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谭嗣同有兵哇……”
“有兵也是个呆书生,他要真是徐一凡一党,今天就进了园子了……也是想做点事情,结果被逼到这份儿上了……被逼的也不成啊,我这颗心不能老悬着!”
慈禧慢慢的低声自语,谁也没看:“……听说谭嗣同现在新军除了刘坤一留下的那些,其他的全是香教?”
李莲英赶紧答话:“老佛爷,是这话没错儿……”
慈禧一笑:“徐桐老头子,还有一些个宗室子弟,老是念叨着香教多厉害,多忠心为国来着……这不是废话么?还不是为的官,为的钱?过几天吧,等外面缓和点儿了,把这几个人叫进园子里头来……谭嗣同啊,可惜了。不敢下杀手,没徐一凡那么心狠手辣。就算他守在北京城周围不走,还架得住那么多人在背后算计他?”
她看看李莲英只是呆着听着,疲倦的摆摆手:“旨意发了吧,安抚一下姓谭的……这天下,谁也弄不好,且顾眼前吧……徐一凡真要来了,我去洋人租界去……有个什么新词儿叫避难?我就不信洋人看不出来,我老太婆是个宝贝?什么东西从徐一凡那儿要不到,只能从我这儿要到,洋鬼子精着呢……”
□□□□□□□□□□□□□□□□□□□□□□□□□□□□□□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总理大臣衙门虽然挂了牌子,但用的还是军机处原来的屋子。一天扰攘下来,这屋子里头,安安静静。只有站岗放哨的新军士兵缓缓走动的声音。
谭嗣同就呆呆的在炕坐着,手扶在炕桌上,一动不动。
一天下来,他心力交瘁。
进京隔绝中外交通,震慑京城反对他的势力,办得并不是很为难。这些大臣们最习惯的还是在背后算计人,真的对他们来硬的,就没法子了。当然,这也有因缘际会,因为徐一凡的威胁,谁也不敢挑头练兵带兵将来为大清卖命。直隶所有军权都掌握在他这个傻书生手中的原因。
大清末世,只剩下阴谋,只剩下陈腐,只剩下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徐一凡早就看明白了这一切,所以他才敢飞扬跋扈,无所顾忌。自己……也总算看明白了。
可是,他不是徐一凡啊。
他当初毅然北上,试图挽狂澜于既倒,就是害怕徐一凡一旦挥军北进,整个天下分崩离析。神器无主,凭什么大家就服气你徐一凡才是真命天子?到时候不要是几十年的内乱!史书斑斑皆可为证。维护中枢威权,再加以变革,未尝不是另外一条路!
这是三千年未有的大变局,往常改朝换代,哪怕是异族入侵,华夏文明都远远的超过周围的文明。再怎么动荡华夏文明都能缓过气来。但是现在已经走在前面的列强环逼,一旦再发生动荡内战,这耽误的就不知道是多少年!
谭嗣同从来不怀疑这个文明的伟大。和徐一凡相处几年,他也知道徐一凡为这个文明有多么自豪。哪怕经过几十年,上百年的动荡,总会有仁人志士走上存亡续绝的道路。
可是能避免未来几十年的血腥,未来更长时间步步是血的追赶,他就不惜此身!徐一凡坐拥强兵,却仍徘徊江左必也是这个原因。
到了直隶,刘坤一的故去,让他又多了另外一份责任。
不能让北地陷入香教起事的血海当中!
正因为这样,他才走到这一步,带兵进城,等于逼宫。
这条路,好艰难啊……传清兄,你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想到深处,谭嗣同竟然痴了。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一点灯笼光芒,透了进来。就听见杨锐的声音:“复生,怎么黑灯瞎火的就坐在这里?”
