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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之间-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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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晓得明天要比甚麽了。”王涵眨眨眼睛。  
隔了一阵,另有小厮进来通传,说是今日至此,明日巳时正转至城南书院,题目明儿再定。  
王涵悄悄拉了刘氓袖子:“甚麽书院?”  
“就是‘书院’。”有人接过话去。王涵一看,却是苏溱,忙的打个招呼。  
苏溱瞅了一眼刘氓:“粉香兄果然非常人。”  
“白璧兄胸有丘壑,下笔有神,明儿在书院比试,想来少不得诗词歌赋,白璧兄不愁矣。”刘氓呵呵一笑。  
苏溱又看他一眼:“粉香兄何必客气。”却又与王涵打个躬方走了。  
王涵眨眨眼睛:“怎麽他好像不太喜欢你?”  
“我要他喜欢作甚?”刘氓摆摆手,“走吧,还等着人请你吃饭啊?”  
刘氓这一说,王涵也就觉着饿了。自有小厮引二人出了湖心园,一路送回流香客栈。  
 
晚上用罢饭,刘氓推说累了,早早儿躲回房里睡下。百里亮找个借口也溜了,王涵猜着他是去找刘氓,想偷看却又不敢,心痒难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甚是难安。  
黄三爷捏着书看:“椅子上有钉子?”  
“嗯?”  
“若是没有,你怎地坐立难安?”  
王涵翻个白眼:“少来!”  
黄三爷瞅他一眼,却又笑而不言。王涵抓抓头,将遇着青黛的事儿说了。黄三爷细细听了,只应了一句:“既如此,你好自为之。”  
“啥意思啊大佬?”王涵瞪他一眼,“我可是会全力以赴,才不会假摔,你少跟这儿吹黑哨!”  
黄三爷哭笑不得:“甚麽啊…”  
“说真的,青黛不是尚五爷的人麽?她要是输了,尚五爷多没面子。”  
黄三爷叹口气:“你真傻了?她这麽招人,明摆着是为了护着某人。”  
王涵抓抓下巴,故作深沉道:“那麽…她是护着苏溱喽?他和尚五爷看起来关系也不错。”  
“谁晓得。”黄三爷笑了一声,“差点儿忘了恭贺你今日逃过一劫。”  
王涵抬头挺胸哈哈大笑:“这是实力!”  
黄三爷哭笑不得:“也算是吧,可明儿就不一定了。”  
王涵顿时蔫了:“可不是,要是读书写字我…”  
“要真是如此,你待如何?”  
王涵拿出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势来:“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黄三爷手一抖,书差点儿掉了。  
王涵却笑笑:“你给我说说另外几个都甚麽人呐?”  
黄三爷叹口气,王涵谄媚一笑,给他倒杯茶:“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二日到了城南书院。在正门处与黄三爷他们分道儿,王涵跟着引路书童往西厢走,见得当中主院台下已聚了不少人,不由咽口口水,装作打量书院里青翠满园:“真的要考甚麽诗词歌赋?”  
刘氓低声儿道:“我怎晓得?不过你大可放心,你真不成了,我自不会袖手旁观…”  
王涵眼里一热,拉了刘氓的手就道:“同志啊——”  
“我会建议组委会直接把你踢出去的。”刘氓咯咯直笑。  
王涵一瞪眼:“去死——”说着扭了刘氓闹起来。  
在西厢坐了一回子,来个山羊胡子的道学先生,冲各人打个躬才慢条斯理道:“今日诸位大驾光临,小小书院简陋不堪,真是怠慢了。”  
各人回了礼,王涵学着刘氓拱了手,又听这老头儿道:“小老儿鄙姓许,是这书院的院长。今日考三题,前两道都是一齐答,只最后一题要等各位上前抽签决定,故而题目现下皆是不知。诸君皆一时之杰,当无碍。”说完拱手自去了。  
“考现场反映啊…”王涵抓抓头,“也就是说,我不一定会输。”  
刘氓一拍他头:“还没比呢,就想着输。”  
王涵苦着脸:“等会儿你站得离我近点儿,字儿写大点儿…”  
刘氓伸个懒腰:“你难道不晓得,今儿的位置是按昨儿的名次来的麽?”  
王涵一时傻眼,隔了一阵才喃喃骂了一句:“TNND…”  
 
