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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3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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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战场上曲端根本无须何藓部众前来支援,整个主战场大局已定,夏军北翼的步军已经丧失了有组织抵抗,被萧合达与党苍率马队任意捕杀,很多夏军将吏都是成建制地弃兵归降,任得敬眼看无力回天,在一番权衡之后,率几千马军冲开重围、连怀州城也没有进,直接向兴庆而去,夏军马队失去主帅,顿时大乱,四下逃散几乎溃不成军。整个夏军战线只有前方与宋军殿前司死战的夏军仍然保持有组织的抵抗,连仁多阿宝也龟缩在营寨中不敢出战。

曲端眼看胜利在望,他对前方正在死战夏军颇为敬佩,立即传令对他们围而不攻,用弓弩打退他们的突围,而任由马军捕获已经溃逃的夏军将吏。

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随着何藓率数千北侍军轻装骑兵的到来,整个战役打了仅仅大半天就告结束,夏军已经彻底失败,宋军各部进入扫尾阶段,各处都是被俘获的夏军组成的长长队列,遍地都是战死的尸体。

殿前司包围中的残余夏军在绝望中,被高平亲自前往劝降,在他威逼利诱之下,近万夏军将吏在稍有犹豫后全军归附,没有多少人有过激的举动,毕竟都明白失败后自己的小命攥在人家手里,能过来招降已经是意外地恩赐了。

而一直游离于战场之外的任纯聪率领他的五千马军观望,他既不向宋军发动逆袭以解救更多的夏军,也不与宋军脱离接触,邵兴两次派遣董摩坷率马队试探,他都是迅速撤退,但宋军停止追击他又停了下来,令曲端他们颇感兴趣,派出使臣与之接触。

博弈卷终之夏殇

第一章羌管悠悠霜满地

“什么——任得敬全军覆没……”

李仁孝目光中透出惊恐慌乱,脸色苍白地靠在御案后,他大脑中几乎是一片空白,他明白这次真的是大势已去,大夏的国运真是到头了。

幹道冲、移讹、任得聪三人在下首侍立,幹道冲目光沉凝、脸色木讷,眼角余光不时地扫向一脸惊疑不定的任得聪。

任得恭此时心下紧张万分,此战是由他的兄长任得敬主持,却遭到近乎全军覆没的结局,任得聪战死,任纯聪不知所向,而任得敬却未曾率军进入兴庆,却在外面收罗败军万余人在城西北三十里处扎下大寨,其动向不明。眼看任家家眷对在兴庆城中,任得敬不入城、不上表,甚至连入城请罪的姿态也没有,反而闭门自守、沉默不言,令他任得恭内心深处极为惶恐,生怕他的兄长有何异动会祸及他与整个家族安危,当然他更怕祸事第一个降临他的身上。

“怎么办——怎么办,晋王病故,任得敬大败,宋军下一步就是拿下怀州、静州二城直逼兴庆……”李仁孝想想宋军数十万大军即将兵临城下,这个可不是不久前宋军马队薄城的情形,宋军是真正的对李家的根本做最后一击了。时下不禁背脊发凉,额头冷汗渗出,惶然道:“移讹——城中还有多少可战之兵,还有多少?”

移讹正在惊恐不安之际,他暗自紧张地盘算自己应当如何应付这次国难,在党项大族之中,他的宗族或许算得上受到皇室信任的宗族,但他绝非死心塌地甘愿殉葬之人,目前局势倒底发展到何种局势,宋军能否取得最后的胜利,他还没有十分的把握,毕竟大夏立国百年还有一定的回旋余地,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好说。正当他惶然盘算间,猛然听到李仁孝问他,却被吓了一跳,立即回道:“这……这——陛下、城中还有卫戍军数千人,侍卫亲军三万余人,其它散员兵将不到万人。”

“怎么才这么点兵马?”李仁孝气急攻心,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涌出赤红的颜色,目光也变的非常不好看。

“精锐多调往怀州前方……”移讹诺诺地回应,心中却暗道李仁孝糊涂,自从重组各军以来,任得敬掌握了大半兵力,而且各地抽调的兵马也全部被李仁孝拨给任得敬,连卫戍军也东调三千人,这回倒好了,李仁孝仿佛全然忘记了一般,倒是责问起他来了,这不是那这人开涮嘛。

李仁孝不太友善的目光停在任得恭脸上,半响才生硬地道:“整个兴庆能有多少丁壮可以签发?”

