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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就是太惧内。想当初,柳志宏和棋烟会棋成友,一发不可收拾,身有大靠山的赵姐姐事后
知情,情愿咽下这个闷亏,也不愿棋烟招惹柳尚书,也是禁不起棋烟寻死觅活才点的头。要是棋
烟动了挟孕逼娶的主意,那就热闹了。
刘得轩一见气氛变冷,端起酒杯笑道:“且不说些杂七杂八的,让我们先庆贺一下这次扳倒了一
品建威将军周卫彪。”
第7章
刘得轩此话一出,郑谷裕头一个响应,那是当然,他只要利用职权向钱老板定购五千匹丝绸就完
了,其中肯定还受了钱老板的红包,无惊无险,自然快活。
朴公政笑的有些为难,因为主犯身份太高,琴心那经不起细查的带毒尸首现在大理寺收着,虽然
今晚就会被毁尸灭迹,但是作为大理寺高阶官员,万一龙颜震怒,以渎职论处就惨了。
柳志宏笑的有些无奈,如今三位皇子争夺帝位,朝中分为三派,他位高权重,即使有心想躲,也
躲不开官场的这些肮脏事。
棋烟笑的有些惨然,一是琴心之死,难免有物伤其类的感慨,二是扣留老医正曾孙这几日,想到
和柳尚书开花无果,心下自是伤感不已。
我笑的有些缥缈,棋烟将我引荐给刘得轩,本是因为以钱老板的身份在惜春院订席,自是不可能
由她亲去下套,但是刘得轩和我一番倾谈后,本就对棋烟能否乘乱向琴心下狠手没信心,当下就
决定由我动手,可是谁又知道,要害二爷这个温柔多情的公子时,我是多么犹豫,如果二爷那日
但凡对琴心少一点痴迷,我大概也下不了这个狠手,不过既然开了头,后来的就只能是顺理成章
了。
七个人中独独老医正笑不出来,医者父母心,救人救了一辈子,临到耳顺之年,曾孙被劫,违心
撒谎,枉送了二人性命,心中愧疚几欲死去。幸而周将军几拳将薛二爷捣死,否则再要他袖下暗
补一针,那就是棋烟在场再如何醒目提点,也是万万不肯的。
一顿饭吃的是各怀心思,但是枉我再如何凝神细听,也只能大概了解周将军执掌军权,是其中一
位皇子的中流砥柱,但是战功赫赫,身边死士无数,不能从朝政打压,也无法刺杀成功,只好从
琴心处下手。怕死者身份不够,被朝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得成功,反打草惊蛇。又扯上江
南第一织造府薛家,更妙的是薛家支持另一位皇子,如此必大动干戈,针锋相对,最好拼个你死
我活,让设套的皇子一箭双雕,最是痛快。琴心之死在其中倒是细微末节,不值一提了。
听的我心里既庆幸又苦涩,庆幸琴心一死,我在惜春院的日子自是好过很多,登天有望。苦涩我
人小位微,知事不多,棋烟不肯提点,我这被钉向周将军的钉子,就连使锤头敲打的是哪一位皇
子都不知道,此计何人所出也是不得而知,顶多明白是由刘得轩刘爷这不明身份的人暗中主持而
已。
宴罢,杏儿端了茶让大家漱了口后,香桃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我们五个皆是一色郎窑脱胎雨
过天晴盖碗,唯独棋烟和柳志宏是自己常日吃茶用的洒兰开光珐琅彩盖钟。
茶毕,大家起身告辞,柳志宏看样子会照例再安慰棋烟一阵后回府,他一贯是不在外留宿的。
香桃打帘子时,我给了她个询问的眼色,她微微一点头,我心情大好,回她灿烂一笑。
紧赶几步,我悄声对刘得轩邀约道:“刘爷可愿与如云同去红香阁下盘棋?”
