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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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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得仁眼看那征末浪毫无顾忌地辱骂自己,当真是怒火中烧,尽管他不敢和那征末浪单打独斗,但他身后有一支强大的卫戍军,不要等待太长时间就能手刃那征末浪,当下阴森森地笑道:“小儿休得猖狂,看看待会你是怎么死的。”说吧他不敢停留,立即调转马头,向马军奔去,口中喊道:“杀上去,杀死他们——”

那征末浪岂能容这小人放肆得意,当任得仁调转马头之际,手中的钢刀已然抛了出去,一条直线径直射向任得仁的后心。

在仁多阿宝冷漠的目光中,任得仁一声惨叫,被钢刀来了个透心凉,整个人直直地摔下战马,倒在青石地面上痉挛,眼看是活不成了。那征末浪的举动,引的双方对峙军卒口呆目瞪,谁也想不到他会突然发难,把这位新近权贵击杀于两军阵前。

正在众人没有回过神来之际,仁多阿宝在马上拱了拱手,淡淡地道:“那征太尉,得罪了——”

那征末浪淡淡一笑,伸手做了个请字,在夏军将吏几乎以为要再发生什么事时,仁多阿宝调转马头安然回到本阵,高声喊道:“众军听令,那征末浪谋逆,擅杀朝廷大臣,活捉此贼,赏——”

在众人心下对仁多阿宝和那征末浪耐人寻味的举动下,夏军的重铠马军再一次启动沉重的步伐,房屋顶上的弓弩手对街道上的人群发射出致命的弩箭,伴随一阵阵惨叫,街道上的人躲无可躲,一些人手中的旁牌对于上放射来的弓弩箭矢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力,只能任由弓弩手射杀,两翼与后方已经和夏军步卒混战成一团,但他们根本没有可以依赖的重兵器,手中只有旁牌和刀剑、黑漆弓之类的轻兵器,无法同夏军精良兵器抗衡,更无法和上下联合作战的夏军步军与弓弩手作战。

一排排重骑兵冲来的时候,他们根本无法与之较量,不断地被骑兵碾踏而过,几十排重骑兵组成的马队,在狭窄的街道上,其冲击力是相当可怕的,不仅硬生生地把人群挤压碾碎,而且把很多人撞倒在地,任由后面的马蹄碾成肉泥。被重骑兵蹂躏之后,紧跟着就是全副武装的甲士,他们在残破离散的人群中肆意屠戮,连倒地哀嚎的人也不放过,很少有叛军的刀能砍透他们的铁甲。

那征末浪躲过了重骑兵致命的一击,当他回首望去,数千人的队伍已经七零八落,很多人不是在抵抗,而是在拼命地向小巷中逃窜,但多被夏军阻拦斩杀,很少有人能够逃掉。他不胜感叹,想李仁忠平素里多方优待他们,百般庇护、千般担待,张口义士、闭口游侠,到头来树倒猢狲散,这些死士比谁跑的都快,反倒是自己的数百部属,坚守在身边死战不退。

没有多少时间,被重铠马军彻底冲垮意志的数千死士,除了被杀就是拼命逃窜,夏军将吏四面捕杀这些泼皮无赖,弓弩手反倒派不上多大用场。

那征末浪率几百名军卒奋力死战,由于他们仍然保持着稳定的战斗队形,依托街市旁边的房舍进行抵抗,重骑兵对他们威胁尽失,而他们手中的弓弩对房顶上夏军弓弩手,亦是有反击之力。而那征末浪并没有一味地去蛮干,当意识到这次政变失败的时候,他立即做出了自己的决断,利用夏军追杀那群乌合之众之时,率领自己的亲信且战且退,逐步向内城城门方向移动,想要自己的这些兄弟能够逃得性命。

由于这几百人强悍的战斗力,令敢于上来阻拦的夏军将吏死伤累累,既然追杀那些泼皮无赖容易许多,谁还想与这些同为侍卫亲军的悍勇之徒格斗,大家都不傻,孰轻孰重还是能分清的。