任得恭心不在焉地说道:“陛下,城中可以征发丁壮不出五六万人。,至于乡舍之间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李仁孝默默点了点头,但目光仍然紧紧盯着任得恭,忽然用一种极为冷淡地口吻道:“不知任得敬现在备战怎样了?”

任得恭心下一惊,眼皮直跳,他立即领悟李仁孝这是话中有话啊!自从任得敬退到兴庆之后,对外宣称对宋军进行备战,到处签发城外乡村部族丁壮,但对于李仁孝的传诏一直阴奉阳违、能推就推,甚至压根就不加理睬。李仁孝在这个时候问话,显然心怀不满、另有用意,他不能不小心应付,以免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吃亏上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当下小心翼翼地道:“陛下,臣连日轻点城内精装男丁,调度公人加强各坊治安,与家兄已经多时没有通信,实在不知他的近况。”

“原来如此!”李仁孝点了点头,虽然口气仍然生硬,但目光柔和了许多。

幹道冲冷冷地看了看任得恭,心下暗骂任得恭奸猾小人,无论怎么说此话是在危难之间与自己的兄弟拉开距离,不惜暗中引火于任得敬身上,也要保全自己,与这样的小人侍立在朝廷中,真是他个人的耻辱。他越想心中火气越发难耐,对任家兄弟的不满越加强烈,禁不住高声道:“陛下——任得敬辜负陛下重托、丧师辱国,自前方奔回竟然不奉诏旨,不入朝请罪,反而在城外招兵买马、闭门不出,其心实不可测,望陛下早做决断。”

任得恭当即脸色变的灰白,幹道冲的话明白这把任得敬乃至整个任家往谋逆上推,这不是落井下石嘛!但这又是铁一般的事实,任得敬的确是丧失了夏国最后的抵抗力量,而且在退回来后又畏罪用兵自保,怎样说这都是为人臣者的大不敬,当下噗通跪在地上,高声道: “陛下,家兄有负陛下所望,其罪断不可饶,但念在任家兄弟中二人身殉王事,后辈儿郎深陷战场生死不明,望陛下开恩,臣愿亲自赴臣兄大寨,执家兄入朝请罪。”

李仁孝已经毫无主意,任得敬生怕被治罪这是肯定的,但若是说到居心叵测,他还是不能尽信,尤其是考虑到太后任氏这层干系,他也不能下定决心断然处事。没奈何下,只好迁就着道:“好了、好了,近日就议到这里吧!你们且退下。”

“陛下——如今宋军已经打到国都城下,城内已无可御敌之兵,还望陛下早做决断,兴许国朝尚可保全。”幹道冲毫不在意李仁孝的倦怠,硬下心来要把话说到底。

“国相言重了,兴庆内外尚有数万大军,甘肃军司等援军正在赶来……”李仁孝无力地辩解,但他对自己说的话也毫无信心,夏军的精锐主力可都在左厢军司,凉州以西虽然也有一定数量的主力精锐,但却无法调动。

幹道冲无奈地冷笑两声,干瘪地道:“城外之兵或可说还算是陛下侍军,然指望西面军司援救,臣并不抱期望,当务之急陛下应当警惕内贼,防南朝靖康之故。”

李仁孝眼皮子一动,随即剧烈跳动,幹道冲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国事败坏至此,各地部族纷纷投奔宋朝,难保城内大臣没有二心。当年南朝靖康之变更让他心惊胆战,他可不想成为亡国之君,整日里提心吊胆地寄人篱下过日子,但他还是理不出个头绪来。不得不焦躁地道:“国相说的是,兴庆关防是当加紧防御了,一切事宜由国相会同枢密院、兵部、卫戍军便宜调度,朕实在是疲倦了——”

