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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近乎冷厉的眼睛。
「我要画海报。」端木泱一字一句的说得很清楚。
「海。。。。。。」要画中秋节海报?所以需要嫦娥的模特儿?「可、可是。。。。。。」
「很简单的。」端木泱眼中的严肃忽然消失,他快乐的拖来一张小木桌权充垫
脚箱,拍拍桌面示意欧阳新踩上去。「右脚踩上来,左手往上举,脸也要朝上看着
日光灯。」
「。。。。。。。」
「快点,三十秒就好。」端木泱不知何时已经备妥了素描簿。
「。。。。。。啧。」欧阳新披回床单,以机械般僵硬的四肢摆出了端木泱指定的动作。
不必看镜子也不必多做想象,欧阳新就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蠢很拙很白痴──
而端木泱却连话也没多说一句就躺了下来,用奇怪的大仰角开始画起素描。
躺着。。。。。。躺着?欧阳新低下头看了端木泱一眼,看见那头长发披散在地上,看
见那双细瘦的手臂抱着遮住脸的巨大素描簿,沙沙刷刷地不停画着。
「小新,请抬头看月亮。」发现模特儿的姿势不正确,端木泱伸手朝日光灯指
了指。
「喔。。。。。。」欧阳新忘了抗议那个不三不四的昵称,居然乖乖抬起头,专注地看
着头顶上的「月亮」。
床单披在身上有点热,日光灯其实也很刺眼。。。。。。欧阳新偷偷地玻Я思赶卵劬Γ�
刚刚低头时看见的景象却一直留在眼底。
那头披散的柔软长发,和那双明明细瘦却似乎很有力的手臂。
原来他也有这么认真的模样。。。。。。。
铅笔的沙沙声嘎然而止,端木泱的脸从素描簿后露了出来,朝欧阳新喊道:
「画好啦!嫦娥你可以下来了。」
「我要看。」临时上阵的嫦娥脱下羽衣之后,立刻伸手向端木泱要素描簿。
「喏。」
欧阳新接过素描簿一页页翻开,忍不住感到佩服。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端木泱已画了五、六张图,夸张的仰角加上简单利落的铅
笔线条,虽然看不出画的是男是女,但画中人物的动作却跃然纸上,极具生命力。
「放心了吧?」端木泱抽回素描簿,一边歪着头挑选底稿,一边咬着铅笔说道:
「完稿之后,绝对是个打死都无法跟你联想在一起的大美女。」
「。。。。。。。」欧阳新不知该怒还是该笑。
(待续)
选定底稿之后,端木泱爬向堆在房间角落的计算机,从草稿堆中拉出扫描仪,
放上画稿开始扫描。
第一次目睹室友的工作情况,欧阳新好奇地走过去问道:「我可以看你做吗?」
端木泱回头,神情有点困赧:「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跟我讲话,不然被
人一言不发的盯着看,我会不好意思。」
「好。」欧阳新嘿嘿一笑,立刻在端木泱身后坐下,看着计算机屏幕上逐渐扫
描出来的灰阶图稿。「扫进去之后要怎么处理?」
「描着底图画线,我想弄成类似剪纸的质感。。。。。。然后在这里放上超大的月饼
照片,嫦娥奔月饼。」
「。。。。。。。」听起来很俗。。。。。。。
「那个老板娘很可爱,海报上的产品照片放愈大,她就愈高兴。」端木泱笑
弯了眼睛。「所以俗一点没关系,她看了高兴就好。」
「好像很敬业。」
「。。。。。。。」端木泱没有回嘴,把屏幕上的图片放大到不能再大,细心修着图
上的杂点。
看着端木泱整个人几乎钻进屏幕里的架势,欧阳新又开口问道:「做这样一
张要多久?」
「。。。。。。两天。」如果没有人在旁边看的话就只要一天。
「可以拿多少钱呢?」想起巷口那家牌子老店面小的面包店,从那边接来的
工作应该不会有太优渥的报酬。
「包含输出费用,两千八。」不等欧阳新再问,端木泱又道:「算是破坏行
情的价码。」
「唔。。。。。。」欧阳新抓抓头发。「如果是我的话,太低的价码就不接了。」
端木泱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还没那个本事可以挑工作──再说,这
个我还做得蛮高兴的,因为老板娘看到我的脸,面包就会打七折。」
欧阳新闻言也笑了。「这么棒,那以后都拜托你去买。」
「欸欸,买太多我也会不好意思。」
端木泱转回屏幕前,继续跟画纸上的杂点搏斗。欧阳新看着他紧盯屏幕的表
情,心里很明白──一张酬劳微薄的海报也能让他做得这么认真,绝对不是因为
买面包打七折的关系。
「你快要钻进屏幕里了。。。。。。眼镜度数不够吗?」
「唔。。。。。。」
