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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熟悉的味道,渗入鼻中的是那种淡淡的龙涎香,只不过这股香味比以往浓郁了太多太多。
女子试探着伸出手朝上摸索,纤细修长的手指终于抚上那张面庞,好看的笑容在绝色的容颜上蔓延开来:“流槿,是你吗?”
“是我。”好听的男声从她的头顶传来,男子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细细摩挲,双臂使的力道很大,恨不得将她牢牢的禁锢在自己的怀中,永远不放手。
心底的恐惧好像逐渐的消失了,只是这里依旧黑暗。安心的靠在男子的肩头,轻声道:“这里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听见有水声,所以才走到这里来的。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刚才拉我做什么?”
听见女子的轻声呢喃,她柔顺的像只小猫,依偎在自己的怀抱里,不忍去打扰这片刻的祥和。
“你前面一步就是一条小河,我若是不拉你,你就……”男子温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只是‘你就掉下去了’这几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猛然停顿了下来。
怀中的那个纤弱的身子一颤,开始变得僵硬。
声音也开始不平稳,双手牢牢的抓住男子胸前的华贵衣衫:“你、你刚才说什么?你……看得见?你为什么看得见?”
女子突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性,为什么他能够看得见?前面是条河,再往前走一步,自己就会掉下去……
突然,女子不可置信的扬起头,想要看清那张梦里的脸,却是怎么都看不见,所过之处,尽是一片黑暗。
“流槿,我失明了是不是?我看不见了对不对?现在不是黑暗,而是白天对么?不是天黑了,只是因为……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女子有些失控的抓着男子衣裳,声音颤抖的说出这样几句话。脸色苍白,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白色的长裙轻轻翻动。
男子捉住女子的双手,在她的耳边低语:“不要怕,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怕……”
“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带你走下去。”男子的声音带着一股魅惑的力量,安慰着情绪失控的绝色女子。
“别怕,有我呢。”
终于,女子不再挣扎,瑟缩在他的怀抱里,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双肩微微颤抖。男子不断的轻抚她的背脊,柔声安慰,她看不见的是,男子的双眸之中已经蕴满了晶莹的光芒。
——我可怜的娜儿,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折磨你,我宁愿去代替你痛,代替你经受这一切,也不要你活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
在男子的安抚之下,终于,女子开始嘤嘤的哭泣,声音低不可闻,只是那不断颤抖的双肩出卖了此刻的她。男子更加怜惜的搂进了她,恨不得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她就是这样倔强的一个女子,连哭泣都是这样隐忍不发。若不是遇见自己,她的柔弱,永远都会被隐藏那个别人看不见的世界。她带着面具而活,为别人而活。
这样的你,怎地能让我不疼惜。多想将你禁锢在身边,好好的陪伴你。可是我知道,那个世界不属于你,所以我不能,将你囚困。
终于,泪水彻底决堤,将两人都淹没了去。
疼到不能呼吸的感觉,竟是这这个样子。——我能感受到你的害怕,你的恐惧,不论前路多么的困苦,有我,一直陪伴着你。
“胡娜、胡娜……”
是谁,是谁在叫自己。女子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抬起头,想要分辨那个呼唤的声音是从何而来。抬手想要触摸那个温暖的怀抱,但就在自己抬手的那个瞬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那个男子消失了踪影,努力的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冷漠的空气。
“不要走……流槿,不要走……”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划破长空,酿成一道惨烈的景色,整个天空乌云密布,雷声翻滚,很快,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好冷、冷——
“快,将火盆再移近一些。”墨临渊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手中银针飞快的减少,而每一根,都找准穴位,插进了胡娜的身体。
白皙的肌肤没有任何血色,平日里隐藏在皮肤之下的血管此时甚是明显,胡娜的皮肤几乎已经变得透明,他们能清晰的看见那皮肤下分布的每一条血管。就好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满布她整个身体。
而那些血管看起来触目惊心,是因为里面的血液全部变成了暗紫色。墨临渊单手探上胡娜的鼻间,手指轻微一颤,几乎是发狂一般的大喊出声:“韩岭,帮我按住她。”
一旁的韩岭不知墨临渊要做什么,但是满布在胡娜双臂之上的血管,就好像快要穿破透明的皮肤渗出来一般,触目惊心,他知道胡娜的情况已经极其危险,连心跳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出手按住了胡娜的双肩,向墨临渊投去一个眼神,后者沉重的点了点头。
一根比其他银针长了两倍的金色细针出现在他的指尖,左手微微的将胡娜的头移了一点位置,手中银针寻准穴位,没顶而入,突然,胡娜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好像要从一个困境之中挣扎出来,那场漆黑的梦魇一直缠绕着她,令得她不断想逃。
突然袭来的剧烈疼痛,更是让她无法忍受,疯狂是想要抬手去抓那个闯入大脑的东西。
“丫头,撑住,我会救你的,我一定可以救你的。”墨临渊的声音已经沙哑,双目血红,修长的双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在床边蹲下身子,俯在她的耳边轻唤。
“我都还没有放弃,难道你要选择放弃了吗?听着,我不许你死,我一定可以治好的,你不是一直都相信我的吗?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整个房间的气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床榻上的女子剧烈的挣扎着,但是韩岭手下的力气极大,她无法挣脱。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被冷汗全部遮掩。
韩岭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张苍白的绝色容颜之上。
——有些话,我不说,你懂的吧。说好了陪你去看淇河盼的桃花的。
不管是墨临渊的呢喃声,还是韩岭那坚定的眼神,令屋内的其他人全部看了心惊,他们无法想象,若是这个女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相信,他们这些罪魁祸首,立刻就会下去陪葬。
所有人都在祈祷,祈祷她安然无恙。
也许是这股信念的牵引,又或许是墨临渊的呼唤,还有韩岭那始终坚定不移的信念。
纤瘦的身躯终于安静了下来,最痛的时期已经被她坚持了过去,只是没有清醒……
那些原本明显的皮肤开始恢复原本的颜色,连血液也开始缓缓变为红色,重新开始了流动,这个变化速度无疑是缓慢的。
等待胡娜的清醒,这一等,就是一整夜。
45 失明
当夜,王成德知晓胡娜犯病一事,发了一场大怒,将王管家臭骂了一顿,并且亲自前来探望,但是得到的只是墨临渊一脸的冷漠与疏离。
“明天我们就会离开,哼,墨临渊实在当不起王家如此大恩,至于令千金体内的毒,便去找有能者救治吧。”冷冷的丢下这样一句话,墨临渊便转身回了房间。
王成德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家丁扶着,恐怕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次日清晨,胡娜终于醒了过来,墨临渊惊喜的开口:“醒了就好,没事了别怕。”胡娜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不确定的出声:“怎么不点灯?”
