,抢在金军之前先入开封城,城防形势当然会有改观,金军不太可能在重兵戍守的坚城之下讨得多少便宜,何况金军执意南下,在河东、河朔不可能歼灭宋军所有兵力,有这部分兵力,威胁金军后方足可使金军首尾不能相顾。
最后,种师道建言赵桓如能驾幸长安,更可以发挥宋军所长,以虎牢、潼关之天险,汴梁、洛阳等坚城消耗金军实力,即使金军打到关中,亦是强弩之末、不堪一战。
耿南仲与聂昌却言道百姓困匮,调发不及,而西军精锐半数损于河东,若再调发陕西六路乡军,恐西李趁虚而入,夺取横山入犯关中,何况养数十万兵于京城下,已是府库空空的朝廷如何支付的起这笔庞大的军费。耿南仲甚至认为,朝廷讲和,不务用兵,如果金人知宋军入驻京城,志不在和,岂不激怒。
此时,做为耿南仲甚为倚重的唐格却认为种师道的建议稳妥,并与耿南仲当廷发生公开争执。唐格虽然依附耿南仲赞成议和,可这并不妨碍他做为一名士大夫独立的人格。
唐格与耿南仲的不同之处便在于,耿南仲事事均与李纲等人做对,为一己之私、不顾后果、无视大局。而唐格尽管也是一味求和,却是站在维护赵宋天下的立场上,他认为求和为上,战为下,和为主、战为辅,当以战促和,在金军即将打过黄河之际,朝廷虽是尽力讲和,但不能不做万一的准备,可以说他与李纲等人只是对战和主次的认识不同罢了。
故而对耿南仲的一番大论甚为不屑,哪里有敌军深入腹地,将至京城之际,还不传召勤王之师入驻京城的道理。
时任尚书右丞、中书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