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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静下来,用心去看,才能见到真正的世界。”似是感觉到王靖天的真心,杨老对他的关怀之意也是脱口而出:“如果只知道看河的话,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已经远远不够了。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出去看海,辽阔无垠的大海。”“谢谢你,杨老。”王靖天很感激可以有个人在自己最失意的时候聆听他的烦恼。快乐的时候,和朋友分享,可以收到双份的快乐;而烦恼,和朋友一起承担,便只有一半的压力。
“你的身上,有股血气,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经常和他人动手,并且曾经遭遇过死亡?”杨老的语气很平静,绝对没有自高凌下的质问意思。“有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王靖天抬头看天,很蓝,蓝的耀眼,让人没来由得一阵压抑。“你是一个悲伤的人。”“嗯?”王靖天不解杨老为什么这样说,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曾觉察出。杨老笑了笑,似是在回忆什么:“你很独特,用笑容来包裹悲哀吗?在过去,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矛盾的心。”
“呵呵。笑,得过一辈子;哭,仍旧一辈子。为什么,不笑着活下去呢?”王靖天很豁达,不在意过去的悲伤不代表他已经遗忘,只是,他不想再提而已。“来,用你的全力向我攻击。”杨老忽然来了兴致,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示意王靖天动手攻击。“杨老,你。。。。。。”王靖天被他吓了一跳,不知道这又是在唱哪出戏,他害怕自己把杨老打伤。“呵呵,小瞧我。”杨老笑了笑,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我以为你知道我的名号。”王靖天这一次是毕恭毕敬的接过,看着上面的一个头衔出神:“中华武术协会名誉会长。”
“你相信功夫吗,来试试。”杨老笑眯眯地看向王靖天,他太喜欢这个孩子了,如果可以收为关门弟子,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好吧,我不会留手的。”想必只要是一个国人,便一定会对传说中的武术感兴趣,可以有一个机会近距离领教中华武术的威力,王靖天怎肯轻易放过这个机遇?猛地甩下书包,砸向杨老,王靖天的搏斗招数都是自己从街头打架中总结出来的经验。绝对不会拘泥于什么规矩,只要出手,必顶全力以赴。
轻舒猿臂,杨老托住王靖天的书包,巧妙地转了半圈,化去冲劲轻轻的放在了地上:“还不行,你不要留手,来吧!”王靖天咬了咬牙,一拳猛击过去,却像是进入了一个泥潭般,只感觉自己手上的压力越来越重,竟是连抬一下都是费劲。很有些吃惊的看向杨老,想不到这苍老的躯干下,隐藏有排山倒海似的巨力。王靖天不是轻易屈服的人,缩了缩头,半蹲下来伸腿就要去扫杨老的下盘。
杨老也不躲闪,硬吃了王靖天一脚,身子却是纹丝不动,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站着不动。王靖天不甘失败,抬脚扫向杨老的太阳穴,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搏击招术了。杨老摇摇头,还是太慢了,他伸手准确的抓住王靖天的腿,而脚下一扫,已经把王靖天轻轻的摔了出去。王靖天双眸晏然一红,右手习惯性的便向腰间皮带摸去,却是一空,这才记起来,自己面对的不是什么生死大敌,而是杨老。而自己的皮带,在开学之后,已经很久都没有随身携带了。
“对不起,杨老。”王靖天知道自己刚刚出手实在太重,幸好,杨老的功夫甚是厉害,防守起来滴水不漏,这才没有铸下大错。“你这孩子,心地挺好,但是魔性很重。”杨老见王靖天不再进攻,便收了姿势,对他说道:“我先走了。这样吧,你有时间的话,来我家坐坐,现在老了也不想动弹,可以有个人聊聊天也是很好的。”王靖天刚要开口答应,后面却有一个焦急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里。:“王靖天,你怎么敢。。。。。。”
王靖天没有回头看去,他知道来找自己的是谁,他甚至知道她为什么知道自己会来这里。“王靖天,你怎么能这样任性?”潘梅有些气喘,她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香汗淋漓:“呙勇老师并不知道你的家事,辛亏有吴立骏告诉我,你不开心时会来这里,否则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王靖天相当感动,他愈发不敢面对潘老师。“和我回去。”潘梅现在就像一只发怒的母狮子,蹬着王靖天。
摇了摇头,王靖天轻轻往后蹭了蹭,他不愿意违背潘梅的命令,却也不愿意就这样回学校去。“那你要干吗?”相处虽然才短短半年,但已经足够潘梅了解王靖天这个个性十足的学生了。“我想在外面呆一会,下周,下个星期我一定会回学校的。”王靖天的话向来一言九鼎,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那我陪你。”潘梅算了算时间,今天已经周五,其实王靖天请的假并不长:“就算是病假吧,心病,也是一种病。”
“既然已经出来了,那我请你去吃冰淇淋吧。”潘梅不理会王靖天的反驳,拉着他就要往店里走去。其实现在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虽然还有些阵风刮过,但站在小桃园里,任由太阳照射在身上,也是很惬意的。“潘老师。”王靖天轻轻叫了一声。“嗯?”潘梅往嘴里塞着冰淇淋,回头望着他。“当我的姐姐吧。”王靖天很庄重的说道。“嗯。”潘梅轻轻答应,一把搂住王靖天,把他搂在怀中:“有什么话,以后就对姐姐说吧,没关系的。”
躺在潘梅的怀里,很温暖,很放松,王靖天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就像,是在母亲的怀里享受着关怀。“记得在开学的时候,我问过你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对别人这么好呢?”王靖天躺着,半眯着眼睛:“我想了很长的时间,才知道,这是一种责任感。对自己、对朋友的责任感。”“嗯,是哩。”潘梅点头,表示赞同:“什么时候起,你能够负担起自己应尽的责任,那个时候你就成年了。对了,你有什么心愿之类的吗?”