黄三爷坐在台左侧二楼厢房里喝茶,扫眼台下人头蹿动:“倒是比昨儿还热闹。”  
“隔了那麽一大片水,自然不觉得嘈杂。”百里亮端着杯子。  
小斋咯咯一笑:“不晓得今儿王公子会如何?”  
“多半,会有奇招吧。”百里亮努力想严肃,却还是笑了。  
黄三爷老神在在:“他若不出点儿状况,就不是他了。”  
小斋掩口一笑:“出来了。”  
众人也就齐齐望台上来看。金藤、白璧、桔贵、翠袖、粉香、青黛以及黑人依次出场,台下顿时骚动起来,拍掌喝彩声儿一起,浑是热闹。  
诸人不过含笑垂目,只有王涵得意非常,左挥手右挥手,露出白乎乎的牙齿笑笑,不时揪揪脑后一串儿小辫子把玩。山羊胡子的许院长上台挥挥手,也就静了下来。  
“山明水秀,四海生平,方有今日和美安乐。”许院长拉拉胡子,“蒙诸君不弃,这风流会第二场在鄙院行事,祈愿各位一展风姿。”说完挥挥手,“各位椅下都有笔墨纸砚,等三场赛完,请圈出心仪之选。”  
黄三爷打量厢房一眼,紫陌敲门进来,端着两方文房四宝。  
百里亮喝口茶,又见台上许院长已叫书童在七人前放好桌椅等物,不由笑了:“真考写字儿,小猴儿只怕不成了。”  
小斋亦道:“可不是!又与刘公子隔了一人,只怕糟糕。”  
黄三爷来不及言语,就听许院长咳嗽一声:“这第一题,就请诸君书一字以释‘风流’。”  
百里亮噗哧一笑:“以一字来解‘风流’本也不难。”  
黄三爷看着台上诸人有的信笔而书,有的略略沉吟,只有王涵左右瞅瞅抓耳挠腮,不由好笑:“难的是…有人不会写字儿。”  
“可不是。”百里亮呵呵一笑,“真不知王公子有甚麽法子混过去,三爷可知道?”  
黄三爷叫小斋添了水:“我可想不出。”  
百里亮望他一眼:“三爷心急了?且宽心罢。”  
黄三爷摇着扇子:“有甚麽好心急的。”就又喝了口茶。  
百里亮似笑非笑望他一眼:“若不心急,三爷怎地片刻功夫已喝下三杯茶去?”  
黄三爷一愣,捏着茶杯瞪起眼来。小斋紫陌想笑又不敢,只管背过身去肩膀抽动。黄三爷哼了一声,半晌挤出一句:“不许爷我口渴麽?”  
 
 
第四十四章  
【倾杯乐】吾性闲散,清流明月,皎皎其色。蜂蝶舞、芳自满园,何须客至,怡然自得。诗酒花不缺一个。情宜居安,嘉气瑞何须责。腰间酒壶,此君独怀大德。  
真道是、心钝口讷。金玉满堂全无丽色。离了滔滔西凉河,不复念凌烟阁。风起时、荼蘼香侧。疏影处、美人顾盼。花正红,酒正满、人生极乐。  
 
