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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御河两岸,尽成沙场,兵器撞击之声,马嘶人喊之声,响彻云霄,在沉沉的黑夜中听来,分外惊心动魄。
永安王手下的八百人果真个个勇猛,小金带兵也有套,手下人三五成阵,配合默契,攻势凌厉,眼看杀得守备府的人连连后退。
这时,只听宫门之上,角号响起,立时,所有守备府的人,急急向后撤去,同时,宫墙之上,万箭齐发,我方顿失损惨重。
如此几番,战局竟成胶着之势……
正自忧心如焚,忽听身后有人叫道,“陛下!”
猛然回头,就见子玉正急急催马向奔来,身后跟着大批侍卫。
立时大喜,小纪倒是和心有灵犀,不待话,拨马,就迎上去。
来至近前,才发现,子玉身后个侍卫打扮的人,对微微笑,竟是玄瑛。不由大感诧异,问道,“你们怎么……”
子玉笑道,“此回多亏玄护法,不然臣恐怕已经没命!”
顿时一惊,急急追问道,“怎么回事?”
子玉答道,“太后引臣离开陛下,妄图谋害陛下。今夜正是他们行动之时,他们欲待除掉臣,然后返京,掌控大局,谁料……”
立时明白,笑着接道,“谁料,所托非人,派去杀你的,正是玄瑛?”
子玉哈哈大笑道,“没错,陛下真是料事如神!……害人不成,反被我们一网成擒……我们担心陛下,急急赶来,好在陛下无事!”
连忙问道,“那太后呢?”
子玉收笑容,和玄瑛对望眼,接着玄瑛有些惴惴地上前道,“陛下,属下无能,让趁乱自杀!”
微微蹙蹙眉道,“便宜他了……”然后,脸色转和,拍拍他的手臂,笑道,“没关系,这回立了大功,事成之后,朕自有封赏!对,玉玺可否拿到?”
玄瑛立时从身侧解下个包袱,打开来,双手捧向的面前……就见上面方印玺,宝光流转……正是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传国玉玺!
心中震,伸出双手,将玉玺小心翼翼地捧过来……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重量,心中竟不知是什么滋味。
呆立片刻,猛然拨转马头,大喝声道,“住手!”声,用尽所有力气,虽不敢称声震四野,至少成功地让大半人停住动作。
拨马上前,双手高高托起玉玺,扬声道,“传国玉玺在此!……太后听闻,有人借她之名,谋朝篡位,特命人快马将玉玺送来,以示母子一心!”言毕,挑衅似地昂起头,紧紧盯着城楼上的他。
看到玉玺,他应该已经知道那边发生什么,可是,他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动不动,静静望着。不过,旁边的卢谦却沉不住气,有些惊慌地望向他,说着什么。他却抬手,止住卢谦的话,然后,上前步,沉声道,“有何凭据证明玉玺是太后送来?只恐是见大事不妙,弑母夺玺!像种大逆不孝之人,禽兽不如,又怎配恬居帝位!”
冷笑声道,“朕看禽兽不如的是你才对!从前为把持朝政,多次阴谋离间们母子之情,见太后始终不为所动,竟狗急跳墙,率兵逼宫!如此辜恩负义,叛主不忠,枉为人臣,枉生世间!”到最后句,已是声色俱厉。
瞬间,四下片寂静,而他,只是冷冷望着,久久无语……下面领兵的严陵,此时不免有些慌张,抬头望向城楼之上,他手下的士兵,也开始交头接耳……
就是此刻!我猛地大叫声,“诛灭乱党,护大燕!”
随着声,身侧响起震耳欲聋的应和之声,小金和永安王领着人马,同时向对面冲过去。我们刚刚的对答,和主帅的迟疑,本就让那边人心有些不稳,气势也弱下去,被我们全力番冲杀,顿时阵形大乱。
此时,转向子玉和玄瑛道,“城上的弓箭,就交给你们!”