仁多阿宝眼看那征末浪率领他的亲信,一步一步地向城门口退去,他心中当真矛盾之极,做为他本人而言,自然是希望那征末浪能够逃脱此劫,即便出去后隐居民间山野做个农夫也好,但做为平乱缘由,他绝不能放过任何谋逆之人,包括那征末浪。整个平乱过程显的很轻松,一阵密集的弓弩、一次马队猛烈的冲击,就把数千泼皮打的溃不成军,由于事态得到很好的控制,他没有亲自参战,而是由数十名中军卫卒护卫观战,在乱糟糟的街道上,他的目光一支关注着那征末浪。

眼看那征末浪在一群参加叛乱的侍卫亲军用簇下,已经接近了内城南薰门,夏军将吏很少有尽力阻拦他们的,最多不过保持一定距离,用长械与他们不温不火地搏斗,再不阻拦可能就被他逃走了。

“传令——有拿住那征末浪者,陛下当重重有赏。”仁多阿宝来不及多想,他效忠皇室的职责超越了对那征末浪的敬重,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他必需要去做自己份内的事情。

由于仁多阿宝的重赏,激发了夏军内心的欲望,很多人在重赏的刺激下,嗷嗷地向那征末浪扑来,这回可是冲着重赏真个真的卖出了气力,那征末浪这群人承受的压力飙升。

那征末浪不知道自己砍杀了多少人,他的手臂已经麻木了,一把好刀也已经卷开了几处,身前的夏军越来越多,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城门越来越近,但迈向成们的步伐越来越艰难,他几乎丧失了到达城门的信心。

当这群剽悍的人群渐渐被撕裂,一个又一个地被殴击倒地时,那征末浪已经身披六创,步履轻飘,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仁多阿宝策马冲到了他的面前,挥刀砍翻两名上前阻挡的叛军军卒,脸上毫无表情、刀锋毫不犹豫地向那征末浪斩去。

那征末浪的气力已经不足以仁多阿宝他搏杀,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仁多阿宝,手中地钢刀无力地迎了上去。

结果可想而知,仁多阿宝的刀锋过后,断裂的脖颈瞬间喷出几尺高的血柱,一颗人头飞涨半空,划过一道血色半弧,重重地滚落青石地上,失去生命活力的眼睛仍然瞪的大大的,带血的嘴角上挂着一抹鬼魅地笑。

“逆首伏诛,尔等速速放下兵器——”仁多阿宝一身血淋淋,举着钢刀大吼一声,脸色狞形恐怖。

那征末浪一死,附近的叛军顿时丧失了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他们连逃跑的勇气也没有,不是在惊恐中被斩杀,就是抛下兵器伏跪在地,刚才的剽悍勇士瞬间化成一些丧胆鼠辈,被人三下五除二地收拾了个干净。

仁多阿宝在吩咐打扫大街后,望了眼身首异处的那征末浪,脸色阴深深的,夹马过去时,眼眶中却莹光闪闪,快速地用手抹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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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预谋已久的政变,就这样如同闹剧般地收场了,血流了不少、人也被株连了不少。除李仁忠外,昔毕长家族几乎被族诛,而那征家族由于那征末浪士疏远小宗,没有受到太大牵连,仅仅一支族人被杀,参加叛乱的官军、泼皮无赖全部斩首示众。

李仁孝顾忌党项大族们的反感,又因前方战事的紧张,断然拒绝任得敬杀鸡儆猴的主张,赦免了叛乱官军家眷和一些未曾参加叛乱却与李仁忠来往甚密官吏,使这场血腥的风波没有无限期地蔓延下去。但他的这点怀柔手段,却被任得敬视为懦弱,从而心生芥蒂。

随着李仁忠势力的彻底瓦解,任得敬被任命为中书令、任氏家族把持了夏国朝廷相当部分要职,外戚势力空前壮大,唯一能与任家外戚抗衡的只有晋王察哥与国相幹道冲。但是察哥除了牢牢把持枢密院外,他几乎不与任得敬发生任何冲突,唯有幹道冲认定任得敬为人阴险,又有太后在深宫为后盾,是大夏仅次于南朝的又一个威胁,所以极力团结士人与之抗衡。

