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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替你族人解除瘟疫,而不是继续杀戮。”月宓强自稳了稳心神道,语气里却是带着丝丝祈求的意味,只是显得那般单薄无力。
“杀戮?哈哈……这些到底究竟是谁造成的?啊?”星泽怒吼了一声,原本抱着星荇的身子缓缓的站了起来。如山之沉稳,却冷酷的如同那万年冰川。
横眉冷对。所有的情意在一瞬间都如同那炫目的烟花渐渐消散。上一刻,他们还是深情款款,山盟海誓,私定终身,而今却是形同陌路,甚至生死不休。
想起在洞中石殿内的情形,月宓便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的破碎,心伤无力。泪悄然滑下,打湿了前襟,却不会再有轻言细语和低声劝慰了。
石殿中,她和星泽两人都陷入了昏迷之中,肉体不能动弹,但是灵魂却忽然来到了另一个奇异的空间,在那里,他们两见到了一个虚无飘淡的身影,从始至终都看不清那人的摸样,但是他的声音却显得低沉浑厚,充满了沧桑的气息。
他问他们两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将欲何往。
出于一种心底的敬畏,两人不敢隐瞒,细细道明来意。却见人影听罢,良久无语,最后叹曰:“噫天之意乎,吾命休矣。”
言罢,便见人影忽然化成了点点流光消失在了这片空间,正当两人茫然无措之时,却见从空中忽然悠悠然的飘落下了一张金色锡箔纸,上面似乎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东西。
伸手一抄,星泽接住了纸张。刚触手,便感觉到一股暖流通过指尖传入了大脑之中。同时很多陌生的信息也是悄然浮现,混乱如麻,让星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手中的纸张也是悄然滑落。
月宓见状,急忙接住了将要倒下的星泽,却同时也顺势接住了下落中的纸张。如同触电一般,月宓感觉浑身一阵酥软,大量的信息纷至沓来,眼一黑,也是晕阙了过去。
再次醒来,又是回到了石殿之中,两人发现自己突然能动了,均是大喜,却又猛然想已不见了‘百草灵’,正在懊恼间。星泽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正是‘百草灵’。
这时他才知道‘百草灵’已经寄居于他体内。当下又是大喜不已。
而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石殿内响起,“有得必有失,福祸相依。情意相随,永世不离。斩情绝义,永不相见。切记,切记。”接着声音了然而去,身前的石像轰然倒塌,化为一地的碎石。
两人均是神色一怔,回想过来后,两只年轻的手却是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万千言语都在无言之中。心与心在此刻彻底交融。
“轰……”一声巨响,石殿开始坍塌,两人便被抛飞了出去,在空中飘飞了起来。这时,两人才感觉到身体里似乎各自都多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仿佛天地皆在我手,纵横宇内,肆意遨游。
但是,接下来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让两人都来不及从喜悦中反应过来,便就被眼前的惨烈之景震惊住了。
这简直就是一片人间的地狱。他们两虽然成功的阻止了两大禁忌的终极爆裂,却再也挽不回那些鲜活的生命。
此时,看着眼前的惨烈,月宓心里涌起无尽的悲凉。
可是,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因为这场本不该发生的战争,因为那些消逝的生命,所以,她才会心中涌起无限的愧疚,所以,星泽才会失去理智,疯狂如斯。
但是,活着的人就该继续生存下去。一切,就让她来偿还好了。
“月之句芒”。没有起手式,月宓就那么凭空升起,声音飘渺的传出,脸上是一片淡漠。
只见无尽的光芒从她的身上散射而出,如同那白炽的骄阳,灼伤着众人的眼睛。
“星之桑落”。星泽就那么站在,仿佛一尊来自地狱的恶魔,浑身黑雾缭绕,阴气沉沉。好似一个永久虚无的黑洞,要将人的整个灵魂吞噬。
没有激烈的爆炸,没有震耳的声响,甚至都没有刺耳的气流之声。白光和黑雾丝丝渗透,仿佛一对相恋了很久的恋人,丝丝缠绕。谁也没有驱赶掉谁,却又各自在侵入对方的一寸寸领地。
白光或黑雾每前进一分,月宓便感觉自己的心碎一分。星泽自使都是一脸的淡漠,眼神充斥着冰凉。
“爱之束缚。”望着星泽那冰凉如斯的眼神,月宓再也无法忍受心的剥离,泣血中喊出了那终极之法。
顿时便见四周气流激荡,白光和黑雾尽数消散,一丝丝金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就在星泽诧异之时,身子却是不由自主的升空而起,背向着月宓疾飞而去。恍然间,星泽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兀地大变,就要挣脱束缚。
奈何还是慢了一步,就在他施展破解之法时他的身子已经和月宓的身子贴在了一起,两人背对而站,凌空虚立。
“爱之束缚”便就是将自己所爱之人永远束缚在自己的身边,永世不弃,却又永世不得相见。这个功法便就是刚才从那锡箔纸上得来。
“月……,你这又是何苦?”良久,星泽忽然幽幽的叹道。语气里却再也听不到开始的冷冽。
“你恨我吗?”反问一句,月宓不由苦笑了一声,两行清泪滴落而下。如果不是后退无路,她又怎么会选择这种方式来结束她与他之间的战争。
静默中,两人开始沉思。回想起两人从相识、相知、相恋最后到如今的永不相见,竟然只是短短的三天时间。这三天,他们经历了太多,却不知,原来爱也是这般的艰难,这般的坎坷。如果这三天就是许了他们三生三世,却又为何变成了现在的永不相见?蓦地,两人脑海中一道亮光闪过。
“情意相随,永世不离。斩情绝义,永不相见。”两人忽然幡然大悟,可是,时光不能流转,有些东西失去了,便就永远失去了。泪,再次无声流下。
“至少我们还在一起不是吗?”想通之后,星泽故作镇定的开口道,脸上却是一片凄然。
月宓却突然安静了下来,良久才轻声的开口道,“你有没有发现在我们两的体内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功法,好像一个浑圆一样,灵气可以恣意的四处游走。”
星泽一听连忙细细的感受,果然如月宓所说,只是,在他的体内充满了阴霾死气,仿佛来自九幽的冥灵,而在月宓的体内却是灿然生机,好似初春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道响彻天地的声音徐徐响起,“吾乃上九重天之神,今恭贺句芒·桑落大神功成圆满,星月两族从此和睦一家,作为惩罚,此后千年须得守护神器‘琉明灯’直至天命之人现。句芒·桑落,十日后须得即可回返。”话毕,便见一盏通体墨绿的灯盏从空中悠悠落下,刚好落在了月宓的手上。
月宓和星泽均是眉头微皱,正欲细问时,却见天空澄净蔚蓝,白云飘逸。刚才所听好似就是一场幻觉一般,不过,在两人的心底却突然涌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好似整个的人都和这天地相通,达到了一种空灵之境。
底下的人呆呆的看着这急速变幻的一幕幕,犹自在发愣之时,却听见星泽那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今日之后,再无星族与月族。只有星月族。尔等可听好了?”
