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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盯着日本陆军,只有楚万里的意见个别。他的意见是,在朝鲜两万五六千淮军陆师,已经是案板上面的肉。近代化民族军队,对这种只是装备了火器地旧式军队,编制,战术,斗志,战斗力无一例外全面胜出。哪怕动员不充分也是遥遥领先!唯一可关注的要点就在于日本海军的动员。只要海军动员了,就是战事已经迫在眉睫!
只要掌握了海权,孤悬于朝鲜南部的淮军精锐主力就是瓮中之鳖了。日军可以自由来去,随意变幻战略打击方向。而淮军精锐主力为之一空之后,什么后果大家都明白。
可是一直到现在,关于日本海军的战略情报还没送过来……李大雄初步着手经营的战略情报网,对日本经济的情报掌握不用说了,行家里手。就是陆军也还行,高层机密情报搞不到,但是陆军动员情况掌握还是绰绰有余地。日本陆军都是乡土兵团。要是动员,那是瞒不住人的,要动员必须要战时编制,战时编制就必须征发预备役军人。看哪个地方征发预备役军人的红信封多了,就知道日本在动员哪个兵团!
可海军就不一样啦,都是常备兵,满编制。军港警备也严密,更别说渗透到海军高层了……
徐一凡苦恼的皱着眉毛,将头缩到了水底下,咕嘟嘟的吐出了一阵气泡。
这个时机要把握好啊……他必须要提早疏散他那一堆家当!有些动作,也必须要把握好时机进行,早了迟了都不可以。这个信号,到底什么时候能发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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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堂,这是聂军门的折子……上面注了火急……”
杨士骧捧着一叠公文,正跟在李鸿章转悠。在李鸿章的签押房内,还拥着一堆人,正听着老头子指手画脚的分派任务。
“进京报效地银子装箱了没有?别以为银子到了就算完,要进各个门,门包使费都得预备足了!稍微一个不对,就是我李鸿章没脸!二百万银子报效,就得三十万门包来配,咱们再打宽一点儿,宁愿多,不敢少!”
“护卫地军队准备好,要最雄壮的,哪怕抽我的戈什哈也成啊!为什么不打票子汇过去……你猪脑子啊!太后不就要地这个各地督抚朝京师的体面?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有一点让老佛爷不顺心的地方……”
“水师要修理费,要补送弹药?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熬了这么久了,九十九拜都拜完,这一哆嗦就忍不过去了?日本那头,我李鸿章还没死,一个眼睛还盯着呢!一切等万寿之后再说!现在一切报销都停!”
好容易等李老爷子精神头十足的分派完了,杨士骧才将公文递上。这段日子,杨士骧也过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在徐一凡那里栽了一个大跟头,就算回来李鸿章对他一切依旧,但是他总觉得没脸。虽然还掌着营务处,他也知道自己威信大不如前,不少人背后传他的笑话儿。所以公事也管得少了,李鸿章那里也跑得少了,只是帮点北洋预备万寿,钱物调动的忙。
这些日子,他反而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徐一凡这样做。到底为什么呢?表面上潇洒自若的撒手不管朝鲜那边地公事,其实背地里一直没放松搜集那边的消息。这次聂士成送了好处,特意请他将折子直接转递到老中堂面前,要不然,中堂现在忙着万寿的事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儿看呢。这折子也和他一直考虑的问题暗合,所以毫不停留的就马上送来了。
李鸿章忙完,精神头有点使过头了。坐在那里有点犯晕。瞧着杨士骧捧着现在朝鲜奉军提督聂士成的折子。心里实在有点不想看。却不过杨士骧的面子。终于懒洋洋的接了过来,打开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当下就哼了一声:“添乱!”
杨士骧早就知道这个折子地内容。上面地词句甚至都背得出来,聂士成一个武夫,居然也有这样的眼光!对聂士成的激赏,也是他将这折子亲手转上的原因。
“……我军本奉命平韩乱,驻扎日久。疲玩不堪。更兼饷乏,军心不振。以数万北洋虎贲孤悬于韩地,水师转运馈送,犹嫌不足。陆师既不振,水师且无备。倭人窥伺韩我已久,一旦有事,恐有标下等不忍言之事!
韩境之内,徐一凡一军足以镇抚。我或可留兵三千。控遏汉城足矣。大队接济内渡。以成本固邦宁之势。若韩有事,徐一凡一人当之,而我北洋可收转运之效。若倭人侵之。徐一凡则当之。两败俱伤之际,我陆军出九连城趋平壤时必可一鼓破之也。若然无事,诚国朝之大幸。
标下一得之愚,尚祈中堂睿断。”
看杨士骧想说什么,李鸿章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扬手道:“莲房,朝鲜的事情,你就别再操心了……现在的大事儿,是太后万寿!”
他眉毛一挺:“要不是淮军大队在那里,小日本最近怎么这么老实?要不是北洋水师巡哨黄海渤海,小日本兵船怎么连面都不大敢露了?撤回来,是省了不少心,可是万一朝鲜出乱子,给老佛爷万寿添个没脸,那咱们成什么了?在大清做事的道理,就是要让上边儿开心,少添乱子!”
看杨士骧脸涨得通红,李鸿章也觉着语气重了一点,脸上挤出点笑:“莲房,我知道你记着徐一凡地折辱呢……可是现在是真没法儿动。淮军回来,非得先补饷不可。现在我哪来的钱?一动就不如一静算了……再说了,一旦淮军回来,小日本又不过来,那不是把朝鲜丢给徐一凡了?那还成什么话?就这么定了,淮军不动!”
