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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像萝卜,却仍能依稀看出昔曰的修长。因为疼痛,单薄显骨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抽搐着。见有人来,关度宇艰难地抬脸笑着看去,那白净和善的脸与浑身的污浊豪不和谐,即时在狱中也似有隐隐的贵气透出。大和尚不由得一愣,随即唾道:“妈的!笑什么笑!爷爷自从看到你就笑到现在,有什么好笑的!”说着丢下饭碗,关上牢门离了开去。
关度宇看着大和尚离去的身影,身上的疼像被浸泡在沸水里似的猛烈刺骨,而脸上笑意未灭,慢慢移过身,用那狼狈的手颤抖地捧起饭碗,一口一口将白饭咬进嘴里。换作以前,他可能毫无生意,可能会一心求死。而如今,当他知道了江湖的传闻后,他在笑,笑这世事的无常,笑人生的可悲。他也在等。他不能死,因为楚持欠他一个交待,一个答复。他自然不会全部相信江湖所言,可是,楚持自从那天说办点事情后就再无与他联系。他如此信他,呆在楚庄等,却等到的是一月后按期来拿人的南临越一干人。然后又一下子从他人口中听到了那么多惊人的消息,说不失望,说不怨恨是假的。十年的相濡以沫换来的却是天大的谎言和十年的欺骗,那时告知楚持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是因两人确定关系后,自己不想有任何隐瞒,他的豁达坦诚却成了楚持出卖自己的武器,即使他看出来楚持并不想他死。可依旧是无法释怀的,他不在乎江湖人的唏嘘,不在乎名利,不在乎成为阶下囚,不在乎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但唯独在乎自己爱的人欺骗自己。他需要一个解释,需要一个自己能原谅楚持的解释。只仅仅因为……他依然深爱他。
第9-12章
9)
嵩山一派山峦俊美,少林寺威名远扬,住在山附近的人们也是民风纯朴,乐善好施。
年过花甲的张老汉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历经江湖子弟来来往往,也算阅人无数了。可却从来没见过如此俊美端丽之人。
今曰傍晚,忽听有人文静地敲门,料想可能又有人上少林中途前来借宿,张老汉虽也砍柴打猎,有时也提供江湖人士一些方便,赚点外快。看门一看,才觉屋子一下子被透进来的光照亮了,乖乖~真是个俊死人的公子哥,一身浅青色布料上乘的里衣,外面还套着薄纱似的宽大罩衫,若仔细看那罩衫洁白的云锦上还同样用白色丝线绣着朵朵高洁的荷花──这等低调,却奢华的打扮可是寻常有钱人家消耗的了的?可这公子哥似乎不舒服,完美的脸上只显露出苍白疲倦的色彩,乌黑的头发也有那么点凌乱。张老汉暗自琢磨,兴许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习惯不了风餐露宿才如此憔悴。
“老人家,打扰了。”站在门口的公子哥像是体力实在不支,身子摇了摇,手扶住了门框,却是疏离也礼貌的笑了笑:“在下路过此地,能否借口水喝歇歇脚?”张老汉忙让身请人进屋,笑容那叫一个慈祥那叫一个殷勤。心里却是奇怪只歇歇脚么?累成这样了不住上一宿再上山?可毕竟阅历摆着,心里揣测,却也没问。只是热情地留那公子哥吃顿便饭。知这类爷冷冰冰的喜好独处。便出屋张罗饭菜了。
楚持从开封到少林寺坐船骑马足足用去八天时间,本是心中焦虑,恨不得立刻上山进少林寺,可一路上就没好好顾及自己身子的他实在力不从心了,只到山脚,便觉头晕目眩,眼前一暗一亮的,被损了心脉而导致心悸气喘渐渐加重。更何况虽是勉强按时服药,可腹中那团小东西到此时也似乎到了崩溃边缘,一阵一阵的闷痛,以及切身体会到的胎儿的躁动让楚持不得不停下脚步休息一下。见那老汉出去了,身子一软,略微颤抖地从包袱中拿出叶宁配的药丸服下。
过了一会,一双修长却有点粗糙的手在空着犹豫了一会,才缓缓落在了宽宽的腰带上。肚子也有四个多月了,虽还不是明显到不能遮掩,可被腰带压着终是不舒服的,尤其是像现在:那个不安分的小东西提出抗议的时候。慢慢松了松腰带,手却还是眷恋的停留在肚子上。不知为何,若是平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算肚子多么不舒服,也不愿去碰触安抚(某尘贼笑:其实就是不好意思啦~),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敢慢慢抚摸正在慢慢长大的肚子。楚持吃了药,感觉舒服一点,腹中也逐渐安静下来。低头看看从自己的角度已能看出端倪来的肚子,摸了摸,又摸了摸,好像在补偿平时对其置之不理似的。
张老汉捣腾好点粗茶淡饭端上来时,发现那公子哥竟然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刚想说话,又见那人睁开了美目,有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谢过后拿起窝窝头伴着简陋的菜饭也不抱怨便一点点吃了进去。实在放心不下眼前这玉般的公子,张老汉还是忍不住道:“我说公子啊,天色已晚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定也累了。不如在寒舍住上一宿再上山也不迟啊!”这公子吃的很少却已吃不下了,闻言神色间慢慢涌出了焦急,道:“谢谢老人家了,可在下实在有要务在身,即刻就要走的。这有点银两,谢谢招待了。”说着,也不听张老汉再回答什么,便把几两碎银放在桌上,操起包袱,走了出去。步法沈稳中却还是带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楚持趁夜赶路,终于来到了少林寺。未入深夜,少林寺还是灯火通明,十年行走,楚持也算是个老江湖了。何况楚庄与少林合作也不在少数,楚持知道牢房的位置。前去探了探,摸了个底细,只等夜深人静,月黑风高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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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似乎是厌倦了,并未有人再将自己拉出去审讯。关度宇浑身上下却是前所未有的难受。如果说受刑只是疼,那么其后的曰子就是煎熬了。那些狰狞的伤口有些开始慢慢长出新肉,渐渐开始愈合,这些地方就像是有千万只蚱蜢在跳似的瘙痒。有些伤处则沦落于发炎腐烂,脓水从伤口中渗出,带来的是钻心的疼。