谭嗣同啊的一声,从自己思绪里头摆脱出来。杨锐站在门口,挥手让马弁苏拉点亮屋子里面的灯火,等他们退下之后。才笑道:“如你所料,朝廷下旨抚慰我等,追认我等是奉旨进京,串联欲叩阙的领头人物如载澜等锁拿……”
谭嗣同淡淡一笑,脸上没有半分喜色。朝杨锐招招手:“书乔,屋子里闷得慌,我们出去走走。”
杨锐脸色一动,看着谭嗣同缓缓起身,走出屋外,他跟了上去。
屋外月明星稀,斗柄北指。
“斗柄指北,天下皆冬……可很快斗柄就会转向东方,那时候就天下皆春了……”
谭嗣同看着天上星芒,喃喃自语。杨锐却笑道:“你好有逸兴!这旨意得赶紧发到京城各个衙门,街上也要贴。秩序赶紧得恢复到平常,咱们如此行事,练兵更得抓紧……一脑门子的事儿,复生!”
谭嗣同负手转头,看向杨锐:“书乔,我们就要死了。”
杨锐一怔。
“……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我们却又一个人不敢杀,不能杀,也不能真正逼宫……还有那么一点书生意气。多少人想着我们死?他们一定会用尽一切方法,哪怕我今天死,明天传清兄就兵临城下,他们也不会管的……而且,传清兄也希望我死!”
杨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死了,才能证明这条路实实在在是走绝了。天下有心人,最后的选择,才会是传清兄……书乔,西洋算学你也有心得,是不是列个什么方程,算算我们还能活几天?”
杨锐呆呆地看着谭嗣同,突然想说什么。谭嗣同却扬手制止住了他:“……你的法子,不用说了。我和传清兄,各有各的坚持,他是对的,我也没错。何必那么悲观?只要在一日,我们总要守得北地平安,一旦真到那一日,传清兄也该到了!我对他有信心,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圣人的话,还会错?书乔兄你想想,我们两个热血书生,能在史书上留一笔,此生何负?”
杨锐沉默良久,最后只是淡淡一笑:“也罢,就陪你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棋下得将将比我低上一线,这个对手,可没那么好找。”
两人对视,都是哈哈大笑。笑声中谭嗣同深深看向南方。
“传清兄,到时候你可不能来迟了!”
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六十二章 … 风起(五)
风起于北地,而席卷全国。
南北权臣,竟然鼎足而立。
谁也没有想到,谭嗣同竟然会使出这么毅然决然的一手。以徐一凡的手段,一举暂时控制直隶的全盘局势。而大清中枢,要不就是底下的官吏应对无力,要不就是北京旗族噤若寒蝉,要不就是满清中枢,也只有对谭嗣同的举动委曲求全。
谭嗣同一跃而成和仅次于徐一凡之后风头正劲的人物。整个天下,甚至包括研究东亚局势的列强,都一时间目瞪口呆!
末世格局,一下就变得更加的波诡云黠——这变数实在太多了。谭嗣同到底是在配合徐一凡,作为他北上的先遣。还是要自己掌握大权,和徐一凡斗一个不死不休?北地这么大一个官僚体系,这么多的旗人子弟,在短暂被他震慑压服以后,一旦反应过来,又会拿出什么手段?
单单是他们之的斗争就热闹得不可开交,还架得住在江宁还盘踞着一个一直对这神器虎视眈眈,有志于取而代之的徐一凡!徐一凡是等在那里看北的局中人互相之间将狗脑子都打出来,还是趁此乱象,迅即挥师北上,同时辽南之兵南下,一举定鼎?
地方督抚大员们,装病的好了,闹着要告老不掺乎这混水的也不闹了——朝谁递折子告老?朝廷、谭嗣同、还是徐一凡?个个的将地方有头有脸的人都召集到省城来,大家商量应对眼前局势。但大家伙儿都是一个感觉,除了眼下局势纷乱到了难以措置的地步,还有一点就是,中枢权威,经甲午投降一挫,徐一凡在两江差不多半独立就差明着说要造反又是一挫,本来就是气若游丝,现在经谭嗣同在这么一举动,再忠心的人都看明白了,这煌煌大清,就等着不知道谁来最后给它盖上陀罗经被了!
