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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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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却正色道:“张使副,你亦是状元出身,文人从戎,怎地与那粗人一般,当众群殴。”又将目光移向李纯道:“子良也是进士出身,同样士人从戎,以为军法节制不了你嘛?”

张云仁、李纯忙道不敢,却不敢与李光辩解,马忠作揖道:“大人,此事是下将一人所为,与二位老弟无关。下将气不过这帮跑堂蔑视辱骂金军将校,只是给他一个教训,算是为前方出生入死的袍泽出口恶气,不当之处请大人处置。”

“处置?处置你一个部将还不用本官亲自来吧!”李光冷冷地道:“定然是酒保先于几位书生招呼,你等脸面搁不下去,是否?”

“下将虽是投身行伍,却也读过几年书,亦是有秀才的功名。当年方腊祸乱江浙,应召从戎,数年间效命沙场,算是九死一生,却在此间酒楼遭这等市井之徒欺落,辱骂在沿河、横山为朝廷效死的将吏,实在是气愤不过。二位老弟的确没有出手,下将动手伤人,愿受卫尉寺军法。”

“你也是为读书人,其志可嘉,可军法无情,张惠卿、他二人也脱不了干洗。”

事实俱在,刘豫虽然顾及张云仁、李纯是王泽的门人,却也不好干涉卫尉寺执法,何况李光素来耿直,他就是劝了多半亦是徒劳。

书生过来,向刘豫、李光二人作揖道:“二位大人,既然是误会,三位又同是我辈孔孟门人,此事也是怨酒保无礼,在下求个情……”

“军中自有法度,不然何以服人。”李光见那书生迂腐之极,感到好笑。

正在这时,传来文细君的声音:“我当是哪个在这里耍弄,原来是惠卿、子良来了。”

原来早就有酒女传报文细君,文细君不知何人敢在文楼闹事,上前面刚好看到这幕。

张云仁、李纯慌忙见礼。文细君与刘豫、李光见礼后,对一旁被打的酒保厉声道:“文楼只有先来后到待客,岂能有厚此薄彼之理,还不向三位官人赔礼。”

酒保已经知道张云仁、李纯是读书人中的翘楚,马忠也有秀才的功名,何况张云仁、李纯是天下闻名的神佑十五子,老板与其师的关系非同一般,自己只能自认倒霉。当下走到三人面前作揖道:“小人有眼无珠,得罪三位官人,请三位官人恕罪!”

马忠不待张云仁、李纯说话,当先道:“此事与他二人无干,你这厮得罪的是本将。”

言下为二人开脱之意不言而喻,酒保愣了愣,没有回过神来。

文细君见状,怕酒保说出什么不利张云仁、李纯的话来,申斥道:“还不下去,招呼客人,在此现眼作甚。”之后对刘豫、李光浅浅笑道:“二位大人这么早就走,不再盘留片刻。”

刘豫望了望这朵可望而不可及的鲜花,徒然咽了口唾液,做了一脸的厌景,笑道:“不了、不了,本官与李大人尚有事宜,就不多打搅了。”

李光岂有不明之理,文细君将张云仁、李纯开脱的干干净净,自己虽不情愿,也不好在说什么。但大庭广众之下,目睹军将违纪而不办,恐怕会有御史弹劾,清议流言。正在两难之际马忠高声道:“卫尉大人请回,稍待下将自会自缚前往卫尉寺领受军法。”

“是条好汉!”李光点了点头,见马忠既有义气又颇有颜色,当下对他的好感倍增,也不待张云仁、李纯二人说话。顺阶而下道:“刘大人请——”

待刘豫、李光走后,文细君将三人引到后院。道:“真是万幸,好在有刘大人在此,不然今日真的不好过李大人这一关。”

“多谢文大家,小子实是无知……”张云仁躬身行礼。

“罢了、罢了,别说这些话了。”

“哥哥一人担领,小弟如何担当。”李纯向马忠深深作揖。

张云仁亦是感激地说道:“哥哥情义,实是让我兄弟汗颜!”

