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说,「因为流动的水难以捉摸,而我更不喜欢漩涡,因它总喜欢将东西卷到自己身边,西让人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否则就是粉身碎骨。」
季子桑冷笑出声:「我是希望你们都围着我转,不喜欢你们撇了我一个人,但却没有这个本事能叫你粉身碎骨。」
常留瑟问他:「你是真的喜欢垂丝君,不是说说而已,是么?」季子桑干脆地点头,「他是我在中原的第一个朋友,最特别的人,若不是有他,恐怕也没有现在的季子桑。」
常留瑟撇了撇嘴角:「那你对我又是什么感觉?」「我曾经认为你很像过去的我。」
小季向后靠到他肩上,「可后来我发觉我错了。
你就是你,一个比我更聪明的人。」
「我聪明?」常留瑟失笑,「我倒是觉得你这样八面玲珑的处着,和谁都有话说,才是真不客易。」
季子桑却叹道:「漩涡就是不能停下来才会有作用,否則一潭死水,很快就被人遗忘。」
常留瑟摇了摇头:「可是漩涡的心中总是最平静的,你的心里放着谁?」季子桑终于回头看了常留瑟一眼,笑道:「我都不知道,你能帮我弄明白么?」常留瑟笑道:「不是归尘主人么?他已经恨不得把你吞掉了。」
两人视线相交,彼此都绽了笑容在脸上,只是里面不再含有坦诚,反而是如履薄冰的态度。
在潭边又坐了一会儿,季子桑站起身来:「义庄也需要有人打理,我最近便要回临羡,你好自为之。」
常留瑟惊讶道:「怎么就要走?不管我与垂丝君的事了?」季子桑促狭道,「走着瞧吧,如果到时候垂丝君不要你了,还得我来收留你,以后的路还长。」
这句话顿时刺中了常留瑟的痛楚,他故作轻松道:「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时候」季子桑眨了眨眼,也不再详细说下去,反而掉转话题去找另一对的麻烦。
「我昨晚在和尚院外过的夜,听见鲤鱼与那和尚又在争执。
真正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却又舍不得离开。
就这样半死不活的吊着,不知道有什么趣味。」
常留瑟也颇有同感地叹着,两人略聊了几句便分道扬镳。
虽然小季的离开是常留瑟一直盼望的事,然而当真正提起的时候,却又有一丝淡淡的伤感。
回想起与垂丝君第一次共同下山游历、在义庄被小季的花蛇吓得手足无措,似乎还在眼前。
他也再没兴趣练剑,只是坐在树下出神。
直到身后响起一串足音。
小芹轻声唤:「公子」常留瑟挥手让他直接说来。
小芹道:「公于您叫我去查的事,我已仔细打听过。
垂丝君这几天的确陆续叫人买了不少木工用件、桐油漆粉,而人则常常往那间上了文字锁的屋子里去,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常留瑟点了点头。
那间加了紫金十环密码锁的屋子,他也想过去里面探看,却又害怕自己轻功不济。
到最后露了马脚,反而被垂丝君捉住了,更加尷尬。
现在看来,垂丝君正在里面进行着某件事。
某件不适合被他知道的事。
事到如今,应不应该进去看个明白?常留瑟愈发犹豫起来,害怕被发现倒在其次,反而琢磨着屋子里的内容,会不会对自己是一个新的打击。
其实就是垂丝君这一连数十天泡在那间屋里的举动本身,就已足够对常留瑟薄弱的幸福感产生威胁了。
季子桑明明说了要走的,可在这天之后一连数日都没什么动静。
常留瑟心中纳闷,却还没能拉下脸来询问理由,也没人知道季子桑这几天究竟在做些什么。
倒是和尚鲤鱼那边,不断有人来通风报信,说二人如何如何不对盘,大致上也就还是那样一个状况:摩诃想退,鲤鱼拉着不让他走,摩诃大胆示爱的和尚被弄得无所适从,而嘴硬的殷朱离也迟迟不愿说山自己心里求个若即若离的想法。
两个人来来回回弄得身心俱疲,终于在一次工地的小规模事故之后双双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山上。
这天垂丝君下山采办物品,宅里只剩常留瑟一人,和尚直接来到水潭边找他,意外,出来看见殷朱离脸苍白的右颊上多出一道两寸长的红痕,而和尚脸上也有新近的伤疤。
鲤鱼对和尚吩咐:「我想和常留瑟说话,你且回避一下。」
摩诃和尚闻声抬眼,无声无息地离开。
常留瑟小心翼翼地问:「不知殷大哥找我何事?」殷朱离开门见山道:「想请你明天下谷帮我调酒。」
「调酒?」常留瑟纳罕,「殷大哥如此好兴致?」鲤鱼苦笑道:「是我与和尚的散伙酒。」
见常留瑟惊讶,他解释道:「我已经想通了,过去一切是我苛求,要将和尚强留在身边,却又总是要与他保持距离。
任谁都不能理解我的心思,以至于争执不休,这样下去,杀戒色戒,我恐怕他迟早会破一个。」
常留瑟好奇地问道:「你怕他破戒?」殷朱离咬牙切齿地否认道:「我才不管他的死活!」「既然如此,那又为何不选择与他在一起?」殷朱离忽然压了嗓音,回避道:「何必追根究底。」
又说:「此事我不想让垂丝君再劳神,便请你帮忙,完成之后我与和尚断绝往来,他回他的寺庙,我也可能就此离开这里。
也算是遂了你的心愿。」
常留瑟急忙否认道:「哪有的事!我是真心希望你们留下。」
心中却开始纳罕着竟有此等好事,几天之内几个麻烦全部走光。
