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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园曲径-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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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顽皮生,变勤恳,
          小院子,扫得净。
          这点营生不算甚,
          功劳大过值日生。
  高老师把“大会批评”变成“个别谈话”。五年级一个顽童犯了纪律,高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让他面对面坐在椅子上谈话。高老师笑吟吟地说:“孩子,好好说说你犯纪律的思想根源,不要拘谨,不要害怕。你看,咱俩是‘平起平坐’。老师既不骂更不打,慢慢说嘛。”
  其实,孩子们觉得这“平起平坐”太拘束了,甚至怕得很。所以说呀说,说出了不正的心理活动,说出了如何悔改的保证。学生们,都怕和老师平起平坐,时刻操心守纪律。之后,孩子们的好人好事,学文练武的好精神层出不穷。
  可惜;这个二、三年级班;由于两个月前就缺了班主任而又紊乱开了。冀文星毫不犹豫地接了这个五花八门的二、三年级复式班。班上百余只渴望的眼睛盯着她,如同园林里的幼小苗子正等待着她的培植、浇灌、细心接嫁与剪枝。她暗暗下决心:向同事们请教,到群众中学习,求家长们帮助,为桃李园辛勤耕耘,争取获得丰收硕果。
  冀文星不体罚和变相体罚学生,她将拷打变成考核:每周来次操行评定,对照学生守则与学校的纪律制度,人人自我总结。一月小总分。一学期大总分。她将变相体罚变成了照镜子:这些镜子有大镜有小镜,即班报、周报、月报、学期报。教室内是班报、周报。校院里是月报。校门前是学期报。各报上表扬为主;批评也有。这样;好学生加油干,差等生苦钻研。冀文星虽然对孩子们的学习抓得紧,但是从未布置过繁重的作业。什么中午作业呀!课间任务呀!晚上加班加点呀!什么默写某字一百遍,演算某题若干张,从而造成孩子们,吃饭都在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笔,嘴在嚼饭,脑在计算,眼在看书,胃里消化不良。这样损害孩子们身心健康的做法,文星从来没有做过。让学生们当堂消化,布置适量作业是她的指导思想。
  冀文星除课堂教学任务一丝不苟外,还担负着全校的音乐教学和宣传工作。学校要求每周或半个月各班有生动活泼的文娱活动,全联校经常举行红歌比赛。文星不但得搞好自己班的节目,更重要的是全校的文娱宣传工作,得走在兄弟学校的前头。哎呀!简直忙得人马不停蹄。文星虽然觉得自己的负担重;却很乐于接受。她对领导不但没有怨言;反而感到这是对她的看重、信任、爱护。她想:“领导绝不会拿工作闹着玩,更不会用工作去惩罚教师,欺负教师,压迫教师。”她认为;那些工作量小的、少的;甚至闲着的人,反而是被领导冷落、轻视、不可重用的人。这样的人,生活在人世间还有什么愉快与可存在的意义呢?
  文星虽然感到自己的身子吃苦,心里却甜滋滋的,甚至暗暗自豪。
  自己对文娱知识的提高,更是苦学苦练。文星经常废寝忘食。这晚,她坐在风琴前练习歌谱,一直到十二点多了,才被隔壁邻居制止道:“嗳!文星,人家星期六都回家过礼拜,你却和风琴算账。还引得我们家的豹豹和他的妹妹,半夜下地唱呀跳个没完没了。喂!女老师,是不是男老师来了?你们办事还配着音乐呢?”
  这个说话的是文星小学阶段的好学友,她俩经常在一起推心置腹互相逗着玩。这个夜晚,被文星的琴音唤醒的时候,她又一次为文星操心。她了解她的心情,更知道她的要强性格。她关心她的苦累,怜悯她的孤单。她想逗耍着制止她赶快休息。
   子时已过了。
   老人们说得好,要想身体好,不误子午觉。但她哪能想到,文星听了她最后的两句话不由心酸:“他,不会来,我;无心回。我即使回家他也不在家。就算在家,夫妻见面的尴尬无味;也实在令人难以忍受。”文星呆坐在琴前,直愣着泪眼沉默、沉默。直至学友爽朗的笑声将她从沉闷中唤醒,她才急急吹灭了琴上放着的一盏油灯,趴在琴上哭了。热泪湿了簧叶,簧叶发出颤声、哑音,消失在这个小小的单间单人教员室的子夜。
            绘辛劳
          秋风送夏呼呼叫,
          蜡下文星笔影摇。
          苦累躬身留子夜,
          窗帘画样绘辛劳。
  这个冷飕飕的子夜,冀文星离开风琴,又坐在桌前,正聚精会神地改作文,远远传来打唿哨的声音。
  吱…吱…
  接着又是一声喊叫:“冀老师,几点了?您起得真早。”
  文星的住屋有个后窗,村上起五更赶皮车出行的农民,只当老师早早起床了。她听之一看借来的马蹄表;“哎呀”一声自语:“我,我还没睡呢!”随即,她提高声音结结巴巴地回答:“三点一刻了。”
  只听大道上车轮“嘎啦啦”的响声夹杂着嘻笑声:“冀老师的这个小后窗子总是和太阳来个明对明……”
  “你们想想怪不怪?逢来咱村的老师,总是独坐奶奶庙,概不见她们回家。嗨!咱这奶奶神呀也真呆,还不是干脆让她们坐化在正殿里和她作伴多好哪!”接着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哄笑之后又赞声不绝……
  