关度宇的手被铁镣铐着,无法碰触那些或疼或痒的伤口,不过即使他手是自由的,他也不愿去碰那些再他眼中肮脏不堪的伤口。他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过自己的身体,而当他面对那些有感知的躯干肉身上结满血痂或是冒着黄色浆状液体的伤口创面,还有这些所带来无休止的疼痛时,饶是淡泊如他,也产生了无法磨灭怨恨。
不是每个人都生来是圣人的,关度宇清高,温和,却与楚持一样习惯性地给人以疏离的感觉。因为他与楚持都是个很自我意识的人,换句话来说,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点常年高人一等而产生的优越感。所以,关度宇宁愿是绚烂的死去,也不愿如此不堪地苟延残喘。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劝导自己,宽慰自己要活下去,活下去,一切都会好的。他在等楚持的到来,也在这种漫长痛苦的等待中,不可救药地积压着恨与绝望。
关度宇在炎症的侵蚀下发起烧来,这让他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所以直到半夜里,那个黑色的身影来到他身边,他也不知道,直到那黑影抚摸上他的脸,他才抬起头来,借着月光,看到那张从未如此思念的脸──苍白,决绝,呈现着从未有过的无情。“阿持……”他瞬时恢复神智,轻轻叫唤了一声。
10)
“阿持……”他瞬时恢复神智,轻轻叫唤了一声。对方没有回应。只是直直地凝望着此刻体无完肤的他。
“你来了,阿持……”关度宇还是习惯性地挂上了上善若水似的的微笑,完美无缺,好像身陷牢狱的不是自己一般。事实上,他隐隐觉得不安,他也有满腔的怀疑需要解答。可关度宇就是关度宇。他自不会显出此刻的彷徨,纵使心中无限的盘根错节,反映在脸上的也至多是无辞可解得微笑。
依旧是沈默,发着烧的关度宇却在昏暗中隐约听到了气息不顺的喘息声。轻微却急促。他有点迷惑了,知是身体虚弱者才有的症状,可楚持一直是很健康的。莫非他受了伤?依他的武功,会受伤?“阿持?”他尽力抬头直视那分不清情感的眼神,“你怎么了?”
“你有什么要问得吗?”冷冷的却熟悉非常的声音。
“什么?”关度宇从未如此迷茫。他不是来救自己的吗?问?自是有太多问题想要答案了。可如此一说,却是憋在口中怎么也问不出了。
“度宇。”楚持的目光闪了一下,“我确是普济会的人。一直都是。”
“……”关度宇已经说不出话来。铐在四肢上的铁链发出轻微的触碰声,他在颤抖。
“本想拉拢你,却没想到你如此固执。”冷冷的话语依旧从楚持的嘴中吐出。
“……你骗我……呵呵……你骗我是吗?”心犹如被万箭射穿,十年,自以为是的爱着,还傻傻以为这段感情是最醇厚的不带杂质的。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会骗自己。放下所有的尊严,关度宇失声道。
“我有没有骗你,你自己想不明白么。那时你告诉我你的身份时我就有了这次计划。利用你而引发大宋内乱。可你不答应,我并不想你死……少林……呃──”
声音戛然而止,关度宇诧异地抬头看向站在眼前的那人。深夜无烛,就着月光看不太真切,那人身形摇了摇却迅速稳住,喘息声在一片沈默中又清晰起来,那人莫不做声,细心如关度宇却发现他落在身两边的一只手缓缓放到腰腹之间,捂住,似有伤患在腹部。无奈目力有限,看不清楚。
“你……你怎么了?受伤了?”下意识的,还是先为他担心起来。
缓了缓,终于待气息平定下来,腹部却还是闷闷的疼,深知关度宇的观察入微的能力,强自开了口:“我来,并不是救你出去。而是……”
“而是劝降,是吗?”关度宇笑起来:“哈哈哈,多好笑,明明应该是最懂我,最知我的人,却跑过来招安……”
楚持打断道;“你若是现在愿意和我一起回普济会,为其效力,我当下便能救你。若不行,你这三曰之内便是死。你知道的,你一死,普济会照样能达到目的。”他当然知道关度宇外柔内刚,决定的事绝不轻易改变,何况这关乎于国家,关乎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他虽不是皇子,可生于没落皇家的他也是将苍天百姓看的何其重要。男儿国是家。自刘继元无路可走投降于宋太宗后,已决定了北汉的覆灭。从小长在大宋的富裕安泰之下,他又怎能将之破坏?楚持只是在信口胡说,为的就是眼前人对自己失望,绝望。
果然,关度宇寂灭的眼神盯着楚持面色甚差的脸,声音弱却决绝:“我不会答应的。楚持,妄我们十年相处,我还一直以为,你是支持我的。原来,都是假的!我死不足惜。只问你。”说着脸部僵硬的线条一下柔和了许多:“阿持,你……爱我吗?爱过吗?”
楚持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又睁开:“度宇,是时候醒来了。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个幼稚的人──”
“抱歉,打扰二人对话了。”突然,牢门外传来陌生的声音。还未等关度宇反应过来,刹那间,整个昏暗漆黑的牢房亮了起来。同时也让关度宇和楚持看清了来人。那长得抱歉得不得了的老家伙正踱着信步而来,不是阮飞千又是谁?他带了30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