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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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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不明白朱氏为何一直为王泽说话,有时赵桓不明白这些才子佳人们,怎生如此得女人青眯。

第四章

“好、好、好——皇后所言有理,此番南壁败金人,王泽也是有功,朕着功行赏便是。”赵桓只能报以无奈地洒笑。

“官家莫要行违心之举,封赏王泽干臣妾何事,臣妾只是以是论事,莫要被人说成后宫干政,那时可就百口莫辩了!”

这些时日,外朝大臣对赵桓诸事多入内宫听取朱氏建议颇有微辞,尽管朱氏确实不曾干预朝政,毕竟在很大程度上对朝政的去向有一定的影响,即便朱氏的导向有利于朝中政局,但也是朝野士大夫们所不能容忍的。

李纲曾放言:‘当此危局,天子应取士人建策,何用妇人言?’

内侍李有当天便传话给了朱氏,令朱氏对李纲很是恼火。

赵桓只是含笑不语,他当然明白朱氏话中的怨气,对朱氏的信任与依赖他没有半点改变,却也是认同李纲的进谏,皇帝健在无幼主登基,后宫干政确实有违祖制。

“官家初登大位,尚须力结群臣,以保社稷。”

“皇后说的是,而今,朝中仅李纲、赵鼎、张浚、秦桧等力主固守,余者或割地求和,或首鼠两端。”赵桓有些气愤地说道:“可恨范宗尹力请割让河北三镇以求自保,甚负朕意。”

朱氏口气不屑地说道:“如今真是世风日下,士大夫畏敌如虎、毫无进取之心。如范宗尹此等腐儒亦能任右谏议大夫、位列京班。”说着走到暖榻前坐下,半依榻边,继续说道:“现今朝廷中,有胆识、又见地的大臣真是太少了,看来秦桧倒还算是个能臣。”

“范宗尹、秦桧”赵桓想想日前范宗尹力陈割让三镇以避金人锋芒,那痛心疾首的神态,真若是峥峥直谏贤臣模样。

身为职方员外郎的秦桧,提出了较为重要的四条意见。一是金人贪得无厌,要割地只能给燕山一路:二是金人狡诈,要加强守备,不可松懈:三是召集百官详细讨论,选择正确意见写进盟书中,四是把金朝使臣安置在外面,不让他们进朝门上殿堂。那是在不久前的一次庭议,对于金人“坚欲得地,不然,进兵取汴京” 的威胁,朝中百官在讨论中,范宗尹等七十人同意剖地,秦桧等三十六人认为不可。赵桓对秦桧大为欣赏,当时便封其为殿中侍御史。

“此等人,官家用有何用?若是欲尽其才,不如给一郡治民罢了。”

“皇后太过刻薄了,范宗尹倒是国士之才,不可轻论。”赵桓虽然对范宗尹懦弱有些不满,却始终认为范宗尹还是为青年俊杰,可堪大用。何况,他的内心深处,对金人的恐惧亦不下于范宗尹,对于河北三镇的割舍念头,不是没有认真考虑过。

朱氏感到赵桓口气中隐隐有些不满,顿时觉察自己言语间,涉及大臣任用,已是干政,忙含笑说道:“臣妾乃女流,不过就事论事罢了,有李纲等人辅佐官家,何惧区区蛮夷。”

赵桓走到榻前,坐在朱氏身边,笑看朱氏,说道:“皇后所言极是,今南壁大捷,朕当召见王泽,顺便为皇后讨一份佳作。”

朱氏淡淡一笑,说道:“方才臣妾说笑而已,王侍制可是在血水里趟到汴梁城的,臣妾可不愿这会沾他的光,被人落下话柄,待到金人退去,再说不迟。”

“皇后言之有理,言之有理!”赵桓说道:“那就待到西军勤王之师到来,再一同召见吧。”

“官家说的是,也不在乎这一日两日。”朱氏口气平淡,眸光中却闪出一丝失望。

汴京东壁,樊家岗西面,曹州勤王军大营的中军大帐内。

上官云垂头丧气地坐在帅座下首的凳子上。王泽却面带笑容的看着上官云,透出微微得色。

“龙臣,此番可曾心服口服。”傅全笑呵呵地说道:“正如大人所言,种帅一到,金人退避。”