台上王涵冥思苦想半晌,还是不知用哪个字来解释“风流”,斜眼瞅着边儿上那六个都停了笔,索性罢了手,横竖想得出也写不出,先看看人家的,说不定有点儿灵感呢?  
许院长捏着胡子慢慢儿走到金藤面前,缓缓举了起来,口里慢条斯理道:“金藤姑娘写的是——静。”王涵扫眼台下,见各有思量。  
许院长摇头晃脑道:“依小老儿浅见,这字笔走龙蛇,如琴音绕梁,正当妙处时戛然而止。只不知如何以静写风流?”  
王涵想起黄三爷说过,金藤是润秀坊的琴师藤姬,一手三弦琴出神入化,再垫着脚尖瞅了一眼她的字,还真别说,有几分丝弦轻颤的架势。  
藤姬缓缓道:“一动莫如一静。风抚林梢,声过留响;雁翔湖泽,身过留影。动中清浊不分,只有缓流沉淀,才分得出。风流宜动宜静,然静水流深耳。”  
许院长颔首赞道:“诚然,九天妙音,妙就妙在心潮最高处收音罢手,最是风流。”  
藤姬略略施礼,许院长又行至白璧苏溱前,举起他面前一方纸道:“…洁?”  
苏溱微微一笑:“色有明暗,味有浓淡,人自然也有优劣。若是个恶人恶行,无论华服美冠骏马宝剑,也是个鄙下俗物。只得心纯情净,不以简为陋,不以朴为拙,不以铜臭为香麝,不以谄媚为自行,才算当得‘风流‘二字!”  
一番话王涵没懂几句,只觉着下头儿窃窃私语不断,许院长摆手止了道:“风流不单为行,亦为心也。白璧公子一番话,振聋发聩,小老儿佩服!”  
上头儿黄三爷笑了一声:“这个苏溱,字儿写得只称得上工整,倒是一张利口。”  
百里亮叹笑一声:“好歹是连珠班的词曲师傅,文辞华美也是自然。”  
下面许院长正评桔贵的字:“这字儿骨瘦窈窕,娇嗔媚态,如美人半卧,垂发遮面,倒是别致。只不知为何以‘巧’写‘风流’?”  
王涵听着,想起昨儿刘氓就是没给这贵砉楼的头牌名妓面子,又听她写的是个“巧”字,不由留神几分。  
桔贵媚眼斜斜一挑,先对许院长行了半礼,谢他品字儿。又冲台下一礼,缓缓扫过全场,就连角落都没放过,唇角含羞带怯一般润出笑来,叫人心尖一颤。  
黄三爷摇摇扇子:“若以笑论,舍她其谁?”  
百里亮亦道:“女子娇媚若此,真叫人叹为观止,可惜是欢场出身,悲乎!”  
“欢场又如何?”  
黄三爷收了扇子,小斋正开了门,尚五爷一个人进来坐了。  
百里亮见礼陪笑道:“尚五爷。”  
尚五爷哼了一声,黄三爷心里一动,却不动声色再看。  
台上桔贵正笑:“何谓风流?冬雪夏荷人皆赏,春雨秋霜君皆闻,有何不同?难就难在能于冬雪中见夏芳,能于春雨中听秋肃。心有灵犀、目有千里。牵牛织机天汉两侧,金风玉露胜却万千,不就是求个巧麽?”  
许院长叹了一声:“总得伊人顾盼,才见风流隐隐。好,好!”  
台下亦呼声如雷。王涵看了一眼刘氓,他面色如常,猜不出在想甚麽。  
西厢百里亮正叹:“果然风雅尚京,有如此女子,怎不叫人叹服。”  
“桂枝比之琉璃,不知状元爷有何高见?”尚五爷呵呵一笑,端了茶杯望着台上。  
百里亮脸色一变,随即笑道:“亮何德何能,怎敢品评天下丽人?”  
尚五爷倒也没再问,只溜了他一眼,就又转头看下面。  
黄三爷面上似笑非笑,只管捏着扇子,缓缓扇着。  
 
翠袖写的是个“心”。字儿佼佼有神,灵动非凡,倒与她那舞者身份相当。许院长问时,她笑而答曰:“非是品貌,非是家财,非是言谈举止,心自风流,人方风流。”  
王涵心里骂了一句,TNND,我还“不是风动不是帆动,仁者心动”呢!咱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台下那些傻X还鼓掌?!没见识,靠!  
却又想到下一个该刘氓了,忙定定心神仔细来听。可老头儿捏着胡子捏啊捏啊捏的,捏得王涵想抓狂了,再不说写的甚麽,老子拔光你的胡子!  
许院长捏了半天胡子终于道:“笔法情真意切,看似雄风昂扬,却又柔情万丈;不单风情万千,难得飒爽刚毅,真不愧是个‘情’字。”  
刘氓依旧捏着昨儿那把粉色的折扇笑而躬身:“先生谬赞了,学生愧不敢当。”  
“只‘情’何解‘风流’?”许院长笑呵呵的。  
刘氓略略颔首:“风流者,何也?风过丛花烂漫,芳香四野天涯;水流高山鸿涧,声震八方云泥。然与风、水有关乎?否。”却又一笑举目,“若非心中有情,人何以闻风而识香,听泉而思幽;若非人间有情,何以知礼识德,何以酿醇幔蹋渴枪剩缌髡撸橐玻 薄 �
台下静了片刻,方才喊好不断。许院长亦是愣了半晌才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啊…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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