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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你没回来,我想,也许你还处于失去艾莉阿姨的哀恸中,所以不想回来触景伤情。第二年你没回来,我想,你大概有事情耽搁了。可是到了第三年,你依然没回来,让我怎么想都想不出借口来帮你解释。
于是上大学时,我放弃最爱的美术系,改念心理系,因为我想看看心理学能不能帮我弄懂,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你不回来?我甚至忍不住猜想,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当你第四年还没回来时。
今年,我终于在耶诞节前找到你,希望你能给我一句话、一个解释,结果你竟然说你不记得了!就因为你那糊涂的记忆力,让我等了快五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说什么也不甘心!”傅蓉颖连嚷了好几个不甘心,甚至整个人趴过去,粉拳对着他的臂膀、胸口不停的落下。
殷名飞由着她打,没有抵抗,因为他的一只手正忙着打开无线电通讯,另一只手则握紧操纵杆,寻找着冲出危险禁区的方向。
算他罪有应得吧!没有给她说再见的机会,让她无辜的困在心锁里五年。听着她可怜兮兮的剖白,他的心都拧在一块,几乎快让矛盾怜痛的情绪给撕裂了,他欠她的岂止是被她一阵捶打就能扯平!
以为早已埋入坟墓的心一碰上她又复活了,充塞着七情六欲,不停的奔腾翻搅。
小蓉,你真的是我的天敌、我的克星啊!殷名飞摇着头,在心里声声叹息着,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他居然沉默不语?傅蓉颖刚烈如火的性子这下子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全管不住了,“你让我生不如死,我们干脆一起毁灭算了!”她想抢夺他手中的操纵杆,就不信这样子乱来还激不出他的脾气。
殷名飞从喉咙挤出干涩的声音低吼着,“你想闹也别挑这种时候,现在我们被困在大片积云里,能不能安全飞出去都还不知道,我难道还要抽空陪你一起发疯吗?乖乖的给我安静坐好!”
“我才不听你的!”她负气顶嘴。她真正想听的不是这此些无关痛痒的废话啊!
突然,“轰隆”一声,将傅蓉颖的耳朵震得失去部分听觉,她扯开喉咙狂叫着,“大飞!那是什么声音?”
妈呀!什么时候天地变色了?朗天晴阳全都不见了!飞机外居然乌云密布,一片风卷残云的骇人景象。
“打雷!”
殷名飞回吼道。
他有过一次误入雷云区的经验,惊雷就落在耳朵旁边,足以让人失去听力好几秒。
“打雷?好可怕喔!”傅蓉颖吓得目瞪口呆,原本撒泼揍人的小手转而紧紧抓着殷名飞的右前臂不放。
他没有拒绝她来寻求倚靠,只是又告诉她一个事实,“真正可怕的是闪电,只要打到飞机,就别想活命了!”
“啊!我看到了,前面有闪光,快避开它别飞过去啊!”她总算看清他们现在面临的险境,先前的争执暂抛一旁,对着他大呼小叫的警告着。
殷名飞低咆道:“该死的!这片积云层比我想像的还要大、还要结实。”
飞机坠入灰雾之中,见不着阳光亮度,只怕他们碰上的是最激烈的暴风雨了。山区气候瞬息万变,根本大意不得!
“你是不是仍然宿醉未醒?你到底怎么开飞机的?”没见过这种吓人的闪电在眼前胡乱奔窜的景象,傅蓉颖不禁害怕得毛发直竖,感觉小命将休矣。
“还怪我?你若不胡乱捣蛋,我哪会犯这种错误!嘴巴关紧你会不会?”冷汗已从他的每一个毛细孔钻出来,此刻,他正全神贯注的想办法,最不需要的就是她的言语干扰。
她斜睨了他一眼,小嘴噘得半天高,不过,倒是颇听话的闭得紧紧的,小手依然牢牢依附着他刚键的臂膀上。
在“砰砰”两大雷声之后,是一道让人头昏眼花的刺眼光芒,机身一阵上下剧烈摇晃,然后又是“轰隆轰隆”不断的震耳雷响。
“完了!”殷名飞抓过无线电对讲机,以西班牙语发出求救,“Mayday、Mayday!(求救用语)这是Saint,方位北纬五点五度,西经七十五度,我被闪电击中,暂时失去动力,必须迫降山区,请求紧急支援。”
然而,无线电的那一端并没有回应,他再一次重复求救的内容,最后终于接受无线电故障了的事实。于是,他开始泄油,避免飞机落地的时候因油箱引燃而发生剧烈爆炸。
“小蓉,我们必须迫降。”他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告诉她即将要面临的事。
“这……这是什么意思?迫降?我们要坠机了吗?”她听不懂西班牙语,所以不清楚事情到底有多严重,不过,她的双唇早已颤抖个不停了。
由于不稳定气流往上推冲,纵使飞机已经开始往下坠落,却没有呈现狂乱旋转急速飞冲而下的现象。
因此,殷名飞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如果动力能及时恢复,那么迫降时就不会坠机。”
他依然不死心的想让飞机引擎恢复功能,手一直没有放开操纵杆,不断试着重新启动动力系统。这样的高度和机身重量,他估计还有一分多钟就必须迫降了。
傅蓉颖受不了这种失去重心、直往下冲的感觉,脸色开始泛白,指甲更是用力的掐进他的手臂。
心疼不舍她身历险境的焦灼情绪终于引爆了,殷名飞对着她疾言厉色的吼道:“何苦来这一遭?现在搞到命就要没了!你干嘛这么固执、念念不忘?为什么不放弃?”