上官云灿灿地说道:“大人可谓料事如神,下将心服口服。”

原来上官云与王泽讨论军情之时,上官云言及种师道等人勤王兵到,必然与金军在西壁有一场大战,自己等人却坐守东壁,空见人家立功。王泽却不以为然,说金人见西军到来,必然退避三舍,万万不敢犯其锋芒,上官云不服,便于王泽打赌。

果然,正如王泽所言,种师道、姚平仲率兵到达,西军军将皆言金军势大,欲扎下大营,暂缓进军。

种师道不愧为一员老将,敏锐地看到金军的虚弱,以区区数万之众,困顿于坚城之下,早已是气丧师老,不足畏惧。果断地下令全军大张旗鼓的进军,使金军不辨宋军虚实,慌乱中,完颜宗望下令西壁外的各部不得擅自出兵阻拦,稍后采纳完颜宗弼建言,下令西壁外金军北撤与主力会合,以防宋军发动逆袭。

“玩笑而已,龙臣何须认真。”王泽颇为洒脱地说道:“只可惜西军虽是以军势侥幸镇住金人,得以入驻京畿,然朝廷能用之,才是正道。”

“下将不明,请大人明示?”

王泽望着上官云,沉声说道。“如今,汴京内外已有数十万大军,金军不过区区六七万人,只要由御营司将各路大军分而合一,定能将金人聚歼城下。”

上官云与傅全相视点头,不过他们二人做为武将,又是通晓文墨的武将,心中确有另一层结果的预料,这是二人做为武将所不能所出口的。

“可惜、可惜,今世又有哪位相公有此胆略、威德。”王泽目光有些失望,寂落地说道:“二位,我等不过是几名看客,还是静待为上。”

王泽话语中的无奈,二人多多少少能体味一二,既是有着相同的心思,上官云与傅全二人这些时日与王泽相处,有感这位侍制与众不同之处,尽管二人还说不上来有何不同。但王泽当着二人的面,隐讳地说出他们不敢更是不能说出的话,让他们同时感到与王泽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层。

与王泽所知道的相差无几,就在这几日内,朝中局势可谓千变万化,令人目不暇接,只是细节上稍有不同罢了。

第五章

勤王师众汇集汴京,朝中一些有识之士意识到只有统一调动、协同指挥,才能发挥宋军优势,取得最终的胜利。李纲在朝会上上折奏请:‘勤王之师,集者渐众。兵家忌分,节制归一,乃克有济。愿令师道、平仲等,听臣节制。’

赵桓当时也没有多想,他心中亦是想用种师道为亲征行营副使。御笔批奏:“师道老而知兵,职位已高,与卿同官,替曹曚可也。”。

御批一旦下达,汴梁内外诸军悉归李纲节制,太宰李邦彦与耿南仲等人,以兵权不可给予一人之手,建议以种师道为首统辖城外勤王大军,分李纲兵权。

赵桓深以为然,于是别置宣抚司,以种师道签书枢密院事,充河北、河东、京畿宣抚使,以姚平仲为宣抚司都统制,西军及四方勤王之师,并隶宣抚司,随后又拨前、后军之在城外各营由种师道节制,而以李纲为首的御营司只能统率左、右、中军而已。

赵桓屡申饬两司,不得侵紊。

节制既分,不相统一。宣抚司所有重大军事行动,往往托以机密不复关报御营司,李纲无奈可又毫无办法。更甚者,赵桓的议和诏书发布后,朝廷日运金帛粮米输入金军军中,名果、珍膳、御酝之饷,冠盖络绎相望,又拿出大内珠玉、玩好、宝带、鞍勒分别赠送金军将领,品数甚众,其价不可胜计。

李纲每每争执不可,认为此种举措不足以对金人显示天朝威德,只能激起金人更大的贪欲。赵桓虽是恭俭,视珠玉如粪土,然金人的贪婪,何厌之有。可是朝中宰执、大臣多有人称赞赵桓此举上善,李邦彦甚至劝赵桓不要在意李纲所言,金人欲满自会退兵。