而这边殷朱离见他答应了帮忙,也就不再多话。
晚上垂丝君归来,凑巧季子桑也回到山宅里,常留瑟便故意当着他的面将朱离与摩诃的去意说了。
季子桑是个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是在变相催着自己离开,于是当下也向垂丝君请了辞。
垂丝君自然要挽留,季子桑便因天色向晚而决定多留一宿,明日上路。
垂丝君这才点头同意了,又叫常留瑟去请棋叟,来领着小季到库房取些盘缠。
常留瑟应声而去,这就又留下垂季二人说话。
季子桑见垂丝君双眉紧蹙,以为他还在为和尚鲤鱼的事情烦恼,于是宽慰道:「鲤鱼之事,可交给小常去做,他聪明如斯,自会有办法,我看明日他们也不过是小闹一场而已。
或许还会有更好的转机,你既然不便出面,那就端看小常的办法了。」
垂丝君叹了口气道:「我倒只希望他不要惹事了才好。」
季子桑笑道:「你这么不放心他?那倒还不如换我在你身边好了。」
说着,便作势要欺入垂丝君怀中,垂丝君不自觉便往边上闪躲,说道:「论资排辈,我可抵不过归尘峰上那位,比起奇门遁甲,更是望尘莫及,你莫要害我。」
季子桑笑道:「你话多了,是被小常带坏的罢。」
垂丝君干笑一声,没有回答。
季子桑愈发大胆地问:「当年我若是对你下了药,现在与你在一起的人,会不会就是我了呢?」垂丝君不露痕迹地避开小季纠缠上来的双臂,说道:「常留瑟与你终是不同之人,我亦不是因为与他有了关系而与他在一起。」
小季追问:「你到底爱了他哪一点?」垂丝君沉吟!半晌只说出一个字。
「真。」
「真?」季子桑又笑出声来,「那个小常,十句里面难得有一句真话,你居然偏偏喜欢他的「真」?」垂丝君肯定地点了点头。
话正说到这里,常留瑟颌着棋叟远远地过来。
季子桑立刻掐了话题与棋叟去了库房。
常留瑟本想向垂丝君套些方才说话的细节,而男人却惦记起了常留瑟这几日练武的成果,于是督着他要耍几套剑法来看。
常留瑟最近一直满腹心事,哪有真本事修练出来?更不用说他原本就不想练好了本事与尸陀林主交锋。
于是随便地比划了两下,自然被垂丝君沉下脸训斥了一顿。
然而他遭了训斥,却没往自身检讨,反倒想着垂丝君做的事,件件都是为了那死去的陆青侯打算,教他练功也罢,偷取冰精也罢,甚至是那场抢夺尸体的风波,又有哪一次是真真正正关照了他常留瑟的?没有。
这样想了,常留瑟心中便逐渐由委屈变得不忿,继而窝出一团火。
眼睛里也有些泛了红潮,隐约是又要发狠的模样。
所幸垂丝君及时觉察到了常留瑟的变化,不更让他继续操练,更领他到浴池里放松吐纳,晚上又在床上主导了一场温存。
他满以为如此便能够换来常留瑟的满足,事实上却错了。
这一夜,常留瑟不情不愿地被他压下身下喘息,将唇都咬破了。
因为有了垂丝君的督促,常留瑟便不敢懈怠。
纵使情事之后略有不适,而当次日晨光熹微,他却还是提着剑往后院走,半路上正遇见了季子桑。
小季正准备离开,他性喜张扬,走时却孤零零一个人,常留瑟心中有些不忍,于是决定送他一程。
两人出了山宅,一路走到山脚下,季子桑让小常留步,自己却也不急着离开,忽然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布袋子。
他道:「我把这个还给你,算是送别的礼物。」
常留瑟迟疑地接下布袋,打开,露出了那块久违的冰精。
只是已被雕琢成了一对三寸来长的牌,周围精细雕着吉祥花卉,中间各是一列五个楷体小字。
常留瑟像拿了两块火挠的铁扳,当即叫出声来:「这!你是从哪里弄出来的!」季子桑笑道:「那件上了锁的屋子啊,垂丝君在里面把这两块东西雕好了,我才在屋顶上开了个洞,偷偷地钓了出来。」
常留瑟惊叫道:「可你现在给我干什么?我不要,不要!你给我原样返回去!」说着要将东西塞回季子桑手中。
小季自然是不肯接的,反而笑道:「与我在这里推操,等垂丝君发现也就迟了,好自为之吧!」说话间人已脚下生风,离开常留瑟四五丈的距离,常留瑟知道自己追不上他,只能又急又恼。
边时季子桑忽然又记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对他喊:「最后与你说一句,别让垂丝君与尸陀林主见面,别让他去报仇。
否则你会失去他永远!」常留瑟偷偷摸摸地掏着冰精,再回到山宅时己不算早,垂丝君极可能已经起身,随时会出现在他面前。
然而他却大了大胆子,飘飘忽忽地就往那间上了锁的屋子走去。
来至门前,拦住他的照旧是那把紫金十环密码锁,或者说,是那锁环上任意捧列组合的十个字。
这次常留瑟没有疑惑。
他从怀里取出冰精,仔细读出上面的那两列五言:甘续泉路断,为暖三途寒。
心中倏地刺痛了一记,他木然地伸出手,照着这十个字一格格转动锁盘。
片刻后听见了「喀嚓」一声机簧,整个锁头已然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梦寐中的宝帐玉床已近在咫尺。
他做了个深呼吸,推门而入。
四下里很静,陈设与去年所见并无一致。
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那架箜篌。
常留瑟梦游般地走过去,伸手在琴身上划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