幹道冲暗暗叹了口气,躬身道:“臣告退——”

任得恭偷眼看了看精神萎靡的李仁孝,他和移讹跟在幹道冲身后退出殿外,当他们来到殿外后,幹道冲却停住步子,眼睛直直盯着任得恭,沉声道:“任大人——中书令屯兵城外,万一被宋军轻骑奔袭,恐不能自保,望任大人知会中书令以国事为重,前方胜败乃兵家常事,无须过于自责,如今朝廷上下第一要务是保住兴庆退去宋军才是,不退去宋军,其它一切都是枉然。”

任得恭愕然望着一脸真诚的幹道冲,从对方的目光中看不出任何使诈的意味,他实际上亦是有感于幹道冲那股凛然正气,无论于人家此言何意,但这是任得敬所不具备的大度,想想不禁沮丧地点了点头,道:“国相恭忠体国、一片拳拳之意,下官岂能不知,然家兄做事向来不与族中商议,下官实在是无能为力。”

幹道冲眉头稍稍一动,不置可否地道:“中书令若能上朝,老夫将亲自前往迎接,还望任大人劳动一番!”

任得恭见幹道冲说的实在,也且有与任得敬尽弃前嫌之意,放在平时他想都不敢想,禁不住胸口一热,脱口而出道:“下官岂敢不用命……”

幹道冲淡淡一笑,抱拳拱了拱手,道:“若中书令能尽心拱卫兴庆,真乃朝廷之大幸,如此有劳任大人了!”

移讹目光阴郁地打量着他二人,冷不防插了一句道:“国相,该出宫了!”

李仁孝在幹道冲三人走后,一个人呆呆地坐下书案之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几次忍不住要起身前往任氏那里,却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陛下在想些什么?”

正当李仁孝出神之际,冷不防身后传来皇后罔氏轻柔的声音,他愕然转首,失声道:“皇后何时来的,朕怎么不知道?”

罔氏表情复杂地笑了笑,走到李仁孝身前,柔声道:“臣妾早就来了,由于陛下正与国相商议国事,便在一旁相侯,却不干内侍宫女何事。”

李仁孝温和地笑道:“皇后这是怎地说了,真有没有怪罪他们,不知皇后有何事?”

“原本想来陪伴陛下,不想却听到这些国事,恨臣妾一介女流,却无法为陛下分忧。”罔氏轻轻一叹,俏丽的脸颊挂上一抹淡淡的忧虑。

“真是多事之秋、如今大夏已经是千疮百孔,宋军已经兵临城下,诺大的国家只有高澄、仁多阿宝和张钰还在奋力抵抗,其他人无不是朝思暮想如何保住家业,却不是为国分忧……”

“陛下——”罔氏噗通地跪在御案前,决然道:“臣妾为罔存礼请罪,家兄不思尽忠王事,竟然投效南朝,实在是罔家大辱,多日来臣妾一直没有机会向陛下请罪,今日特来领罪。”

李仁孝一惊,忙起身飞快地转过御案扶起罔氏,温声道:“皇后何必如此,朕又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他罔存礼虽说的降了南朝,却也在省嵬城尽了力,罔家乃党项名门望族,子弟多尽忠于王事,岂能为一人之故而降罪全族。”

“陛下——”罔氏留下两行清泪,有感于李仁孝还是有一份夫妻之情的。自从罔存礼投降的消息传到她那里,她开始亦是不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证据越来越多,她与罔氏宗族渐渐相信了罔存礼已经投降,顿时引起了罔家举族的恐慌,罔存礼做为罔家重要的后辈子弟,虽说是被俘投降,但对于罔家的政敌来说也是一次天赐良机,而且这样的敌人还为数不少。多日来,罔家各位长老们频频请求罔氏向李仁孝通融,但罔氏却非常矛盾,她即怨恨李仁孝与任氏的乱事,又对罔存礼心存赞同,实际上她在罔存礼出征之日,已经隐含着交代他迫不得已时投奔宋朝,当证实罔存礼投宋之后,她暗暗地松了口气,无论如何罔家不会被绑在李家的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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