勤王大军逐渐云集畿内,却无人对金军主动反击,城外局势日益严峻。

完颜宗望等人见赵桓懦弱,愈发肆无忌惮,须索无所忌惮,金军将领甚至不通过完颜宗望,自行向城内索要妓乐、珍禽、驯象之类,赵桓哪里辩的了真伪,对于金将的要求,无所不从。

种师道的西军到达数日后,勤王之师已经集结完毕,西军各路将帅多以到齐,内外将吏二三十万,赵桓的胆量才稍稍大了些,又听到传闻金人掳掠城北,屠戮如故,而城外后妃、王子、帝姬坟墓攒殡发掘殆尽,经过证实后,赵桓勃然大怒,心生战意。

金军为清除北壁外宋军,围攻勤王之师范琼、王师古部,赵桓感到自己的威仪受到莫大的侮辱,于是传诏京堂府院宰执大臣与勤王之师文官五品之上的官员会议福宁殿。

王泽做为天章阁侍制,知曹州军州事,正而八经的从五品高等职事文官,又是奉诏勤王的一方守臣,当然有资格被宣召入宫议事面圣。

当王泽到了宣德门外,早见不少认识或不认识的大臣三五群地聚在外面,等候朝见,有人远远看到王泽,当即小声地说道:“看,这不是‘百变狡狐’是谁?”

“正是,正是,南壁大捷便是这只狐狸与马忠指挥。”

“不过一个诗臣,懂得什么,恐怕是冒得他人之功。”

“老兄也不能如此刻薄……”

“我就不信他能有这本是,还文武全才了!”

王泽一边走这,一面与熟人拱手打着招呼,浑然不知有人背后议论。

“这不是德涵嘛?”

王泽闻声望去,见秦桧与李邦彦、范宗尹与一位身材高大、武臣服色的老人站在不远处。忙拱手快步走了过去。连声道:“李相公、会之兄、觉民兄。”

李邦彦面带微笑,说道:“一别经年,王侍制别来无恙?”

王泽与李邦彦同为赵佶的宠臣,又都与王黼不和,李邦彦斗倒王黼还有王泽的一份功劳,故而见面李邦彦对王泽较为客套。

“劳相公挂牵,下官却见相公风范依旧,不减当年。”

“看来王侍制还是如此风雅。”李邦彦本就是生的风姿俊美,对自己容颜很是自恋,听得王泽恭维他的容颜,自是大为高兴。当下也不顾那一些大臣微微触眉,含笑说道:“这位是同知枢密院事,京畿、河北、河东宣抚使种太尉。”

王泽一惊,暗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老种相公。’当下拜倒称道:“原来是种太尉,下官不知,多有失礼,还望太尉恕罪。”

“侍制不必客气,天子厥下,不宜大礼。”种师道口气不太热情,却也不失礼数。

“德涵勤王至京,便打败金人于南壁,可喜可贺啊”秦桧不失时机地称赞王泽。

“原以为德涵与我等文人,不知兵要,却不想有如此能耐!”范宗尹对于王泽野战打败金军,使得朝野上下战意更浓,有违自己议和初衷,多少有些不太自在。

“此战乃以马统制指挥,曹州将吏用命,小弟岂敢居功。”

“侍制不必过谦,若无侍制委以将吏,马忠焉能立功。”种师道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不知是说王泽不会用兵,还是赞扬王泽果断合兵以武将为主指挥。随后又对李邦彦说道:“某在西面,实是不知京城坚高如此,守城器械如此充足,当日相公为何事便与金人讲和?”

王泽见李邦彦面色微赫,眼角微颤,但听他说道:“以金军来势太猛,殿前司在京畿又是无兵可调,故不得已与之讲和。”

种师道嘴角透出讥讽的笑意,又说道:“凡战与守,自是两家事,岂能混为一谈。战若不足,守则有馀,京城之民虽不能战,亦可使守。但患无粮食,粮食苟有馀,京师数百万众皆可为殿前司禁军,何谓无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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