“是。”经过了生死的边缘挣扎,没有丝毫的反抗念头,残余下来的星月两族的人都是恭敬的答道。
望着眼前惨烈之景和残存之人,两人的脸上都是悲戚无语。
随后,在接下来的十天里,两人解除瘟疫,将流配之人接了回来,整顿了星月两族,合为一族,即后来的星月族。
而月宓和星泽则被星月族人当成了神明供奉了起来,月宓为句芒,是希望之神,而星泽为桑落,是杀戮之神。自此,星月两族有了共同的神明,也开始了自己长达千年的使命。
奈何,世道苍凉,天意难测。
最终,神物引来纷争,星月族再遭劫难,从此两族再度分离。了无踪迹于世间。
时间,便又如此悠悠过去,沧海桑田,千年也就不过弹指间。唯天地不老。
☆、第九十六章 碧瑶同行
“唉……”良久,女帝悠悠一叹,仿佛是在叹息星月两族的坎坷和多磨,又仿佛是在叹息那已逝去的时光,还仿佛是在叹息月宓和星泽的永不相见。
深深的叹息在大殿内久久的回荡,如同一个感伤的幽灵闯进了殿内所有人的心间。只见,木幽茗、白柔和碧瑶均是眸中带泪,长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氤氲雾气,甚至开始发出哽咽之声,神色黯然。
辰风几人则是呆然木坐,神思恍惚,犹不知如何开口,更不知要如何去看待自己刚听闻到的一切,这些虽然都不是自己所真实体验的,可是,那一幕幕,却又是如此深刻的镌刻在自己的脑海,随着女帝的讲解,那些话语好像都活了一样,变成一幅幅鲜活的画面一一展现。
独自怆然中,辰风低低的开口询问道:“那月宓和星泽是否以后真的是永世不能相见?”
女帝看了他一眼沉思道:“不知道。因为从那以后他们便从这片大陆消失了。”
“难道千年前星月族大变,两族再度分离,那个句芒·桑落大神都没出现吗?”木幽茗双眼微红的惊讶问道。
“没有。”
“既然是守护神,为什么又要抛弃下他的子民?”
“天地自有规则,即使他是守护神,很多时候却并不是就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的。”
“这天地到底有什么规则?我只知道它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的人惨死,血流成河而无动于衷,却是为了什么大神的功成圆满。这简直是不可理喻,如果这也算是规则,那么就让我来把这规则破了。”欧阳皓月忽然冷冷的开口道,同时,身上一股沛然的势压磅礴而出。
女帝心头猛然一惊,抬眼凝神望去,却见到辰风几人也均是一脸愤然,各自的气息竟然隐隐的环绕交融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气流漩涡而犹不自知。碧瑶则是脸色复杂,恍然间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再也抓不住了一般,只觉得空落落的。
“如今灵雪下落未明,呆在此处也是毫无益处,我等想明日便返回帝都,因此,今日便一并先向陛下辞行了。”犹在女帝出神之时,欧阳皓月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明日便走?”女帝皱着眉反问了一句。
“明日便走。”
“既然如此,那你们明日便就不用来辞行了。”女帝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神色,淡淡的开口道,“你们若已无事就先下去休息吧,瑶儿,你跟我来。”说着便带着碧瑶往殿内走去,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见到女帝两人离开,辰风几人便也各自回去休息了,只是每每想到星月族时还是免不了唏嘘一番。
“你说月宓和星泽现在是不是还共存一体而永不能相见?”依靠着窗户边,木幽茗对着正静坐在桌旁的白柔幽幽的开口问道。
“你是希望他们相见还是不相见?”没有直接回答,白柔淡淡的开口反问道。
“是啊,反正也是传说中的人物,见不到了,那我就认为他们现在能相见好了。这样更完美一点不是吗?”木幽茗转过了头,眼神眺望着远处的荒漠声音飘渺的道。可是,她的脸上却依旧是掩饰不住的忧伤。
“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