刘得轩一闻此言,微微怔了一怔,而后撇了眼喝的有点高了正互相喝应着小曲被小厮们扶出去的
郑朴二人,略一沉吟,道:“如此有劳姑娘带路。”
我甜甜一笑,一路上和他聊些风土人情,奇闻轶事,虽然很想探探他的口风,打听一下他的师承
来历,想到今夜的大事,终究不敢造次,生怕一个不好惹到他拂袖而去,就误事了。
刘得轩虽然没醉,但毕竟“竹叶青”入口绵甜,后劲十足,此时也不似往常一般谨慎小心,与我
谈谈笑笑,气氛融洽。1
到了红香阁,还没进我屋门,紫儿赶着迎上来打了帘子,外厢房里坐着书袭妹妹暮雨的小丫头枫
儿,一见是我回来了,忙不迭的道了福回去了。
我请刘得轩先在内厢房里坐着,自己取了封信在外递给紫儿,让她去送给那个引路的小厮锦星,
再四叮嘱她不可耽误后,放她去了,自己托着个茶盘进来内屋。
刘得轩见我自己端着茶盘进来,站起来笑道:“不才怎么敢劳动姑娘端茶倒水。”
我回笑道:“既是如云邀刘爷到此,以至耽搁了刘爷的时辰,如不亲自动手伺奉,只怕刘爷下棋
时藏私,不肯尽心指点如云一二呢。”
刘得轩一笑,道:“那怎么会,和如此灵秀绝顶的如云姑娘奕棋,只怕刘某拼尽全力,也会甘拜
下风,藏私一说,实属抬举刘某了。”
当我摆上棋盘时,刘得轩的面上还是不为人觉察的略过一抹愕色,他还是没有料到我是真的叫他
来红香阁下棋的。
刘得轩下棋稳扎稳打,稳中求进,如果说棋如人生,那我现在敢说此次阴毒计谋必非出自他手。
棋局尚为完结,刘得轩住了手,拱手道:“姑娘绵里藏针,攻城取地往往于刘某不查之时,刘某
自认不敌,不如就此罢手吧。”又向窗外看了看道:“天色已晚,刘某再不告辞,院门怕是就要
关了。”
我低头研究着棋局,手里搓弄着几颗黑子,若无其事道:“刘爷现在走,岂不是错过了一场好
戏?”
第8章
初六子时末
达官贵人们或走或留,这时都在在有了安排,小厮侍女们强打着精神收拾残局,惜春院门前已是
灯昏星暗,鞍马稀冷,一派繁华过尽后的寥落。
正当几个小厮们打着哈欠,合力推着沉重的正门闭门谢客时,一群如狼似虎的八旗子弟亮着骁骑
营的腰牌冲进来,制服在场仆从后,低声喝道:“休要声张,我等为公务而来,擅动者斩。”
经了白日一场喧嚷后,人人草木皆兵,惊疑不定,当下俱木立在场,无人敢动。
只见门外一顶轻便小轿越众而出,飞也似的向东奔去了。
刘得轩和我正站在舞剑楼门前的柳树下,这里正正对着棋烟的桃红楼,舞剑楼内半点灯光也无,
想是琴心去了,小丫头们害怕,都躲去别处了。
蝉鸣蛙叫,一片漆黑,刘得轩实在不清楚我半夜带他来此做何,轻声道:“如云姑娘,已过子
时,刘某明日还有要事在身,不如——”
“来了,”我尽量不面露喜色,平静道:“刘大人认得那是谁吗?”
刘得轩往我所指方向看去,只见几个着大襟马褂的锦服男子举着火把拥着一顶小轿气势汹汹的朝
桃红楼冲来。
“那个好像是正红旗旗主康亲王的幼子,新晋骁骑营七品侍卫乌库里。”刘得轩迟疑的指着冲在
最前头,一脸兴奋的青年。
“刘大人好眼光,”我赞许道,“那您再猜猜轿中所坐是谁?”
刘得轩早已猜出,只是不能置信:“康亲王嫡女宝禄郡主,御封荣寿固伦公主。”
火把映照下,那满面怒容的千金玉体可不就是荣寿固伦公主!
