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淙淙的流水声几乎掩盖住那个微弱的声音,但她仔细聆听,并循声来到一个八角亭子,她看见声音的主人正痛苦的弯下腰,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滑落,神情显得十分痛苦。
唐秋缠二话不说,捉住陌生男子的手腕把起脉来。
没什么嘛,只不过是腹绞痛,下痢而已。
“你──”任意桐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她的身分,便发现嘴里已经被她塞进一粒药丸,他只得吞下它。
“你给我服下什么?”任意桐后知后觉的想到,万一她是死对头派来的,那他岂不一命呜呼?
“葛根。”唐秋缠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看他还能大呼小叫的,情况并不怎么严重。
“葛根?”听都没听过。“那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是某种毒药吧?
“你连葛根都没听过?真是孤陋寡闻哪。”从小看医书、药典长大的唐秋缠很难理解,有人居然连最基本的药理常识都没有。
“呃,我……”任意桐忍不住脸红,不知该说些什么。
“葛根味甘辛、性平,无毒,是用来治脾胃虚弱泄泻之用,相当具有疗效。”唐秋缠流利的背诵药典,这是身为大夫的基本常识。
哇!这个女孩很不简单,年纪轻轻就懂得治病。不过他从没见过她,是家中新来的仆人吗?
“请问你是?”任意桐眼神闪亮,充满兴味的问。这女孩看起来朝气十足,一脸的坚毅。
“我叫──”她甫开口便被打断。
“喂,你过来。”
一个骄傲自大的声音自另一边凉亭传来。坐在那里的年轻小说下载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男子正不耐烦的挥动着折扇,同时抬起一双狭长的眼睛,十分不屑地注视着唐秋缠。
唐秋缠被叫得莫名其妙,这人是谁?实在太没礼貌了。
“我叫你过来,耳朵聋了吗?”任意情极端不悦的起身踱向唐秋缠。这个女仆可真大胆,居然让他喊了两次。
“我……”唐秋缠还没来得及开口指责,随即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他抓住,正被拖往另一个凉亭。
“放开我!”甩不开箝制的唐秋缠只能任他拖着走,心里的怒气骤然升高。
“帮我倒酒。”任意情毫不客气的甩开她的手,然后自顾自的坐下,跷起一双长腿看着四周的景致。
这人简直是……好!要她倒酒是不是?倒就倒!
她听话的拿起桌上的酒壶便往他头上倒;原本心情就不甚愉快的任意情根本没料到会遭受这种待遇。
“你──”他玻鹨凰脸さ难劬Γ壑猩涑鲂坠狻U飧雠秃么蟮牡ㄗ樱垢医频乖谒飞稀�
“你不是要喝酒吗?怎么样?这酒好不好喝啊?”唐秋缠一点也不怕他杀人般的眼神,气死他最好,谁教他这么没礼貌。
闻言,任意情立刻敛起怒气,眼神不再凶恶,反而是充满邪气,他静静地打量她。
“你不是新来的仆人?”他边说边起身,高大的身影霎时遮去了大半光亮。
“聪明。”唐秋缠语气镇定的说,抬起脸迎视他的目光。
“我早该料到。”任意情的表情莫测高深,眼里闪过难解的光芒。“没有人有胆子敢在我的头上倒酒,今天我算是开了眼界。”
“那么,你的眼界未免开得太晚了。”面对着愈靠愈近的身躯,唐秋缠的眼神毫无畏惧。
“好利的嘴巴。”任意情的手指不客气地划过她的樱唇。唐秋缠吓了一跳,仍不服输的瞪着他。
“有趣。”好久没遇过这么这么不怕死的人了,她勾起了他的征服欲。“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猜她不知道,否则也不会如此大胆。
“我管你是谁,反正以后我也不会再见到你。”唐秋缠不客气的回话。这人八成以为自己是神佛转世,那副不可一世的跩样,真令人厌恶。
“是吗?”任意情的脸上泛起嘲弄的表情,语气阴森的说:“话别说得太早,相信我,你一定会再见到我,而且必会属于我。”
相信我,你一定会再见到我,而且必会属于我。
这话犹在她耳际回荡,未曾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失。
望着窗外宁静的景色,唐秋缠不禁叹息了。为何上天这么爱捉弄她?逃避他们兄弟整整三年,结果还是逃不过。原以为将小姐交给袭人后,她就可以浪迹天涯,或者找一处幽静的地方隐居下来,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为何不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呀!
任意桐充满感情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清晰得恍如昨日,而那却已是三年前的事了。
是啊!为什么不求他帮忙呢?是因为自尊心,还是厌倦了当游戏的奖品?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再也不愿意夹在彷若仇人的两兄弟之间,让自己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如今,三年前的鬼魅又再度缠着她不放。她何德何能,竟能惹得风靡全扬州,甚至全天下的任氏兄弟紧追不舍?意桐的心意她尚能明了,但任意情呢?在他那俊美的外表下又是怀着一颗怎样邪恶的心?
她好累,从小姐被抢亲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而那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多亏袭人和大少爷的金蝉脱壳之计,任氏兄弟追的是假的唐秋缠,这不仅给了她脱逃的时间,更让任氏兄弟摸不清她的真正去向。
既然任家的势力是在沿海一带,那么她就往内陆走。她打算走到灵州,一个既偏远又干燥的地方,以避开任氏兄弟的追逐。
看着天上的满月,她又再一次叹息。
愈往北走,天气就愈冷,也愈干燥。
唐秋缠拉了拉身上的棉袄。对住惯了南方的人而言,北方干冷的天气,真的令人难以忍受,而现在不过是初秋的八月。
她叹了一口气,看着街道上稀稀疏疏的行人,对于愈趋荒凉的北方景致有些不能适应,她不禁有些怀念长安的繁华。
她忽然想起应该捎封信给小姐报平安,但没有特别关系是无法动用驿站,只能靠亲友间的托付。思及此,她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她哪来的亲友。
敏儿,咱们是朋友了,对不对?
