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袁世凯缓缓摇头:“一路过来,百十两银子的盘缠,都罚了香了,我腰里也是半文也没有。”
刘大师兄停下动作,叹了一口大气:“咱们俩都倒霉!北京城周围这些香教,就是一帮活土匪!老哥,你自己顾自己吧,跟着我,只有霉倒!”
袁世凯静静的瞧着他,一字字的道:“刘大师兄,你受小葛庄香教坛子如此屈辱,就不想和他们谈谈么?难道我们这帮爷们儿,就一直浅在这里?这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刘大师兄抬头看了袁世凯一眼,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妈的,这里两个坛子,都是阎尊不知道哪个徒弟的再传弟子,当年阎尊在康庄收徒弟,我们四十多个人,可是他老人家的亲传!老子整整高他们一辈儿,这些家伙欺师灭祖!吕祖降身,讳号字令秘符全是阎尊亲传,哪象他们这帮家伙,什么神仙祖师爷都敢朝下请!”
骂了两句,他又低头叹气:“……可又有什么法子?他们是地头蛇,尊者他们现在也是瞧着谁拉起的声势大就瞧得起谁,我浅在这儿,三餐都混不到嘴,香教里头,哪里还有前程!来的时候倒是想出人头地,现在,什么也想不得啦……”
袁世凯声音轻轻的:“……既然尊要的声势大,那咱们就把声势拉起来……”
“怎么拉?说得倒是轻巧!”
袁世凯缓缓站了起来:“小葛庄两个香坛,只要刘大师兄信得过,我来找他们谈谈。”
刘大师兄一下呆在那里,扬着脸看着袁世凯,声音也变得吞吞吐吐的了:“老……老客,你们到底……”
袁世凯身后那几个随从也直起了腰板,或坐或站,在刘大师兄眼里,这几个从人身上的精悍之气,简直藏也藏不住!
袁世凯一笑:“大师兄放心,我们走口外的商人,你也知道,出了口命就不是自己的了。碰见马匪要打,要是走的是私货,看见巡防队也要打,泼出性命,为的还不就是富贵。口外买卖,将本求利,可是现在的大富贵却是香教!几成的利,我们就能豁出几条性命。更别说现在这是一步登天的大买卖!别人那里,咱们挤不进去,刘大师兄是阎尊亲传,咱们怎么也要傍着你这杆大旗……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刘大师兄进京也不过就是为的富贵,现在既然如此地步,还不如博他妈的一铺!兄弟随时可以拉起百来人的队伍,就保刘大师兄闹这一场!”
刘大师兄脸色苍白,他是康庄人,就是走口外的道边上,如何不知道这些走口外的商人是亡命之徒。不光是打马匪,打巡防队,看见别的商队落单,这些家伙说不定也就变身马匪抢了。有这么一支人马在身边,还怕什么小葛庄的香坛!他们摆明了是看上自己是阎尊亲传弟子的旗号,他倒也不担心这些家伙过河拆桥。只要香教大旗不倒,阎尊还在,他这大师兄的位置就稳稳当当的——至于背后谁做主,管那么多,他一个人都混成什么样了!在明面当个大师兄倒也不错,至少香的辣的甚至女信徒都少不了……
瞧瞧自己身上光板子皮祅,再想想这些天的苦况。
刘大师兄一拍大腿,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这鸟气就这么忍下来不成?至少跟着这几个老客先混饱肚子,有什么不对,抬腿就是,了不起要饭要回康庄。
“老客,我听你的!”
袁世凯也是微笑,用力的拍着刘大师兄的肩膀。
这落魄大师兄,竟然是再合适也不过的借力进入香教的人选。来历正,又走投无路。没想到自己瞎摸瞎撞,竟然碰对了人!
时来天地皆同力,难道徐大帅的气运,真的强到了这样的地步?
“刘大师兄,你尽管放心,就这两天,我来和他们谈判!”