子玉和玄瑛应声,各自带着手下众人,向宫门之处飞掠过去。他们手下均是武功高强之士,来至宫墙前,边暗器开道,边施展轻功,向城上攀去。不一会儿,以子玉、玄瑛为首,已有不少人登上宫墙,与卢谦手下打在一处此,时,射向下面的箭羽已是稀稀落落,不成威胁。
这样一来,下面的人很快占了上风,逼得对方步步后撤,终于攻到宫门口。时宫门骤然打开,人白衣如雪,长剑如虹,立在门后,正是玄瑾。想必他入宫寻不见,伏在暗处,伺机杀死守卫,从而打开宫门。玄瑾远远似乎看我一眼,然后,闪身,又没踪影。而小金和永安王的人马,顺势冲进宫中。
卢谦见形势不好,指挥众人,护着他就向后撤去。他深深看眼,随即转身离去。
我叫声;“小纪,我们追!”也冲过去。
进入宫中,就见两边打得片混乱,玄瑛已和卢谦交上手……两人素有过结,如今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均是拼死相搏。只是,卢谦明显处于下风,此刻惟有招架之力。
而他,已不见踪影。
正自寻觅,忽听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来,“大家住手!”语声似乎不响,却盖过所有的声音。
循声望去,就见玄瑾压着人,从旁边座殿宇之侧绕出来,他手中的长剑抵在那人颈上,迫得那人不得不抬起头。月光清亮,撒在那人脸上,正是,他……
卢谦闻声,睹之下,顿时大惊,身法一乱,被玄瑛指弹去长剑,随即封数处大穴,萎顿于地。
首领被擒,其余人等再无斗志,看到严陵被永安王刀劈为两段,大声道,“今日之事,实为卢谦等人谋划,如今首恶已然落网,朕不愿见大燕勇士自相残杀,现在放下武器的,朕可以不予追究!”
话一出口,四周安静片刻,然后,只听当地一声,一人扔下刀剑,扑通跪到地上。随后,又有一个人弃剑下跪,接着,第三个……于是,跪下的人越来越多,四周渐渐只闻片叮当的刀剑坠地之声。终于,所有的叛党都放下武器……仗,到底结束……
向四周扫视圈,然后,目光定在他身上,翻身下马,缓缓走过去。
而他,仍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见慌张,也不见惊惧。
玄瑾压着他,迎过来,然后,在离几步之外,猛地推他,将他按得跪在地下……此生,他向我跪过无数次,每次都是优雅从容,不带任何卑微之态,仿佛不是下跪,只是提笔写字,举杯喝茶样的事情,还从未见过,他跪得如此狼狈,几乎是扑跌在地上
不过,他随即就跪直身子,腰背笔挺,只是微微垂着头。
我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掐着他的下颏,逼他抬起头来
他看向我,一双眸子,乌沉沉地,望不到底。
看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瞬间,一夜经历的所有痛苦悲伤悔恨绝望起涌上心头,最后全部化为怒火喷薄而出。全身血液似乎在瞬间沸腾,再也忍耐不住,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被打得下扑在地上,不过,立即又挣扎着跪直身子,只是,边嘴角缓缓渗出丝鲜血。
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我的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凄凉,直直瞪视他很久,终于,咬着牙,问出句,“你可,否对得起我?”
他的身体猛然颤,却终于未再抬头看我一眼。
我也不敢再看他,现在要做的还很多,还不到放任情绪的时候。于是,退后一步,指指他和卢谦,对小金道,“将两人除去官服,暂押昭狱,听候发落……所有参与此次叛乱的侍卫兵士,暂时先编入羽林卫,由你统管!”