  冬天的早五六点钟是黑洞洞的。
  这日,文星起床已经清洗完毕了,还听不见同事和学生们来上早操。虽然操场离校远,但平时总有学生要先到学校再去操场,而今早却不见人影。她以为自己误了钟点,所以几乎是跑步来到操场上。
  操场上,黑糊糊的。在北风吹拂下的杨柳干枝不时敲打着地面;发出“砰”、“啪”响声。在这黑暗中不由令人心惊,特别是那几棵松柏发出“呼、呼”声与它根部的高草来回摆动的样子,使人乍一看似乎有人舞动。
  “是谁早早来了?是豹豹……”文星不由喊道。
  无人应声。
  她觉得不对!啊!又起早了?霎时;她感到身上像浇凉水。快回!她拔腿就跑。
  突然狗吠黑暗中,紧接着“哇”地一声将文星扑倒在地,在右腿的关节处狠咬一口,顿时,鲜血顺腿而下。文星翻身拾起一块石头照着狗的前额扔去,畜牲跑得快,石头落在它的屁股上,也回报了它个血疙瘩。
  狗跑了。
  她哭了:“天地啊!好像您专给无辜者布置了难境,阻止她积极工作哩。”
  她用手绢捂住伤口“哼哼呀呀”地呻吟着,好不容易才拐回住屋看表时,时针指着四点,分针指着十二。
   她一下清醒了。
  “嗷!好半个钟头过去了。”她的嘟囔声颤抖着。原来她起床时迷迷糊糊,把分针看成了时针。文星忍着痛寻了块白布包扎好,又和衣躺下。
  清晨,高老师疑问:“妹子;我听见半夜五更门子响,恐怕是圣母显灵了吧。听说这所庙院天奇地怪的,经常圣贤显灵。”
  “恐怕是孤鬼在伸冤吧,如果真有圣贤在,咱们师生就永远不怕受屈了。”文星笑道。
  “别说了,别说了,我好怕!”高老师一听鬼,吓得一个劲地制止文星说。
  他沉默片刻,又度着步思索一会儿说:“听老人们传言,住坟不住庙嘛,虽是圣母庙院,我看你的言之有理,也少不了鬼来伸冤。但还是人情来往是真的。”
  文星只是抿着嘴笑。
  高老师是个爱逗笑的人,他瞅着文星也幽默地笑着,会意是成毅迟来早走哩。
  文星瞧着高老师笑嘻嘻的表情,反而忧郁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伤了的腿告诉高老师。
  高伟听之“哎呀”一声说:“这还了得,狼狗谁都惹不了。你打它,它能把你吃掉;可它却跑了!哎呀!它给你确实留面子了。不然;唉……”他“叭”地叩了下烟锅又说:“你真胆大,晚上,我都不敢到那厢,你倒半夜去游玩,还敢和恶狗打激战。哈哈!”
  “唉!兄长,说明心中有鬼才有鬼,我可没有看到鬼。要不是知道了看错时间,我永远不会胆颤。兄长,人间有恶狗,神鬼谁见有?”
   高老师点点头。
  
  “冀老师呀!可怎么办呀!俺们这些稀泥软蛋哪能扮演铁姑娘呀!请老师为俺们做指导吧。”村上一伙大姑娘小媳妇,跑到文星面前求助。
  这是“五一节”前夕之事。
  领导上要求圣林村女青年表演大寨铁姑娘的事迹,姑娘们着了难,就径直来到学校要求文星当教练。
  文星听之皱皱眉头说:“唉!孩子戏好练,大人戏难唱,我比你们还两眼墨黑哩!”
  可是姑娘们迟迟不走,向文星眨着渴望的眼光,并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讯:
  “是不是扛上锄头上台子走它几圈呢?”
  “是不是推上小平车上台子跑它几遭呢?”
  大家听了哄笑着,提议着,各人有各人的见解。其中一个不爱说话的姑娘也红着脸发了言:“老师,我看担上大箩头上台子扭秧歌吧……”
  文星一看那位姑娘窈窕的模样儿;又听她说担担子;灵机一动道:“好了,就按她说的办法上台子扭秧歌吧……”
  “不行不行,铁姑娘哪!得有那种硬邦邦如同铁打的劲儿,可不能忸忸怩怩。”有的打断文星的话。
  “那不是忸怩,是表演。真要能扭出水平来,我看群众得为你们拍手叫好啦。”
  文星给她们讲解形式应该是:穿上鲜艳的衣服,戴上腰布。两臂两手凭空做出担担子的姿势,跳起舞蹈步伐,做出在虎头山园林中摘果子的动作。
  文星辛勤示范;姑娘们大胆学唱。她们学一气,笑一顿。不但不推辞;还争先恐后地参加演出。也有的诚心对文星说用这样的形式出演当然好看;她们更愿意演,就是怕人家怪罪呢。如果费力不讨好,不但获不了奖,说不定还得戴顶帽子,至少也得让人家抓一下辫子灰回来。因为这样忸忸怩怩娇声娇气,不像铁姑娘的干劲,人家肯定要说这是一夥资产阶级小姐的形象,污蔑了铁姑娘。
  文星听了深思起来。
  “老师,不要听她胡说。这是演戏,又不是在真枪实弹的战场上和工地上。这样就好,我们爱唱爱演,老师不用担心。”
  “如果出了问题,就说是我教的。”一位贫农的女儿敢做敢担道。
  文星暗想:“舞台上没有舞姿还叫什么舞台?决不能把工地搬在舞台上。”
  所以她也大胆主持道:“都说得对,咱们要的是大胆加慎重其事。这次试试看,好了,你们上台领奖,出了问题,我上台戴帽子。”
  姑娘都抢着说:“我戴、我戴、我戴……”
  “五一节”这天。
  公社大礼堂的台上坐满了各级领导,台下,全公社几千几万只社员的眼睛盯着圣林村铁姑娘出演队。
   幕开了。
   一共十二个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头顶红花纱巾,身穿彩衣彩裤,脚蹬白鞋,腰围绣花腰布。一肩挑着自做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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