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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过一个热水澡,东暖裹紧被子,躺在一片黑暗中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房间里能闻到房间新装后那种独有的味道。
朱珠躺在隔壁床上,幽幽叹了一口气:“你说怎么会有人变得那么快,前一天还信誓旦旦,结果一转眼就去明目张胆地追别人,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还行吧,麻烦你跟她说声”东暖闭上眼,明白她前半部分跟后半部分讲的不是同一个人,“回头找她来跟我切磋切磋。”
黑暗中传来“扑哧”一笑,然后一阵悉悉索索,朱珠卷着被褥枕头,摸索着爬上她的床,铺好被子占据了一半床位,心安理得地躺了下来,搂住她的肩膀。
两人安安静静地躺了会儿,外头的山上时不时传来各种声响,伴奏着朱珠收尾的抽泣声,这样的夜晚令人格外难以产生睡意。
过了很久,朱珠在她耳边问:“你说,我是不是特失败啊”她哑着嗓子,像一只温顺的猫。
东暖想了想说:“没有,其实你还有可发展空间,不用太自卑。”
好在朱珠那点智商并不比她高到哪里去,她两句话都安慰到了点子上,令她分外安心,没过多久就睡着了,而对东暖,这注定是一个魂牵梦绕的夜。
爱情这种东西,精奥堪比葵花宝典。凡夫俗子意图将它整明白,需走“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路子。这套口诀的魅力从古至今永流,大多数人对它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人人都想在不自宫的前提下弄懂它,宁愿越陷越深走火入魔也无法挥刀自宫。
人世间的大智慧就在于此,你不自宫,总有帮你宫。
只是爱情是爱情,真爱是真爱,宫与不宫,此宝典修炼过程其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也许人们终有一天,能够彻悟,心怀慈悲,出口点化,见人打个招呼——
今天你自宫了没?
●
翌日,雨在半夜就停了,推开窗户,扑面而来的是山岚独有的清透甘甜的气息,被浓墨重彩的山林染成微绿的光线令人神清气爽。
他们享受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餐,便驱车前往。
他们把车停在靠近山路的地方,这座山海拔不高,上去没多少难度,所以外地的游客不多,当地的百姓又闲交通不便,所以商业化并没有浸染过来,是只有爱好户外的当地人才知道的原生态好去处。
刚下车就闻到一股清凉的潮湿气息,鸟叫声刺透高空传下来,不远山脚有道小溪,穿越碎石在沟壑中蜿蜒,清澈的水中不时游过几条透明的小鱼。
几个人立刻陶醉在这青涩的山野中,掏手机的掏手机,架大炮的架大炮,拍了照片传微博、发微信,各自忙碌,东暖干脆决定在溪边整顿之后再上山。
谢西端着着他的尼康,拍了几张照片,拿过来给东暖瞧了瞧,他的取景和构图真的很棒!
“这里有鱼这里有鱼!”朱珠沿着溪边兴奋地跑了个小来回。
“可惜没带钓竿。”董歌举着手机走过来,试图抓拍小鱼无果,不无遗憾地说。朱珠却没有搭腔,董歌看到她在溪水里的影子一闪,扭头一看,她已经转身走了。董歌错愕地看着她从车上拿下行李,觉得这丫头莫名其妙地,好几天不跟他讲话了。
心旷神怡啊心旷神怡——东暖把手浸在水里,闭着眼睛享受流水按摩,一边回忆道:“以前带队伍出去,经常在山下扎营,晚上吃过东西绊着潺潺溪水流动声入眠,好怀念!”
“可是······”董歌怀疑地瞥了眼叮咚流水,“听着这样的声音你不会想撒尿吗?”
“······”
见状大家笑起来,气氛欢快许多,东暖看了眼乐成一团的朱珠,咬咬唇,心说老子忍了,回去再跟你算账。
一路上山,她一直偷偷关注谢西,好在他并没有露出任何疲惫的迹象,很快莎拉就凑到他旁边,指着他手里的单反,不停地问东问西,而宝儿就会很及时地打断他们,“这你都不懂,你不是模特吗?天天看人家怎么用还没学会啊?这个,叫广角镜头·······”
她故意放慢了步子,山上的植被早已反青,细密丰厚,成片的针叶林低矮茂密。
“真是不错!”大师兄从后面赶了上来,他伸着懒腰深呼吸一口,“比起健身房空气好多了,哎,东暖,以后你再去户外带我一个吧!”
东暖:“没问题!”
“那需要什么专业装备吗?你大概说说,回头我先备上。”大师兄说。
“没那么多讲究。”东暖说,“离开城市就是户外,包括在田野里大便。”
“装备要从我家买哦!”朱珠抢着说,一脸的算盘相。
“就是,不从她家买装备不带你去。”东暖大声补充,谢西回过头,含笑瞟了她一眼,那神态居然带着那么几分勾魂,勾得她心慌意乱。
“你怎么出尔反尔呢,交友不慎——”大师兄挠头叹气,“不过太高的地方就别叫我了,我听说你们这样的人还总喜欢挑战雪山,我就不明白了,想运动骑车多好,爬那么高干嘛?”
东暖默了默,严肃道:“据说他们喜欢站在峰顶小便。”
“为什么?”这话勾起了朱珠的好奇心。
东暖拖着长音,不急不徐道:“哦——他们说,那样做有种对天下撒尿的豪迈——”
第30章 Chapter 09 魔鬼中的天使4
一行人被她逗得大笑,谢西停下步子,踩着湿漉漉的天然石阶,静静地等在前面。
宝儿和莎拉也只好停下来,莎拉皱眉道:“他们在说什么啊?”