任意桐急切又诚恳的声音再次回荡于她的耳际,教她不由得又坠入记忆的深渊……
“谁会属于你,笑话!”这人简直讨厌透顶,他到底是谁?唐秋缠睁大一双闪着厌恶的眼眸,直视着任意情挑衅的邪眼。
“别太自信!”任意情收起算计的目光,直起身子睥睨着她。“报上你的名字。”不管她是什么身分,他都要定她了,原因嘛……用来消遣。
活到二十岁,他还没见过哪个女子敢用这么不敬的眼神,这么凶悍的口气同他说话。他决定要磨去她眼中的锐气,教会她何谓“服从”后,再一脚踢开她。
任何一个用这种口气同他说话的女子,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当然也包括眼前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折磨她的心志必会是最有趣的游戏。
而他,任意情,绝对会是这场游戏中的胜利者。
“我干嘛要告诉你?”唐秋缠语气不逊的回道。“反正咱们也不可能再见面。”她最好忘掉曾来过潇湘庄这回事,当他是场噩梦。
“我劝你最好告诉我。”任意情倏地捉住她的下颚,略一施力强迫她抬头。“会不会再见面由我决定,没有你叫嚣的份。”不要命的丫头,竟敢挑战他的耐心。
“笑话!”唐家大小姐显然跟他杠上了。“名字是我的,脸也是我的,脚更是长在我身上,轮得到你来决定我们是否会再碰面?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任意情玻鹚郏辉玫淖⑹幼畔匀徊话阉旁谘劾锏奶魄锊布涓由钫勰ニ木鲂摹T就凶潘掳偷木拚瀑康刈∷讼傅木毕睿崛ニ暮粑�
想挑战他的权威?他倒要看看她能倔强到什么时候。杀死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就跟踩死一只小虫般容易,在面临死亡时,看她还能剩多少骨气?
“放开她!”
任意桐饱含怒气的声音倏地飘至两人的耳际。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和任意情同样高挑的身影和强劲的力道,他一把拉开任意情的手。
唐秋缠霎时又得以呼吸,连忙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她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疯子的手里。
“你凭什么插手我的游戏?”任意情一双狭长的眼睛充满算计的看着他们两人。
“你这算什么游戏?”任意桐一向就讨厌这个目中无人的大哥。他从来不叫他大哥,因为他不配。
要不是因为两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他们兄弟俩早就打得你死我活了。不过目前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们两兄弟水火不容,只差没互相陷害。
一向将任意桐当竞争对手的任意情反倒是被眼前的状况勾出兴趣来,当下决定让游戏变得更刺激些,至于奖品嘛……就眼前这个倔强的小女孩好了。
这么做既可磨去她的锐气,又可让自诩为正义之士的意桐愤怒,可谓是一箭双鵰,何乐而不为呢?
心意既定,他露出一个慵懒的微笑,打量眼前的两个人。
“我懂了,原来你喜欢她。”任意情一眼就看穿弟弟的表情。意桐从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心思,要不是有老爹撑着,他还真怀疑陶麟庄和易织坊如何能经营下去?恐怕光是他那张笨脸,就要损失不少银两吧。
闻言,任意桐的脸果然如他预料般涨得通红。
“你胡说些什么?”任意桐一把捉住他的衣领,却教他一手挥开。
“我哪儿胡说啦?”任意情的折扇蓦地来到唐秋缠的下颚,不由分说的支起她同样涨红的小脸,邪邪的打量着她。
“就这么决定吧,你就是奖品。”手中折扇随着他的话语轻佻地划过唐秋缠娇艳的红唇,最后再回到下颚。“我跟你赌,不出一个月,她必会成为我的人。”而且只是用来暖床的卑贱女子。
“作梦!”
“任意情!”
两声巨吼在同一时间发出。唐秋缠气得全身发抖,只想一巴掌打昏这个无耻的混帐,而困窘的任意桐只好以狂吼来阻止他大哥的放肆。
“这么有默契?”任意情冷笑道。看着两张同样通红的脸正彼此对看着,不禁更加深他掠夺的决心。
这是他的游戏,他一定要玩死对方才甘心,谁都别想阻止他!
“我不管你是谁。”唐秋缠气愤的开口,原来这下流胚子就是大名鼎鼎的任意情。“别以为你是任家大公子就可以予取予求,我拒绝成为你游戏的奖品。”
“如果我坚持呢?”她无畏的态度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放眼整个扬州,还找不出几个像她这么有挑战性的猎物。
“那么你可以抱着你的坚持滚到地狱去。”唐秋缠发誓,绝不让自己沦为有钱人的玩具。
“很好。”任意情的眼神莫测高深。“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哪一天我要下地狱,也一定会拉你当垫背的,你就慢慢地等吧。”
灵透的大眼和狭长的细眸互相对峙着,一个是执意不沦为游戏的高傲少女,一个是意欲折磨人的公子哥。
“敏儿、敏儿……”由远而近的呼唤声打破这令人屏息的一刻;来人是她的父亲。
“原来你在这儿。”唐仕维好奇的打量着亭中的三人。眼前的两位公子长得英俊挺拔,不同的典型但一样迷人。奇怪的是,他那向来心志高傲的女儿正涨红着一张脸,眼珠子瞪得快掉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爹。”唐秋缠像见到救星般的拉着她爹的衣袖,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跑。“咱们快走。”她真受够了这个自大的疯子。
唐仕维一脸纳闷的被爱女拉走,留下满头雾水的总管。
“那人是谁?”任意情注视着远去的背影,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