“我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活的好,活的很好这就够了。”王靖天张开手,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掌纹:“因为,在我的手里,已经失却了太多的珍宝。我不愿意,再让自己后悔了。子欲养,而亲不待,很悲哀。”潘梅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王靖天的手臂更加的用劲,她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伤痛,无法用语言进行描述,没有对象可以进行抒发。“我现在,过得很好,只是,过去的某些东西,我仍旧无法完全离开。”王靖天闭上眼睛,一颗泪珠终究难以忍住,滴在潘梅秀美的腿上,溅落。
潘梅没有说话,她任由王靖天自言自语,她知道,有的话,在他的心里已经埋藏了太久。“记得在许多的年前,我也有一个温暖的家。”王靖天闭上眼睛,似是陷入了梦乡:“那时候住在晓街,房子不大,只有一个房间。十几平米的大小,住了一家三口,很幸福的,在一起。。。。。。”“后来。父亲从单位里分到了一套住房,他们住进了新的房子里,房子很大,但是,母亲去世了。”王靖天苦笑一声,凄厉的笑声:“再大的房子,离开了人住,又有什么意思呢?那个孩子离开了家,他以为,他可以用其他的情感来替代家的感觉。在那个房子里,他一秒钟也呆不下去,一秒钟也不敢呆下去。”
“母亲,她逝去多久了?母亲,这个词离我好远,好远。。。。。。”王靖天的话不带任何的情感,仿佛在诉说一个毫不干己的故事,但潘梅的心突然很痛,就像活生生被挖去了一块,滴血的痛。“母亲的面目,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人,为什么如此健忘?我明明记得的。我明明记得的,我真的记得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可是为什么,我竟然忘记了母亲的相貌?天,为什么我这么容易遗忘?为什么!”王靖天的声音低沉,几不可闻。
第二十三章
河边的空气是如此的凝重,尽管现在只有潘梅和王靖天两个人躺在这里,这里的气氛却是教人无法呼吸。“为什么时光会如此快速,叫我无法适应?为什么生命会如此脆弱,叫我不及珍惜?”王靖天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2001年5月29日,那是个黑暗的日子,那是个倒霉的日子,那是个蒙上了死神轻纱的日子,那是个该死的被诅咒的日子,我恨!仿佛一切还在昨日,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仿佛母亲仍旧每天微笑着站在门口等待着我放学,仿佛。。。。。。”
据说这一天有人曾经听到小桃园的河边传来狼嚎声,而且,有经验的猎户可以肯定,这是受了伤的狼崽子叫声,在某些地方,是诅咒的象征。“那时候的我,呵呵,真难以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不人不鬼的活着。”王靖天翻了个身躺在潘梅的腿上,他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痛哭,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更不需要用这种怜悯来打动别人,虽然,这真的是一个忧伤的故事。
“打架,闹事成为了家常便饭,喝酒,抽烟,抢劫,我什么都干过了。呵呵,这算是什么?体验人生么!那个时候,天啊,我才小学三年级!姜小,本来就乱。。。。。。”王靖天的思路现在确实有些不清晰,一个个连他自己都遗忘了的记忆碎片不停地冲突。“那三届,我们这一届,我们上一届,我们下一届,我们姜小,隔壁的板桥小学都乱。真是乱啊!那时候,一天不打架简直是痴心妄想。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不想打人,别人还要找你来报仇呢。。。。。。”微微头痛,但是王靖天不忍心就这样结束,他还要说,有的情感,一旦放开了闸门,就一发不可收拾。
“义气,拔份,在小小的头脑里面,那里有学习可以存在的地方?第一次见红,大概是我妈妈下葬的第二个星期吧。没错,瞥眼望去,看见谁都像是在嘲笑我,讽刺我,是的,我是没妈的孩子,但是,那又怎样?我还有拳头,一个一个打服便是!幼稚的脑瓜里装满了鸡毛蒜皮。”王靖天有些自嘲,他的思维开始通顺,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自己的过去,很不同:“一点点的小事,便可以掀起滔天狂澜。冤冤相报,被打的,打人的,一个奇怪的环把更多的人牵扯进来。一入泥沼,再难逃脱。”
王靖天说道这里,忽然大笑起来,仰天长笑:“哈哈,悲哀啊,小小的人儿,神憎鬼厌!还有什么好说的,越发孤僻,越发暴躁;越发暴躁,越发孤僻。我的曾经。。。。。。”“靖天。”就在潘梅实在忍不住,想要去安慰他的时候,王靖天却从潘梅的怀中坐了起来,望着湖面,逐字说着:“这个世界的确,很残忍。但是,我要活下去!”风起,湖面波澜现。王靖天不会允许自己过度沉迷于过去的,他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悲哀,王靖天只允许自己十分钟的悲哀。
这是一座很大的宅院,在过去,王靖天从来没有注意到,就在小桃园的边上,会有这样的一座宅院,很古朴。就和它的主人一样,鹤立鸡群却又风头不显。“杨老,我是王靖天。”王靖天的神态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伤感,习惯性的笑容再次挂上他的脸庞,像是一道面具。“进来吧,在这里,不需要太拘谨。”杨老的声音沉稳有力。“是的。”王靖天在门口脱去鞋子,才走了进去,宅院里面的场景让他有一种置身于古代的感觉,小桥流水人家。
“这里,是我的家。”杨老没有提造一座这样的宅院,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许,金钱都无法完成。“杨老,我来了。”王靖天不自觉的躬身向杨老敬了一礼,人,是会受环境影响的。在这样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