“柳尚书应该已经回府了呀?”刘得轩皱眉道。
“不巧柳尚书今儿的茶里有些‘合欢散’,怕这会子正颠鸾倒凤,乐不思蜀呢。”我凉凉的道。
刘得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实在不敢相信我胆大心黑到连尚书大人也敢设计,半晌方道:
“姑娘好狠的手段,只怕这么一闹,自视甚高的棋烟姑娘今夜就要自尽了。”
我淡淡一笑,回道:“不过是拾人牙慧,现学现卖罢了,”然后紧盯着刘得轩道:“棋烟今夜九
成会自尽,但是如云只怕万一,所以如云现在就要讨回刘爷所欠的人情。”
刘得轩被我的眼光盯的有点不自在,回避道:“如云姑娘太无厌足,价值连城的‘金丝玉帛’还
不够吗?”
我失笑,道:“琴心一死,棋烟必不容我,到时就是十套‘金丝玉帛’也改不了我潦倒之命,刘
爷说够吗?”
刘得轩还在回避:“不是还有赵姐姐吗?”
我不耐烦,回道:“如云要的是万无闪失!”
刘得轩见避不过,双目略过一丝复杂之色。
我知他动了杀机,笑道:“今儿琴心死了,棋烟废了,赵姐姐明儿如果知道成了她救命稻草的如1
云也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刘爷你说她肯善罢甘休,不理不问吗?”
刘得轩无语良久,道:“如你所愿!”就要拂袖而去。
我挽着他,笑道:“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也请替我把那个叫香桃的丫头一并除了吧。”
刘得轩气急反笑,道:“姑娘你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
我挤出点眼泪,楚楚可人道:“如云怕刘爷怪罪,不敢说。”
刘得轩当场愕住:“还真有!”
我微点头,低声道:“如云刚才打发人送信给锦星,让他去了柳尚书的小么儿胜瑞,这会子大概
已经得手了。”
“干净漂亮,他一定欣赏。”刘得轩喃喃的道,怕控制不住自己当场掐死我的冲动,转头走了。
我知道自己兵行险着,得罪了这个不知来头的刘得轩,可是赌的越大,花红越多,如云不过剩小
命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博;又有何惧!
柳尚书早被公主架回府了,桃红楼一片漆黑,我望着棋烟厢房所在,虚磕了一头,喃喃道:“姐
姐莫怪妹妹狠心,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也是不得已。”
摸黑回到红香阁,紫儿还撑着在等我,看见我回来,一边赶上来服伺,一边又埋怨:“看那位爷
也是个眉清目秀君子一样的人,怎腻的缠人,才放姑娘回来。”
我蹙眉,君子?能凭稳健的为人被上头视为心腹来做这件干系国家社稷的大事,对我又谦谦让让
没有半份轻慢失礼的举动,倒真象个君子,只是既卷入了官场内斗,做下这些见不得人的血腥案
子,就算是听从命令,身不由己,又哪里当的起“君子”二字!不过,我微笑心想,他主子识人
善用,手段毒辣干脆,倒真是不枉“枭雄”二字。
紫儿见我阴晴不定,不敢多说,一待忙完,便退下去了。
我推开窗,望着屋外黑影幢幢,天边月牙皎皎,想起清晨时蓝天白云,碧树红花,不由感叹:这
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只是睡不着,想到当初蓉卿宝爱,蜜里调油,如今却阴阳两界,剩我独自红尘挣扎,心里发苦;
又想到初进院子,归于棋烟门下,受她多方引导照顾,今日为了保命出头,不得不害她性命,又觉眼角泛酸;
再思及一贯为琴心多方打压,受尽冷嘲热讽,眉高眼低,现在终于免去此厄,又有那么一点子甜;的
再念及因畏惧赵姐姐厉害,恐香桃告密要挟,虽然她因贪财为我所驱,毕竟曾经帮过我,如今取她性命,又觉口里发咸;
再思及下棋得知刘得轩非设计之人后,本决定引他同情,软语相求的戏码临时换了激怒的脚本,致他大怒而去,又觉辛辣刺激。
甜酸苦辣咸,一时之间,五内沸然炙烤,正没个开交出,忽听门闫微响,一个黑影窜至床前,我
头皮发麻,待张口欲喊,一个声音道:“姑娘莫急,是我!”
一听声音,我长出一口气,抚着胸口,坐起来嗔道:“这三更半夜,你要扮鬼吓死人么?”
黑暗中锦星的双眼闪闪发亮,挪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