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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头,趋散心头莫名其妙涌出的于心不忍到:“你还是快走吧。我要去看歌剧,郁东江就要来接我了。”
“郁东江?”他一怔,然后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哈哈笑了起来,而且还笑得很大声:“我说你还真是——还真不是普通的下贱呢!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又把自己卖给别人了?难道我没有满足你?对了,你是天生的淫荡不是吗?每次很像一回事一样装成冷若冰霜,装成逆来顺受,装成一副碰不得的样子,还真的以为你就是‘忠贞烈女’,可每次被上的时候还不是叫得很愉快、很享受么!怎么,这副身体在我这里已经不能满足,要寻找新主人了?但是你别忘了,我还没有玩腻呢!”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表情,高傲和不屑的,之前的脆弱和忧郁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不,是根本就不曾出现过。是了,他根本就是在玩弄我罢了。故意装成可怜的模样来看我被他戏耍然后再狠狠地嘲笑我,下贱?是吧,在他心中,我就是这样的,永远都是,这我早就知道了啊,可是,为什么会感到想哭?那心中如玻璃般碎裂的痛又是什么?那一刻,我是真心想要让他抱的,可是他回报我的,却是那些过分的话,我绝对绝对不是那样的,我在他身下发出欢愉的叫声,是因为,因为在那一刻,我是快乐的,因为我们是一体的,因为——我可以依赖他,我不是孤独的一个人。可是他完全不知道,因为在他眼里的我已经被那样的名词所取代了,是的,“下贱”、“淫荡”——那是我以为自己依赖着的人眼中的我。
心中满是酸涩,眼眶中沉沉的,我紧紧闭上眼,将眼泪封闭起来,我说过的,我永远不会在他的面前哭出来,这是我仅存的也是最后的尊严。
“你在干什么!”门边突然传来的怒吼一下子拉回我的思绪,身上的重量骤然一轻,我呆呆地看着郁东江冲进来,对准许韶誉的脸狠狠挥去一拳,然后脱下外衣将我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完整地裹住。
“郁……”我转向来人,之前满腹的震惊和迷茫还在心头盘旋不尽,启动的双唇也只能吐出这样一个字。
“你怎么样?”他急切地问着。
看着他深锁的眉头,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真的。”我很感激,不是因他适时地解救了我,也不是因他用衣服遮住我的身体,而是因为他没有转身逃开,没有用怪异的眼光看我,甚至为了我打人,为了我皱眉,为了我露出如此关切着急的表情,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感觉,一种被人真正担心着的感觉居然会让人如此心安。
“好一个‘郎情妾意’!”许韶誉恶劣地出声,狼狈地用手捂着红肿的左脸,“郁东江,要不要我来告诉你,你现在抱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因他的话浑身一颤。他紧盯着我瞬间苍白的脸,嘴角挂着的是我惧怕的嗜血的笑容,他想毁了我,毁了我早已支离破碎的自尊!我动了动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切都像不受控制了似的,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不能动,不能说,连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
许韶誉似乎很满意于我的恐惧,继续将我完全曝露的血淋淋的话语:“你知不知道,他为了钱什么都愿做,甚至可以……”
“住嘴!”身边的人怒喝一声,环在肩上的手臂传递着令我安心的力量,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双异常坚定的眼。
“他怎么样都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是单纯地想要保护他。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再伤害他!许韶誉,你最好给我听清楚!”
偏僻的街心花园。
我一直不喜欢这种地方,因它不是过于喧闹就是太过静默,我坐在长椅上,手脚却显得无从搁置,我很局促,心里翻腾着混乱的味道,四周却静得过分,仿佛只我一人。
“那个……”长久的沉寂后,我终于轻声开口,才刚吐出两个字,身边的人立刻紧张地倾过身来:“什么……?”
他……是在担心我吧?
“你不该这么冲动,许韶誉是个记仇的人,为了我这样的人,不值得的……”
“不许你再说这种话!”他突然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让我的身体直面向他,“你以为我是那种毫无判断力的人吗?因为许韶誉对你莫名其妙的诋毁就那么信以为真了吗?不管他怎么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得力助手,是一个勤奋、上进、工作积极认真,真心实意可以相信的人。”
“你……”我一时无言,看着他那异常坚定的表情,心中竟有种冰山融化似的温暖。
“小闻……”他的手轻抚上我的头发,温暖的指尖滑过我的脸颊,轻轻托起我的脸,“我可不可以……”他低声的说着,倾过脸来。
我的心猛地一跳,我闭起眼睛,我是想相信他的,相信他是真心相待,但是,当他呼吸间的湿热气息渐渐变强时,我却突然推开了他,似乎是根本就没有经过思考似的本能行为,“很抱歉……我……”
他受伤地看着我,喃喃道:“我知道了,我终究比不上他吗……”
不,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因为他!我在心里呐喊着,可是我说不出来,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我似乎看到了许韶誉的眼,含着脆弱和无助的神情看着我,低喃着要我陪伴,我仿佛中了邪般,明明不该这样啊,为什么我心中竟会涌出对他的亏欠和内疚?我到底是怎么了?
“歌剧的话,真是对不起了,我还有事,所以……抱歉!”我逃也似地跑了,我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但是我很混乱,郁东江,你到底是为什么要闯进这样的混沌中呢?你到底想让我如何是好?