马忠豪爽地笑道:“马某虽不明大理,却还是略通小节,二位贤弟进士出身前途远大,不比愚兄一俗将,无所谓前程。此番大不了将我将为十将,军棍三十,没什么大不了的。”

“将军真仗义之士,他日王相公若知,必然赞叹将军。”文细君不失时机地上了句。

马忠心下一阵,暗道:‘若如此,就是一百军棍,将为效用也是值得的。’当下道:“文大家,二位贤弟,在下这就前往卫尉寺领罪。”

“将军……”文细君不禁动容,却又没有把话说下去。

张云仁一脸激动神情,抱拳地道:“岂能让哥哥为我兄弟受累……”

“废话,我一人但当足矣,贤弟堂堂状元公,岂可上刑堂面对刑具俗吏,若在多说,那就是看不起愚兄。”

“这份恩情,弟永世不忘。”李纯当先一揖倒地……

永兴军路长安

“恭贺大人荣任副都指挥使知杂事!”

新军制都校职事差遣中,为平衡正副都指挥使权势,由王泽提议再设知杂事,协助都指挥使襄理军务,方面都司中排名第三,但王泽增加职事差遣得到顺利通过,亦是文官们有一番心思,既然暂不设武职正副都指挥使,但军中不能没有主事的武官,所以设置品衔较低的知杂事任用武将,未尝不是一件权宜之计。

吴璘羡慕地向曲端献好,在他看来副都指挥使知杂事,名列西侍军都指挥司第三位,而正副都指挥使都为文人,曲端实为陕西六路武人首领。何况,都司— 侍卫大军制实施后,由临战节制变为平时隶属,权利威望方面,副都指挥使知杂事除名号不好听之外,权势不知高出都统制多少。

曲端冷冷一笑,并没有领受吴璘的殷勤,原定西军面临压力较沿河轻些,先期在西军组建两个侍卫大军都指挥司,内定率先成立的胜捷、骁骑两支侍卫大军都指挥使分别由李彦仙、徐徽言二人担任。宣抚司裁撤都统制司,他曲端担任西侍军都指挥司副都指挥使知杂事,这还能让他接受。

但是唐重、王庶二人以宣抚司正副宣抚使暂护都指挥使与副都指挥使事,曲端位列二人之下,原本他就瞧不起文人治军,认为他们平时里高谈阔论,以为读过几本兵书,临阵自以为是,将吏奋战得胜却是他们的功劳,败了却指责将吏失职。

若不是唐重还有些本事,算是文臣中较会用兵的一个,他早就与之起了冲突,至于王庶——他从未放在眼中。

第四章

在曲端看来设立西侍军,统一调度川陕诸军,这本是件好事,能增加将帅之间节制力,临阵更容易调遣兵马。但宣抚司暂护其职事,换汤不换药,定是陕西这帮文臣从中作梗。所以他对调派军将赴行在培训阴奉阳违,除李彦仙与徐徽言二人先行组建侍卫大军部分将帅得以赴行在,其余各总管司受宣抚司都统制节制的将帅,被他压了下来。

吴璘见曲端神色不对,暗叫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自找没趣,光盘算着此番整编他能在侍卫大军中谋得何等职差,竟然没有注意到曲端这几日闷闷不乐。

“这个时候,胜捷、骁骑两支侍卫大军的军将都已经到行在了吧。”曲端若有所思地道。

吴璘颔首小心翼翼地道:“应当到了!”