“砰!——”瓷杯落地的声响,墨临渊盯着胡娜看了许久,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那双美丽的眸子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尽是一片茫然。
许久,胡娜的神色有些暗淡。极轻的出声问道:“现在是白天对么?”原来,那个梦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一种预兆。胡娜尽力的扯起唇角,想要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来,因为她知道,自己失明,恐怕更加难受的人不是自己。
而自己,是决不能软弱的,决不能。
“我们走,现在就去阴阳泉,只要只好你的寒疾,眼睛自然就好了,很快的,我们现在就出发……”墨临渊脸色泛白,伸手将胡娜的身子扶了起来,为她披上厚实的披风。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就要走出房门,正好遇上从外面进来的韩岭。
瞧见墨临渊的举动有些诧异,又看见清醒过来的胡娜轻微的松了一口气,终于醒了啊。
不过下一瞬,他整个身子就全部僵在原地。
“怎么不走了?其实我也并不是那么害怕,你不要太担忧。”她出声,在安慰自己。
墨临渊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多少年了,自己救了她多少次,她又多少次醒来之后都笑着冲自己说:活着真好啊。
那个时候自己为了缓解气氛,便笑话她怕死。每一次胡娜都只是娇笑几声,并不答话。
直到有一次,她昏迷了整整三天,墨临渊费尽一切的心思才将她救了回来,清醒过来的胡娜一改往日的作风,并未与他调笑。而是盯着床榻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的开口。
“其实我很害怕的呢,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什么都看不见,摸不到,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前面会不会有磕绊。可是我不能停啊,我只能不断的往前走……不断的走……”
那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次,那年她刚满十八岁。已经出落得绝代风华,那个时候自己就在想,这样美好的女子,遭到了老天的嫉妒,所以才会为她安排这样的劫难吧。
也是那一次,墨临渊才知道。
这个坚强的女子并不怕死,而是害怕黑暗,那种什么都无法看清的世界,她会害怕。
可是现在,她却在出言安慰自己,一字一句的说着她不怕。韩岭立在那里久久未动,墨临渊抱着胡娜,三个人就那样凝固成了一副永恒的画卷。
直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一个清冷的女声传了进来:“都给我滚开。”
接着是成片的惨叫声响起。眼睛失明,听觉却变得灵敏了起来,听见那个声音,显得有些欣喜:“是幻雪来了。”她没有想到,幻雪竟会闯入这里,她更不知道的,幻雪之所以能够战胜内心的仇恨,以本来面目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她。
昨天夜里,幻雪藏在墨临渊的房间里,遇到来人搜查,她便抱着白玉盒跃上了房梁,待得那些人离开才落了下来,她本是打算找个时间溜走的,却正好遇到胡娜最危急的时刻。
不方面露面的自己便只能呆在房间里等候,期间韩岭来过一次,要她先回客栈,清晨便找辆马车,与紫木一同来王府接他们,胡娜的病已经拖不得了,要尽快前往阴阳泉才行。所以他们打算清晨一来,就立刻带着她离开的。只是没想到,胡娜是醒过来的,但是体内的寒气逼到了视觉神经。
令得她目不能视。
韩岭一个闪身便出了院落,正好瞧见满身杀气的幻雪,她的周围,已经有了十来具尸体,下手毫不留情,那些连夜调制的毒药直接就用到了这些人的身上。
还未等她停手,一个刺耳的女声就立刻响起:“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们王府。”
尔后,一个女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视线之中,幻雪冷冷的投去目光,精致的脸颊上带着浓浓的不屑,视线直直的与那女子对视。
来人正是王月淳,那个毫无教养的千金小姐。
原本张扬的声音,却在见到幻雪的那一刻,开始颤抖了起来,面露惊恐之色,仿佛见了鬼一般:“你……怎么会是你……你居然、居然没死?”
幻雪只觉这话听得好笑,不屑的盯着她:“怎么,我没死你好像很失望似的,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姐姐……几年不见,你不是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