一夜难眠。
第二日,早早来到医院开始为病人们换药,为即将手术的病人插胃管。忙完了,就坐在护士台翻看病人的CHART,看看昨天有没有新出的报告或者有没有其他科医生写的会诊记录。工作的确可以让人暂时忘记很多不想面对的现实。
我以为可以就这样等到交班,但是护士们惯例的聊天内容却让我不禁僵在当场。我听到护士晓晓说到:“许韶誉这下惨了,那个病人死得那么突然,家属已经告到院长那里去了,这次纠纷大了!”
“是啊,谁叫他平日那么嚣张谁都看不起的样子,谷山也真是可怜,居然和他一起值班,昨天还被家属打了呢!听说病人的儿子还有些来头呢。”
“不是都说医生应该打不还手的吗?那个许韶誉也真是的,被打了一下到没有什么,被说了两句居然还推了病人家属一下,这下到好,成医生打人了,他也不想想,现在的刁民多难搞啊!”
出事故了吗?明明知道许韶誉的任何事与自己无关,可就是无法不去在意,难道这就是他昨日失去了冷静、变得脆弱无助的原因吗?那个病人家属到底说了些什么让他这样的人失去了冷静要动手?他精明如此,岂会不知医生动手的严重性?满腹的疑团,我突然就想冲去自己好好地问问他,但我告诉自己绝对绝对不是在关心他,他那样地看轻我、侮辱我、践踏我仅存的微弱的尊严,我根本就不可能为了他的事而动摇自己,我不过是……不过是……不过是好奇而已,是的,我只是好奇,我只是想知道,面对这样的事件,他到底会怎么办?
交班了。
许韶誉没有出现。一向不太出面的万柯教授难得地出面了,他静静坐着,沉着眉默默地听实习的程净同学的交班,或许,是根本就没有听。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郁东江也没有来吗?突然间看到站在门口的苏云,刚刚明明是一直在看着我的,当我看向他时却立刻别过头去丢给我一个侧脸,可能还在生气吧,可现在我实在是无暇去管他的事了。
“交班完毕。”程净合上交班本,昨日一定很劳累了,她的脸上满是疲惫。
“关于昨天的事,许主任和谷山已经到行政科去了,我只希望大家不要再私下议论这件事,免得被家属听到后用来歪曲夸大,到时候不管是对我们科室还是对医院都是很不利的。”
“对不起,我迟到了。”郁东江突然一脸疲惫地冲了过来,看到我的时候神色一沉,立刻转移了目光。
“好了,查房吧。”万柯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出了门口,他下面的住院和实习同学立刻跟了出去,办公室里立刻只剩下了我们一个组的人——郁东江、苏云、刚刚交过班的程净,还有我。
郁东江默默转过身子,我们立刻推出装满CHART的车跟上,气氛很沉默,似乎四人都各怀着心事。
“18床昨天查了个血常规,白细胞和中性都有点高。”我翻开CHART汇报。
“多少?”郁东江走到病人身边拿出听诊器问到。
“什么?”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白细胞和中性的值是多少!”郁东江厉声问到。
“是……”从未见他发如此大的火,我一时手忙脚乱,想从已经拿在苏云手上的CHART里抽出化验单,结果却不小心把CHART重重掉在了地上。
“你今天什么回事!这么心不在焉的!”郁东江把手里的听诊器狠狠丢在CHART车上,“还不快把CHART捡起来!”
被讨厌了吧,谁叫我昨天这么“不知好歹”,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这样的话,也许事情就可以简单很多。我默默弯下腰,苏云却抢先一步把CHART捡了起来说到:“对不起,我没拿稳。”他翻开CHART,汇报着数值:“白细胞是一万九,中性90%。”
郁东江“恩”了一下,“再给病人开个胸片,看看是不是肺部感染。”
查房很快就结束了,郁东江没有像往日一样留下来和护士们开开玩笑,也没有再一次交代我今天需要特别注意的事,而是早早回到了自己专属的主任办公室。
苏云和程净正在开化验单。
程净昨天是值班,应该知道些什么吧,我很想去问问清楚,可是早上万教授已经告戒过不要再私下谈及此事,我走来走去,心急如焚就是不知该不该开口,又该如何开口。
此时苏云过来拿化验单,正好看到了踌躇的我,走过身边的时候,停下来轻轻说了句:“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好了,现在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家属在这里。”
我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他好象什么都知道似的?
他微微一笑,“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只是看你这样,昨天又有事发生,想也知道你要干什么了。再说了,别人也就罢了,是他的话,你一定要问清楚的吧。”
我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话中有话,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意思。”他又一笑,却略带着苦涩,“就这样而已。”
又一个让我捉摸不透的人。
此时程净开完单子回来了:“咦?闻老师你堵在门口干什么?有什么事吗?”
我看看不远处埋头开化验单的苏云,轻声地问:“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到这个,神情上略现疲惫的女孩却愤慨起来:“许主任真是可怜!病人家属也太不讲理了!……”
你算什么东西!当心老子把你家里人一个个做了!原来病人家属竟然说了这么过分的话,怪不得许韶誉会沉不住气了。
“闻老师,你也觉得他们很过分吧!”程净愤愤地道:“当时许老师就说了句‘你要闹随你闹好了,不要拿我家里人来说’,然后就把手一挥,结果就变成什么医生打人了,天知道,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