第六章

任得敬根本就不把幹道冲放在眼里,他最瞧不起就是那些书生,尤其是这些羌胡书生,尽管他也算是读书人出身。在他看来夏国内部的这些深受汉化的读书人已经和宋朝的书生一样迂腐不堪,真正有威胁的当属保持党项人特性的察哥,尽管察哥年老好色,并不与他有明显的冲突,但是这个老朽手段很是高明,看是混混碌碌过活,却着实地把持着枢密院大权不放,任得聪在枢密院中压根就是形同木偶,且被他利用这次政变,略施小计赶出了枢密院。

但令任得敬真正芥蒂的还是察哥在皇室中的地位,他不止一次地在李仁孝面前暗示察哥与李仁忠的关系,出乎他意料的是,李仁孝每次都把话岔开,对待察哥已然礼数有加,任太后亦是暗中知会他不要轻易得罪这位老亲王。无奈之下,他只好暂时隐忍下去,既然不能动也动不了察哥,他的矛头对准了幹道冲,不断地寻找机会打压这位老国相。

李仁孝继续沉淫于任氏的宫中,但他不时还会有惊人之举,毕竟国家已经到了风雨飘零之际,他不能不随时留意宋军的动向。就在政变的十日后,他下诏旨封舒王李仁礼为尚书令,与晋王察哥、幹道冲、任得敬、共同担负朝廷军政事务,仁多阿宝转任卫戍军监军使,罔存礼担任省嵬城统军使。

李仁孝这些偶尔之举的确是起到了一定得作用,也有意无意地限制了任得敬的权力,在一系列官职任命后,尤其是李仁礼成为尚书令,朝廷中皇室的力量得到了加强,无形中对外戚是一种压制,当他口瞪目呆之际,夏国朝廷迅速完成了重组,令他任得敬甚至来不及有所动静,当他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李仁孝再次颁布诏旨,封他为西平公,任得聪为殿前太尉、任得恭为兴庆府尹、任纯聪为枢密院都承旨,同时封浪讹尽忠为兵部侍郎,焦景颜为起居舍人。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皇帝可不是易与之辈,或许迷恋她的女儿,或许是荏弱轻武,但在朝政上却是有一套手腕,只不过手段柔和许多,好在还是沉迷于温柔乡里,否则还真不容易对付。

兴庆的局势刚刚为定下来,外面的军情却不断恶化,息玉卓、来罗明珠献白池城归降宋军的消息已经传来,其影响不亚于擒生军的惨败,整整一万三千马军,数万匹战马,就这样白白送给了宋军。自此作为夏军主力的擒生军,李家赖以统治夏国的强大军事工具,除了嵬立啰的几千马军,还有在兴庆、怀州的两万人,几乎算是全军覆没。

北方蛮族仍然在肆虐黑山、黑水两大军司,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张钰对此无能为力,乞颜游骑已经出现在省嵬城附近,好在曲端仍然按兵不动,解潜进度缓慢,不然夏国君臣真不知如何应付四面危机。

正当朝野上下忙忙碌碌、各怀心事之际,罔存礼却不屑参与其中,此时他正恭敬地站在大堂外厅内,他的一双眼睛却充满同情和关爱地望着他的妹子。

今天他是来向皇后罔氏辞行的,自小他兄妹二人感情甚好,而且都非常喜爱汉人文化,自罔氏嫁给李仁孝后,罔存礼又外任地方,相互间见面少了许多,但彼此之间感情却没有丝毫淡漠。好不容易回到兴庆,不久又要离开,尤其是在李仁孝与任氏秽乱之事传开时,他从心里为妹子抱不平。殿内女官、内侍众多,为防人多眼杂他亦是不能多说,兄妹之间谈论的都是族内琐事。

“哥哥蒙陛下圣恩,担当重镇方伯,是要用下十分心事,为国事分忧!切莫低了咱们罔家的名头。”罔氏强打出些许笑容,在宫人面前不断地教导自己的兄长。

罔存礼又何尝不明白妹子的心思,殿内可能有不知是谁的眼线,也或许没有,不过罔氏的谨慎还是令他怅然若思间更增了几分怨恨,碍于耳目在侧,又不能明显地表露出来,口上只得道:“娘娘教诲,臣铭记于心,只是娘娘还须保重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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