“刘信叔,担任武德院祭酒,前程远大、不可限量啊!”曲端倒是酸溜溜地嫉妒起奉调行在的刘锜,他全然忘了当初刘锜婉拒他好意留用,坚决奉行朝廷调派,自己还讥笑刘锜不愿披甲执锐建功边塞,反而去行在筹备学堂衙门。这下可好,他隐隐感到朝廷对刘锜的倚重,武德院祭酒品位不高,培训的却是朝廷的中级军将、甚至高等武官,足见刘锜的前程远大。

吴璘默然不语,做为武官,他当然渴望赴行在武德院培训,朝廷新军制规定未经武德院培训的中级军将,不得迁升都校一级高等将帅。曲端的抵制,使得陕西六路大多中下级军将无法进入本期或许是下期讲武堂、武德院,这在日后的升迁上必然吃了暗亏。此事,陕西将帅私下议论纷纷,对曲端的怨言日甚,眼看着少数同伴奔赴行在,京东、京西将帅奉召南下,他们眼都红了,无论前程如何,能去东南花花世界过了一段时日,也让他们这些久经西北风沙的汉子向往不已,若不是曲端战功卓越、威望极高,早就有人出头闹事了。

“胜捷、骁骑两支侍卫大军内定的各军指挥使、镇统制使、营指挥使、队将已经全部赴行在。”吴璘语气中透露出淡淡的艳羡,若以他的资历,虽说不能够得上军指挥使,担任镇统制使或是知杂使副还是够得上资格的,说不定升迁军副都指挥使也不无可能。

“太尉,下将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吴璘见曲端脸色毫无触动,禁不住要不惜一切道出自己心思。

曲端何尝没有听出吴璘的言外之意,清楚吴璘对这次机会的渴求,更明白吴璘要说什么。五年内未经轮训的军将都要被强制性削职为民,他固然不可能抵触朝廷五年,但吴璘的前途定然受到影响,可以说吴璘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聚众强迫上官。

“说——”

吴璘吸了口气,急促地道:“下将以为太尉拒朝廷有三不妥。”

“三不妥,说来听听。”

“恕下将放肆。”吴璘道:“其一,连年战事,军制混乱,朝廷供养不足,改制乃必然。各路节臣、守帅纷纷奉行朝廷旨意,正是为新军制顺应多数军将心意。其二,朝廷新军制势在必行,无讲武堂、武德院出身军将无法升迁,各地军将纷纷前往行在。太尉此举误了陕西军将前程,下面流言纷起,军心不稳,极易生出对太尉不利之事。其三,太尉身为朝廷大将,公然抵触朝廷旨意,使宣抚司不能节制都统制司,此非大将善终之道。”看着曲端沉默不语,吴璘又道:“新军制乃王相公首倡,以王相公在朝廷、军中威望,太尉以为王相公能够坐视陕西抵触新军制?”

这句话相当有杀伤力,曲端经不住吸了口凉气,吴璘说的不错,王泽不仅对他有知遇之恩,更重要的是,王泽是文臣中不多的几位在他看来算是懂兵的大臣,他隐隐感到,如果王泽在朝廷振臂一呼,陕西军将必然顺应如流,就是吴璘或许也会背叛自己。

曲端有些丧气,但心中又不太情愿,沉思半响,才寂落地道:“唐卿,容我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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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夜的病情倒底如何?”朱影看也不看站在亭外的内侍张去为,坐在软椅上品茶。

张去为站在亭外,眼角余光瞟了瞟李素荷,小心翼翼地道:“回太后,奴臣奉懿旨探病,见张相公虽有好转,但气脉虚弱,不能下床,托臣回禀太后,请罢枢密使差使,以免误了朝廷大事。”

“病的这么重——”朱影放下茶杯,愕然道:“你都看在眼中,确是不能视事?”

张去为一惊,立即从朱影的探问中品味出那股隐隐的防范之心,并且马上顺着朱影的心思道:“奴臣看的千真万确,张相公病情确实不轻,每每答话都是是非不清。”

朱影稍稍思量,才点了点头,暗自揣摩王泽几天前上来的密奏,言张叔夜或许老病不堪,但时值军制的实施阶段,禁军裁减势在必行,张叔夜有借病避事之嫌。尽管王泽说的较为委婉,但她心中也明白了几分,这才派张去为几次前往探视。经过几次的情形,她似乎相信张叔夜真是病的不轻,但王泽的判断又不能不使她完全相信张叔真的病了。

“后日再去代官家探视,吩咐太医同往。”

张去为不禁暗暗叫苦,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名为探病实为窥探,以张叔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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