小金领命离开,又转向永安王道,“六爷爷,一夜辛苦,不过,明日朝上还需您去压压场,所以,恐怕要劳烦您暂居城中。”见永安王头,又迟疑地道,“还有,素和……”
永安王沉默片刻,轻声道,“陛下不用担心,有人陪着。”说着,转身招呼手下兵马,开始清理战场。
看着老头的身影,虽然依旧笔直挺拔,但经过夜奔波苦战,萧萧白发有些零乱,动作也不如从前有力,仿佛下老许多,鼻中不禁酸。再不敢想,猛地回过头,对身边人吩咐道,“你们速速召周锡鸿、独孤熙和苏黎三人入宫,朕有事要与他们商议。”随后,转向子玉道,“秦子玉,朕现升为内禁卫统领。肃清宫中叛贼余党,护卫宫中安全的事,就交给你了。”
子玉闻言,肃容行礼领命,随即带人离开。
此时,猛然想到一事,唤过玄瑛,低声问道,“荆萝呢?”
玄瑛闻言,脸露羞愧惊慌,伏身下拜道,“属下无能,当时片混乱,竟让借机跑了。不过,属下已派人四处寻访,定能将捉回,请陛下放心!”
“!”欲待发作,但看看他惶恐的样子,终于忍住,轻叹声道,“好吧,那件事就交给……对,回擎楼竟公然与朕为敌,实在可恶……”
玄瑛立刻接道,“属下就调集教中人马,全力剿灭擎楼!”
我点头,随即笑道,“不管怎么样,你这回也算立大功,而且,以后朕倚重的事情很多,让你只领个右护法的名头,似乎有些不太方便……嗯,从今儿起,就暂代教主之职吧!”
闻言,玄瑛呆下,随即一脸惊喜,匆忙叩头谢恩。
拍拍他的肩道,“朕早说过,只要好好为朕办事,朕必不会亏待……等再积两年经验,立几个功,这个代教主的代字,就可以去了。”
玄瑛喜形于色,恭恭敬敬应声,才起身带人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轻唤声,“茗峰……”
玄瑾应声,走到的身后。
回头看看他,谦然道,“对不起,我知道,你恐怕更喜欢江湖中自由肆意的生活,不过,……我需要你,我希望,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不好?”这么说,固然是怕他因为将玄瑛提教主,心中不快,所以想安抚他下,更是因为,也的确是不舍他离开。
玄瑾静静看我半晌,突然微微笑道,“好……”
我顿时心中一暖,也对他轻轻一笑。
此时,玄瑾忽然垂下眼帘,转口道,“对了,陛下在密旨中命捉捕清河王及徐太妃,还有卢衡卢谦的家人。只是,当臣赶去的时候,清河王已被卢谦的人接入宫中,卢家众人也已不见去向。臣刚才潜入宫中,趁逆党兵力调集到北宫门之时,已将徐太妃宫中的侍卫制伏,清河王与太妃现暂被软禁在寝宫之中。同时,臣已命手下,尽力搜捕卢家家眷的下落,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
我怔了一下,点头。
然后,玄瑾声音转轻,低低问道,“陛下,您准备怎么处置清河王母子呢?”
心中一沉,半晌未答。
只听玄瑾又道,“清河王母子,既然答应太后继任为帝,已是对陛下生了腻心,难保日后不会再生事端。若等局势大定,再处置他们,未免有损陛下仁德之名,不如现在……”
心中片混乱茫然……清河王是的幼弟,今年才九岁,虽然接触不多,但他始终是弟弟,那么小小的个人儿,乖巧听话……可是,怜惜他,却又有谁曾怜惜我?……终于,咬咬牙,轻声道,“看着办吧。”
玄瑾微颔首,转身离开。
呆立片刻,偶抬头,却见小纪父子正站在边,静静看着。勉强笑,道,“放心,等件事处理妥当,朝中局势安定下来,朕自会履行诺言……别着急,你两先回霞云宫,不会太久…
小纪头,拍拍小鹰,两人便欲离开。
此时,我忽然扬声叫道,“纪炎!”
他闻声回头,望向我。
顿了一下,然后,我诚恳地道,“今天,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