忧心国事的未免就是潸然泪下,满心彷徨不知所依。不知道大清能不能撑得住,也不知道徐一凡能不能接手全盘。如果谭嗣同居然撑得住,到时候大家又该如何选择?
更有别样心思的人,值此末世,本来就身为督抚坐镇一方。徐一凡做得嗣同做得,我又为何做不得?还是先观望一下局势吧……要是徐一凡不能表现出能取而代之的气魄本事,不能尽快以雷霆手段劈开眼前这一团乱麻,收拾眼前这纷乱到了极处的局势,他也不过便是个人!到时候自己未尝不能一方诸侯……
人心鼎沸,议论如潮。列强公使国内的电报络绎于途,也在拼命搜集最新的情报。就连这段时日奄奄一息,因为大清国内内乱而来不及敲定对日最后合约而暂时松了一口气,勉强维持着的日本政府,居然也偷偷摸摸的在自己国内报纸上面喊出来了——如果天助神佑。清国由于自己内乱而崩溃的话,那么大日本帝国就算又闯过了一个关口。卷土重来,亦未可知!最好的指望,就是谭嗣同真的能在北地稳住局势大权独揽。尝到权力美味的他,拼命抵抗徐一凡的野心才好。到时候清国南北内战,日本就可以休养生息……
几家列强在华的西文报纸,却因为利益相关,没有日本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态,反而在发了最新时局进展的新闻后,在时评当中隐隐约约的哀叹。日本残废,清帝国走向崩溃,在远东要围堵俄国的扩张,看来只有指望清帝国迅速出现一个可以收拾局势的强人——爱新觉罗家。再也指望不上了!
归根结底,大家的目光在短暂的为北京变动目眩神驰之后,还是自觉不自觉的转向南方。徐一凡,又会怎么做?
□□□□□□□□□□□□□□□□□□□□□□□□□□□□□□
江宁城督署之内,北京谭嗣同逼宫的消息传过来,门口也跟澡堂子似的,奔走之人,来往不绝。有徐一凡自己手下心腹,有地方有头有脸之士,还有各地督抚先期派到这里来的代表。
就连江宁城百姓,这一两天也乐意来这里看看热闹。老百姓的议论,又和局中人不同。他们更愿意谈徐一凡和谭嗣同的兄弟关系,再加上一个武林大豪王五,哥仨一头磕在地上。现在一南一北,平分天下,这是什么气魄?到时候,也不知道是徐大帅封谭嗣同当一字儿并肩王,还是反过来?王五这个大哥厚道,不和两个弟弟争天下,到时候不知道是就一个天下兵马大元帅呢,还是赐王五一根金锏。上打昏君,下打谄臣?
禁卫军督署亲兵营下值在旁边来碗猪油汤面,老板还会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老总,谭大人当初是和大帅歃了血,先到北京城的吧?要是总爷能见到大帅,唉能说句话,北京城当了几百年的都城了……读书人讲的,我在旁边听到的,一西安二洛阳三北京四南京,轮也该轮到我们在天子脚下了,唉是的啊?”
江宁城中,有心人都望徐一凡的督署凑。谁都盼着能见他一面,就算捞不到这位权倾东南的徐大帅说的实在话,瞧瞧他脸色也是好的啊!那些督抚主人还要看风色,只是先派来的代表,更是没头苍蝇也似。徐一凡本来就不怎么待见这些代表,他又不是在他那个历史上民国年间军阀争霸,互相派代表大家讨价还价。老子要的是你督抚亲身来朝!现在不来,到时候也得来。
平日里他就从来不接这些代表求见的帖子,这个时候这些代表再怎么寻头觅缝,更不可能见着他老人家。这些在地方也是有头有脸,身上多半有个道台却罩着的代表们也只得大多时候眼巴巴的坐在督署门口附近的小饭馆里头,看着徐一凡的那些新朝手下神色匆匆而来,又神色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