用什么谈?刘大师兄低眉顺眼的瞧了一眼袁世凯身后那几条精悍的汉子,打了一个哆嗦,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嗨,早知今日,当初宁肯土里刨食,也不入这香教哇!
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四十四章 … 谈判(五)
高昌庙码头的数十上海本地官员并没有拍着徐一凡的马屁。谁也不知道,徐一凡发了什么痰气儿,船抵码头的时候,看到这样的情势,居然稳坐船舱,不肯下船!
外头还在大锣大鼓热闹到了极点。大大小小的官吏垫着脚正准备一睹徐一凡风采呢。“江顺”轮上面下来的却是笑的尴尬的张佩纶。他和上海道上海关道寒暄了两句。就传了徐一凡的钧谕。一切接待仪仗全免。他徐大帅此次赶赴上海和英国人谈判名义上本来就是秘密的事情——虽然对于南方甚至北京官场来说。也就是掩耳盗铃的。上海官场搞这么一个排场。生怕全天下人不知道。是何居心?
徐一凡发威。上海官场自然作鸟兽散。身为徐一凡如此地位。摆摆这种派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谁也不会对徐一凡有什么想法。反而自叹倒霉赶上了徐大帅心情不好。
难道北京城那里又传来什么变故。惹的徐大帅大动无名。结果连累他们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面?他们这些人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局势。他们要在徐一凡手底下讨生活很久。上海官场是天下一等一的肥缺。又在徐一凡马足之下。现在没整顿上海官场是因为徐一凡还顾不到。等徐一凡腾出手来。他们再想法子那可就晚了!
在张佩纶的解释下。这些上海官儿。北来投机的人物只有散去。徐一凡见不着。约张佩纶的饭局花酒一下就有十几场邀约。却被张大才子一个个含笑婉拒了。这些翎顶辉煌的人物一个个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离开。一个个都在寻思琢磨。到底要做什么样出色的事情。才能挠到这位大帅的痒处?
上海两个道台联手准备孝敬大帅的临时行辕。自然没派上用场。就连李璇在上海置办的公馆。徐一凡也没有去。在上海官场关切的目光当中。徐一凡竟然一直都在江顺轮上。没有离开一步。
有心人都知道。徐一凡是来上海谈判的。据说大英帝国派来了一位首相特使和他联络。这是怎样的声光面!不少人都拿此以为这是天下鼎革。徐一凡气运正盛的表示。大英国是天下第一等的强国。各种搞洋务的印书馆弄出来的世界地图。代表英国的颜色遍布全球。就算不了解英国的真正实力之所在。看看地盘也就能知道个大概。更别说那些周游于中国海面上的英国铁甲兵船。单一个日本水师。就将大清苦心经营出来的北洋水师打的近乎全军覆没。而日本水师兵船。几乎全是在英国买的。
而且日本水师的规模。远远不及英国水师一个零头!
本来在大家心目当中的猜测。徐一凡现在还尊奉着大清的旗号。中枢实力已经毫不足惧。刘坤一死后。最后一点维持的希望都烟消云散。至于谭嗣同的变法。明眼人都不看好的很。徐一凡迟迟还不正他的名分。多半还是担心列强牵制。列强的态度。这么些年和洋鬼子打交道下来大家伙儿也多少明白了一些。列强还是希望这么一个庞大和虚弱的帝国保持一定程度的稳定。有一个有一定权威的中央政府。但是对他们列强却没有多少抵抗的能力。各方交涉都以软弱退让为主。大清帝国被列强调教几十年。除了偶尔小小反抗。基本还是符合这个要求。特别是列强都看明白了。大清作为一个种族政权。是最怕唤起民气。抵抗列强的举动!唤起民气。以民族主义对抗西方列强。对于大清中枢来说。是一柄不折不扣的双刃剑!
徐一凡的力量在大清已经算是独步。还在陆上击败了日本的陆军。可是大家都认为。徐一凡的力量比起列强来。那还是没的比。他要更进一步。必须取得列强的谅解!