杨士骧只有点头,他也知道李鸿章说的全是道理,可是总觉着有点七上八下。这些日子考虑,淮军态势的确太不利了。不利到了带兵将帅都嗅出来的程度!一旦有事,淮军毫无疑问将直面日本人,而徐一凡在北,就是进可功,退可守的地位。到时候不仅不能将他怎么样,说不定这小子还会得一个大彩头……想着徐一凡得意的样子,他就添堵!
聂士成的主意,是最好的法子。能让北洋保持主动,又能将徐一凡顶上第一线……可是,日本人真地会来么?要是他们不来,淮军却回来,那可就是大笑话儿!
这段时间,小日本东洋人不要太老实,往日的小小捣乱几乎绝迹。中堂交涉也无往而不利,应该相信中堂的判断……
他不停地在说服自己,可总觉得有层乌云压在心底,呼吸为难。
算了,自己一个才丢脸的人,不要再搅和了……万事,有中堂呢。
李鸿章已经起身,摇摇摆摆的离开签押房,忙了一天,老头子想歇了。出门的时候,他仿佛猜出了杨士骧脑海中在想什么,回头笑道:“有我李鸿章,小日本打不过来!咱们再不济,也比东洋人大那么多……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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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吴港。
这个日本军港,今天四下戒备森严,到处都是白绑腿的海兵,扛着村田式步枪拉开了警戒线。据说是亲王陪同西洋贵宾来访,要确保亲王殿下的安全。
军港之内,一艘艘军舰兵船整齐排列。“松岛”、“浪速”、“吉野”、“千代田”、“严岛”、“桥立”、“高千穗”、“秋津洲”、“比睿”、“扶桑”、“八重山”、“筑紫”、“爱宕”、“摩耶”、“鸟海”、“天城”、“山鹰”、“金刚”、“天龙”、“大岛”、“大和”、“磐城”、“葛城”………
日本海军二十年训育精华,尽数在此。这些军舰,有的是老式的自造炮舰,有的是购买自英国的新锐快速巡洋舰,有的是在国外技师指导下,搭载着三百二十毫米巨炮,专门针对着北洋定镇两大铁甲舰的秘密武器……
海兵们立于舷侧站坡,军服笔挺,一动不动,只有海兵服的披肩和飘带随风而动。
桥立舰上,一群人集中于舰尾,军乐队在侧,滴滴答答的奏起了军舰进行曲。一面旗帜缓缓升起。
光绪二十年五月,公元一八九四年六月十日,日本海军第一次将西海舰队及常备舰队合并,组成了联合舰队!日本海军,于今日正式进入战时体制!
随之升起的是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将旗。联合舰队第一任司令长官伊东亨佑中将肃立在队列当中,行英式军礼。
简短仪式很快进行完毕,伊东中将始终没有笑,只是绷着脸。对别人祝贺鼓舞的话仿佛没听见似的。直到从广岛赶来的伊藤博文走到他面前,他才僵硬的鞠躬回礼。
“中将阁下,大海上的事情,就全部拜托给你了。日出之国未来一百年的国运,就在你的手中。鄙人和整个日本国八千万国民,都站在你的身后。我们已经义无反顾啦。”
伊东亨佑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四下浮动的钢铁甲士,轻轻道:“倾国之赌啊……”
“没有信心么?”伊藤反问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意。
伊东亨佑也是微笑:“至少在海上,鄙人有着绝对的信心!战事开启容易,也希望阁下对于如何结束这场战事,已经有了成算!”
伊藤博文哈哈大笑:“我又不是李鸿章!广岛的大本营已经成立,整个大本营,什么事情都是我一言而决,清国虽大,但是又有哪个人才,能挽狂澜于既倒呢?”
第四卷 不一样的甲午 第二十五章 … 始动
“阁下是?”杉村睿公使扶着眼镜,借着马灯的光芒,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和式戏服,戴着礼帽的青年。这个青年还有几个从人,和他一样,都是面色阴沉,便服穿在身上,不是不合身,但是怎么都瞧着别扭。
自从汉城宫变之后,杉村公使还是留任,只是名头从代理公使变成了正式公使。总体来说,杉村还是属于对朝相对温和派的外交人员。而且最要紧的是,他是明治开化元老,井上馨的女婿!在这段日本对朝交涉暂时收缩的时候儿,杉村理所当然的留任了。而且他工作完成的也还不错,并没有在朝鲜引起进一步的交涉纠纷。而且在釜山通往汉城,引起极大争议的有线电报架设工作当中,还取得了不错的交涉成果。
但是杉村也知道,他这个对朝交涉的公使位置,恐怕是坐不长了。身为圈内人,他当然知道日本国内紧绷的局势!但是对于关注朝鲜局势的采访者,他还是笑嘻嘻的面对:“现在朝鲜不正是风和日丽的时候么?”
等到今天,终于有人到来了。
“鄙人师岗正臣,熊本镇台小仓兵团第一大队少佐任官……阁下应该接受到了大本营的命令吧。”
“大本营,哦……”杉村漫应一声,将几个人全部迎进了了和室。他外表轻松,内心已经缩成了一团。日本作战大本营在广岛秘密成立,这次大本营远远不同于以前西南,征虾夷时成立的所谓大本营——
陆军海军重臣全部集结于大本营旗下,伊藤博文作为天皇大本营总钦命官指挥一切。除了军队,几乎半个政府,甚至天皇陛下都亲自坐镇!整个日本国的军事、政治、经济、外交资源全部集中于斯。日本已经将开化革新二十年的所有国力。全部集中于一处了!
作为要害位置,漩涡当中的公使,他早就接到训令。以后所有交涉工作,都只向大本营汇报,外相不得插手。而大本营对他发出的命令,必须无条件奉行!换句话说,他这个戴着白手套,穿着燕尾礼服,周旋于宴会酒会地外交人员。已经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