宝儿笑道:“你可以回去听听。”
走着走着,道路两旁的树林开始连接起来,周围一片鸟语花香。大师兄忽然停下步子,盯着不远处的林子里一动不动。“怎么了?”朱珠走过去问他。
他嘴唇哆嗦,指着阴暗的树林说不出话来。大家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阴暗暗的,一片薄雾从树尖飘过,什么声音也没有。有时候看不到比看到更可怕,董歌漂亮的脸刷就又变得像死人,他胆子小,最怕鬼。
“那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朱珠紧张道。
大师兄说不出话来,其他人身形犹如定住般,几个人死死地盯着那里,意图看出个究竟。
“喂。”
东暖抱着手臂,无语地看着他,“别吓唬人了行吗?”
大师兄白她一眼,双手握拳,贴在颊边,做娇羞卖萌状:“呀,那片树林真的好卡哇依哟!人家好好喜欢!”
众皆倒绝。
朱珠伸手跟他两掌相击。
东暖相信朱珠终于活过来了。
众人这才知道上当,甄宝儿和莎拉尖叫着冲下来打他,大师兄享受地任打任骂,“我这不是活越活跃气氛吗?”然后瞟了眼董歌鄙夷道:“没想到有人吓成那样,嘿!”
被他戳到痛点,董歌刚要发作,没想到甄宝儿一把拉住他,温暖的小手缠绕着他的手臂,说不出的感觉良好,他的火瞬间熄掉。趁他傻乐的功夫,甄宝儿抬起脸,偷偷对东暖眨眨眼,东暖回了个赞赏的眼神。
在外头最怕这种,万一有人因此执意离队会很难办,好在宝儿有她自己的一套。
大师兄“切”了一声,瞟了满地拔草的朱珠一眼,不再说话。
东暖叹口气,这件事很难办,修行在个人。
一个人走过来,站到她旁边,她能轻易分辨出他身上独特的上带有微微暖意的味道,即使不看也知道是谁,她的眼神立刻左顾右盼。
谢西看着她的模样,心里微微苦笑,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对他有心结。
“叹什么气?”他轻声问她,“年纪不大这么会叹气,她是个好姑娘,男人不是瞎子,你不用替她担心。”
东暖诧异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他能这么说,这话要说让朱珠听到,没准能感动哭了。
“她倒好说。”他表情严肃,态度十分认真,“换成你才是真的难办。”
她揉了揉脑袋:“最近你对这种事情很有心得嘛。”
“的确。”他牢牢地看着她,“颇有心得。”
她说不出话来,忽然觉得嘴里又咸又苦,早上吃的包子过咸了些,她抽出背包侧袋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口,丢下他数着台阶往上走。
他脚步从容地跟在她身后。
莎拉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眼神闪动。
山路越来越难走,东暖的脚步越走越快,谢西跟在后面紧随不舍,两人比赛爬山似的,很快将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莎拉在后面跟着两人,无耐体力实在有限,好几次想说点什么都没有成功,大师兄一直赖在她身边软磨硬泡,惹得莎子扬十足尴尬,只好远远躲开。
最后,他只好跟边朱珠聊着天边吃着薯片走在最后。
山腰上的雾气很重,气温比山下低很多,越往上走越不堪春意寒凉。
东暖终于跑不下去,弯下腰扶着膝盖不停喘气,回头看谢西还一副悠闲的模样,实在令人跌足长叹,真是风水轮流转,今日他坐庄。
她汗也顾不上擦,拧开水瓶,灌了两口,他顺手取过,若无其事地将瓶子里剩下的水喝了个精光。
东暖大惊失色地瞧着他,惊讶令她忘了正常情况下她最该有的反应:“你不是有洁癖吗!”
他拿手帕擦了擦嘴角,轻飘飘道:“我说过,这跟洁癖没什么关系。”
她呆呆看着他,张嘴,打了个大打喷嚏。
她在冷风中抖了两抖,抽着鼻子,拉开背包掏出冲锋衣穿上,又在里面掏了掏,抖开件崭新的男式冲锋衣递给他,他很自然地接过、穿上,就像他们这样做过很多次。
衣服是在朱珠家的户外用品专卖店里买的,今年春季的新款,Gore—TerXCR面料,防风防水透气抗寒,颜色是鲜艳的红色,这在冲锋衣里是很常见的颜色,她选它的目的主要原因是认为在户外,一件好的装备,功能性比其他重要,这种颜色在户外属于安全色。
不过这种颜色穿在他身上,仿佛有将徜徉空中的上神硬拉入十丈软红的感觉。
“很合身,多谢。”拉上拉链,他对她笑了笑,红色显得他气色很好,“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她洋洋得意:“这还不简单,我视力超棒,目测很强的,队里统一定服装的时候,两百多人都是我自己填的号,没一个错号。”
朱珠隔着老远就听见了,她万分无语,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啊!
谢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确实很准,很厉害,看来你很关心他们,是个好队长。”
他一向严于律己,苛待他人,这个“他人”尤其指她,这样红果果的表扬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她噎了半天,想不好该怎么反应。
一般情况下,自己被他人如此夸赞,第一反应会以为对方在含蓄地称赞自己“好个色女”或者“你个色狼”,放到他身上,她却拿不准这句话是褒义还是贬义,但是说她关心队员们,似乎也没有错。
她苦苦思索,等她想好答案,回答的最佳时机已经过去。
谢西闲庭信步地走到远处,很仔细地观察一株野生植物,好像并不是在等她,她还是腿脚麻利地小跑过去。
那是一串花型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