从北京弃职南下。准备来抱徐一凡粗腿的人物。已经带来了北京朝廷现在对于列强的表现。不管是以前办交涉的老人。还是现在初掌权位的清流。都在拼命接好列强。康有为更是放言。如果对外交涉由他全权操办。则朝鲜东北。可以列强共管。长江以南。反正现在是徐一凡的地头。权益可以大量让出。只要徐一凡能垮台。长江以南再多辟十倍租界又如何?
可是东郊民巷的反应却很奇怪。满清中枢许出的利益。不少都是他们孜孜以求的。但是现在满清破罐子摔。他们却有些不想接的样子。不少人就是看列强态度反常的暧昧。才干脆决定离开北京这条破船。虽然不见得非要上徐一凡的船。可是在上海租界看看风色。那是再好不过。
谁也没想到。看风色的结果。却是看到了英国的首相特使来和徐一凡谈判!
大清的知识分子。甚至老于外交的人物。还难以理解全球的地缘政治态势。英俄在亚洲的大博弈,他们多隐隐约约有点感觉。但是还难以在脑海中建立起所有一切关联在一起的亚洲政治模型。所以他们才对于列强尤其是英国态度的变化觉的那样难以了解。到了最后。也只能归结于徐一凡的气数到了而已。
要是他们是徐一凡。到了上海。停也不停就的马上去拜会这位首相特使啊。谁知道隔了几天。这些古怪洋人心里头的风朝哪里刮?
可是他们终究不是徐一凡。
徐一凡始终也没有下船。
□□□□□□□□□□□□□□□□□□□□□□□□□□□□□□
“大帅还没下船?”
上海关道衙门是上海各个衙门里头最为富丽堂皇的。这个差使有名的一分钟进一个元宝。钱多到这种地步。也不管什么官不修衙的旧例。干脆把自己官署也修的富丽堂皇。一半中式一半西式。还有一个富丽堂皇大厅。
在高昌庙码头碰了徐一凡的钉子之后。这些官儿也没回自己衙署。群集到这关道公署里头。能去迎接徐一的。都是准备上徐一凡这条大船的。最是关心徐一凡和英国人的谈判结果。他们这些人既然出来当官儿。就不怕碰上司的钉子。他们是无谓。可是大帅这个时候儿可不能二百五到给洋人钉子碰啊!
关道公署大厅里头。给这些官儿们设了宴。虽然水陆八珍毕集,可没多少人有心思据案大嚼。关道的听差不住的从高昌庙码头把消息传过来。大家伙儿的脸色越来越是难看。徐一凡还真是将架子一直摆到了底!
坐在主桌的就是两个本的道台。还有几位南下的京城清贵。大家伙儿都面面相觑。上海关道隐隐为上海官场之首。又是地主。这个时候率先发话。跌足长叹:“大帅气节劲厉。大家都是知道的。可是这个时候儿还是忍一步为先吧!大事关头。大帅这样是不是有点任性了?嗨……也是大帅身边没有几个老成人在身边提个醒儿。要是诸公能在大帅身边。只怕就不是这个结果了吧!”
最后两句话是冲着那几位从北京城出来的人物说的。其中一个请辞之前还是户部侍郎。到了上海对徐一凡这个团体不得其门而入。正是觉空落落的时候儿。几句暖心话的一说出来。几个人都捻髯点头。对徐一凡举动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上海道台毕竟是局内人。这个时候也是满脸忧色。冲着关道发问:“老哥。你和洋人是老打交道的。你瞧我们是不是在其中转圜一下?做属员的。不替上司弥补。咱们替谁弥补?不知道英国在上海的领事那位巴纳德巴大人。腰子够不够硬。能不能在那位英国钦差大人面前说得上话?兄弟听说那位巴大人。很有点贪财好货的名声。这个关头。我们破上几银子。也要把这事儿弥缝过去……”
他话音未落。关道就大摇其头:“老哥。这个事情还是看大帅的!谈的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