端木泱从善如流的抬起脸,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上半身移动时,原本搭在肩
上的一撮头发垂到了胸前,贴在他从T恤领口露出的颈子上。
好像会很热。
欧阳新没有多想,伸指挑起那撮头发,轻轻往后拨。
「!!」
端木泱像被电到一样猛然转过头,右手胡乱抓回了自己的头发,全身往后退
开了至少半公尺,满面通红的瞪着欧阳新。
「呃。。。。。。」欧阳新也呆住了。
摸一下又不会死,娘娘腔啊你──这种话在男人之间很容易脱口,但面对着
脸红到微微颤抖的端木泱,欧阳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那应该、应该要道个歉。。。。。。
「欧阳,垃圾车来了。」
阿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欧阳新反射性地站起了身子,才忽然想起事情还没
解决──低头一看,端木泱已坐回桌前,微垂的脸藏在一头长发披成的帘幕后面,
看不见表情。
「端。。。。。。」
「你快去呀,阿涂在叫了。」
「。。。。。。喔。」
走出房间的时候,欧阳新想起了前几天端木泱在光华商场昏倒的事。那时两
人一起坐捷运回家,他明明就毫不保留地靠在自己身上。。。。。。那么,为什么头发不
能碰?
和阿涂提着大包小包的垃圾走出巷口,欧阳新憋不住好奇,开口唤道:「阿
涂。」
「嗯?」
「端木的头发。。。。。。不能碰吗?」莫非是假发?
阿涂投来的目光写着「你很奇怪」四个字。「可以啊,我常常摸他的头。」
「唔。。。。。。」
那。。。。。。就是说,不是端木泱的头发不给人碰,而是不给他──不给欧阳新碰。
手一挥,把垃圾丢进垃圾车。当车上的垃圾酸味迎面袭来时,欧阳新意识到,
自己此刻的心情相当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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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两点,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呜。。。。。。」欧阳新痛苦地撑起身子,拿过手机贴在颊边,口齿不清的
「喂」了一声。
「喂?欧阳吗?」
「我是。。。。。。你谁。。。。。。」话机里传来的声音很陌生,但是叫自己「欧阳」却又
叫得那么顺口。。。。。。到底是谁啊?
「你不是欧阳?我打错了?」对方的声音里也带上了怀疑的成份。
「我是欧阳啊!你谁啦!」头开始痛了,好困好困。
呜恶──
话机另一端传来熟悉的干呕声,欧阳新整个清醒过来:「端木?」
「对对对对对!」对方忙不迭地承认:「是端木,他又喝醉了,现在瘫在吧
台上动弹不得。。。。。。你能来接他吗?」
「。。。。。。。」欧阳新抓了抓头。端木泱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十二点左右熄灯时,
明明还看到他窝在房里画海报。。。。。。
「那个。。。。。。欧阳?」手机那头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我去接他。他人在哪?」
「在我们店里,地址是。。。。。。」
欧阳新叹了口气,用力抹了抹脸后,翻身下床穿衣。?
骑上机车到达刚才那人报上的地址,是一间位在住宅区巷弄里的小酒吧。欧
阳新推门走了进去,店里的座位只有十来个,已经没什么客人了。
因此,那个在吧台边黏着服务生的长发男人就显得特别引人注目。
「端木我求你不要真的吐出来。。。。。。」
服务生的个子不高,被端木泱紧紧抱着,表情看起来好像快哭了。
听声音和语气,刚才的电话就是这个服务生打的。欧阳新大步往吧台走去,
一把抓起端木泱,把他拉离服务生身边。
终于得救了的服务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一抬眼却被欧阳新如罩寒冰的脸
色吓个正着。「谢谢。。。。。。呃,你、你是。。。。。。欧阳?」怎么跟上次那个欧阳长得不
太一样?
说不像又有点像。。。。。。服务生愣愣看着欧阳新,只差没伸手揉眼睛了。
「你刚刚不是打电话给我吗?我来接他了。」端木泱软绵绵的倒在欧阳新身
上,没有想象中的酒气熏天,但体温却高得惊人。
「是,我本来想打给涂先生的,可是端木说要打第二个号码。。。。。。」服务生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