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还要把她往外推?难道这是他的真心话?傅z蓉颖不停的摇着头,“你既然知道我很固执,又怎能期望我会忘记、会放弃!”
天底下最死心眼的女人非她莫属了!“为什么不干脆不婚已经死了?”
傅蓉颖两只藕臂死命的环住他的后颈项,心惊胆战的猛往他身上寻求保护,放声凄厉的喊着,“为了将来的幸福,我只能每天告诉自己,有逆境才有人生,所以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如果你死了,我就算下地狱,也要找到你的魂魄来相依!”
在这最后时刻,她毫无保留对他说出心里隐藏已久的话。
“我不会让你死的!”殷名飞伸出左手,使尽全身力气紧搂住她的腰,将她保护在怀中,几乎快将她的头给压碎了。
终于听到他的真心话了!傅蓉颖安静的埋在他的胸膛上,低声问着最后一个问题,“Saint的J是什么意思?”
“JoJo的第一个字母。”他没有隐瞒的说出口。
时间无法冲淡她的身影,始终在他的心头占据着,无法忘、不能忘,只能任凭思念将他侵蚀得形销骨毁,日日不停的饮进相思酒,夜夜醉死在相思海。然而,相思防不胜防,悄悄的渗入每一滴酒汁里,让他逃无可逃!
“不留了、不留了!”这五年来,那一颗许愿星星不知被醉酒发癫的他丢弃多少次,却总在每次酒醒后,发狂的去猛追回来,然后他就只能拼命捶打自己宿醉疼痛不堪的太阳穴,无助的狂喊着,“我没救了!我完全没救了!”
“没骗人?”被满满的幸福与喜悦包围着,这是傅蓉颖第二次在他面前掉下眼泪。她觉得此生了无遗憾了。
“没。”他已经见到苍翠山头的耸天巨木。快让动力回来吧!不然他就要失去拉拔飞高机头的最后机会了。
此时,仪表析的蓝绿灯光真的亮了起来,他右手紧握的飞行操纵杆已有反应,虽然有点太迟了……
不!就算只剩一秒的时间,他也绝不放弃。顾不了方向舵与平衡杆,没有迫降的空间也就不必放起落架,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机身拉到一定的俯角,让撞击力道减到最小。
就在飞机冲入参天巨林的那一瞬间,传来傅蓉颖凄楚动人的声音,“大飞,我从来没怨你、恨你,我只是想你,还有很爱很爱你……”
* * *
烟硝里尘埃落定,只有倾盆雷雨一直下个不停。
傅蓉颖被从破裂玻璃外冲刷进来的雨水给打醒了,她的头靠在殷名飞的怀里。
她没有死?大飞呢?她猛的想坐直身子,却发觉自己动弹不得!
瞧!他的双手还牢牢的环抱住她,护住她的小命,而他前一刻居然还言不由衷的说讨厌她!这个人真是矛盾啊!
她也看到了自己方才在仓惶无助时,寻求他力量支持的痕迹,她将他的前臂狠狠的抓出两个比铜板还要大的青紫印记!
“大飞、大飞,你醒醒!”傅蓉颖轻拍着殷名飞的脸颊,发现他的额头肿了一个大包。
天啊!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殷名飞终于放开环住傅蓉颖的双手,试着想睁开眼睛。哦!他的头好重、好晕,胸口也泛起一股恶心的感觉。
“小蓉?你哪里受伤了?”他吃力的半扬着眼睑察觉自己的后脑好像撞得不轻。
她松开安全带,试着活动一下手脚,“我应该没事。你呢?”
他也松开自己的安全带,避重就轻的说:“头有些疼。”
“你就只知道顾着我,拿你的身子给我当护垫,撞疼了吧?让我看看!”傅蓉颖心疼的伸出手揉着他的额头。
他没有反对,任由她揉抚着。还好她没有碰他的后脑勺,否则他一定会忍不住大叫,因为那儿痛得才厉害呢!
“让我看看无线电通讯还能不能用,好向外界求援。”殷名飞撑起身子,按着通讯钮,不停的试着各种飞航通讯频道。
飞机没有油料,前边的螺旋桨脱落,机身残破……唉!情况很不妙,他的头快疼爆了。
傅蓉颖也赶紧掏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但瞧了一眼后,就失望的放回去了,“收不到讯号。”
“这儿是山区,手机完全不管用,除非你使用卫星线路频率的特殊手机。”他试了一会儿,飞航通讯频道只传出一些沙沙声的回应,似乎也被震坏了。
看来情况不妙,简直糟透了!外界可有人知道他们被困在这儿吗?殷名飞有些担心的想。
“大飞,我们怎么会奇迹似的生还?”这个大问号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搁在她胸口,一般的新闻报道都是把坠机和死亡画上等号呢!
“奇迹?”他撇撇嘴,“地心引力的作用力和飞机往上升的反地心引力两股力道相互抵消,再加上飞机以四十五度斜角冲入树林,被飞机压倒的一大片树木产生另一道折冲力,我们所承受的撞击力已非纯自由落体般的巨大强烈,你的小命才能保下来。这是物理学,不是奇迹!”
傅蓉颖的眼睛愈睁愈大,根本就是一头雾水。
“你确定你听得懂?”殷名飞斜觑了她一眼。
“完全不懂。”命能活下来最重要啦!她才不管到底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