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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皆是暗中进行的,也不容易发觉。明崇俨也不会傻呼呼地直接挂自己的名义。但发觉了,很好审讯的。
“后来呢?”
“朱少卿,我查到最后,都惊讶了。此人胆量非是你我能想出来的。他在申州一方面替回京打算,一方面还试制了一种霸道的春药。为了试药,买了一名小妾,然后又将这名小妾杀死灭口。这也是无意中我查到的,一名小妾突然死亡,申州官府记录是病死。可我不大相信,派人暗中掘开其坟,尸骨很正常。不过臣派出之人,也防万一,带了一根尸骨回来。我派了一名老练的忤作检验,终于发现是一种很罕见的毒药药杀而死。”
若他人能辨解,可是明崇俨精通药理,不是明崇俨所杀,他人若是毒杀,必然察觉报官。可是明崇俨用了暴病身亡,匆匆忙忙下葬,必是明崇俨所杀无疑。
没必要解释,继续说道:“我就在想,试配春药,可能巴结某一个权贵。以他的品性,倒是可能做到的。为什么如此诡秘,居然要杀人灭口?然后我听到宫中有一些传言,说是陛下这段时间……”
也不是这样的,一直派人在秘密跟踪,不然也不可能察觉到这么多事情。
略过不说,继续道:“当然,这样陛下会高兴。可是朱少卿,无论什么药物,都是激发人的潜能,是药三分毒,况且这种虎狼之药。一开始我以为他仅是为了陛下高兴。然而一想,却是不对,他能替陛下医治风眩病,陛下已离不开他,为什么还要施虎狼之药?这会减少陛下阳寿的,陛下万一出事,太子对他仇视,也不需要他医治什么风眩病。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于是悄悄托人在宫中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当天,明崇俨是借皇后受了风寒为借口,熬了一碗药汤给皇后喝的。正好陛下也受了风寒,抢过来喝了下去。”
“这个……这个……”朱敬则惊得差一点从胡床上跌倒下来。
当初狄仁杰说给刘仁轨听时,刘仁轨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过了大半天,清醒过来,道:“就算如此,只是让两位圣上颜面丢失……”
“是,可还有一件事,明崇俨暗中与吐蕃王妃勾结,写了一封信给吐蕃的王妃,让吐蕃出兵,将太子拖在青海不能回来。好让皇后静心发展势力。以后就是太子登基,也是一个傀儡皇帝。”说着将信掏了出来,递给朱敬则看。
然后与刘仁轨再次伏下:“国家大计,只在朱少卿一念之间。”
只要朱敬则同意,有他的职权,就能立案刑侦。其实只是一个过场,迅速将一干人证物证拿下来,狄仁杰是刑部侍郎,刘仁轨是当朝首辅,虽然这件案子直到天庭丑闻,可三人三职,有权利审讯此案。
案情大白,仅凭明崇俨这封信,就能说明一切。皇上,你不要再搞什么平衡之道了,搞来搞去,实权全到了你妻子手中,再过几年太子就是当了皇帝,也只是一个傀儡皇帝。
皇上会怎么办?
要么责罚武则天,但笼回武则天权利,皇帝眼睛都看不清奏折,国事又怎么办?
逼着皇帝禅位。
或者一抹黑走到底,将刘狄朱三人处罚,太子罢废,老子是皇帝,天下老子第一,非要将权利交给妻子,非要让妻子以后成为吕雉。那么试问一下,大臣同不同意?百姓同不同意?当真太子是几年前的太子?
但是朱敬则不答应,立即将此事禀明皇上,让皇上提前将明崇俨处死,万事皆休。
朱敬则捧着这封信,如捧着千斤,居然忘记,将狄仁与刘仁轨再次扶起。
第466章 到春时欲睡(中)
对国家是有好处,可作为一个臣子,这无疑是以臣逼君。若是皇后,朱敬则会一捋胳膊肘儿,干了,毫不犹豫的。毕竟是皇帝,而且这个皇帝,晚年是一年不如一年,可总的来说,不是一个坏皇帝,比如节俭、爱民,对自己还有提拨之恩。
再说,就是有了这个东西,就能一定会如愿以偿?面对皇后的智慧,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
“朱少卿,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狄仁杰说道。
这只是一个说法,他的正统思想观念也很重。不过以太子取代皇帝,并且用这种最温和的方式取代,并不排斥。
朱敬则才想起来,说道:“刘公,狄侍郎,你们快起来。”
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伏下,你们能伏下,我还承受不起!
将他们扶起来,又说道:“就算我答应下来,为什么不早说,太子就要到达东都。然而捉拿一干人证,从申州到楚州、扬州,范围很大,不怕太迟?”
语气软了,刘仁轨与狄仁杰相视一眼,皆是惊喜。刘仁轨说道:“不迟不迟。若是早了,陛下一直犹豫不决,我们也怕陛下到时候改变主意。这几年陛下做过不少类似的事。一旦发动,开弓没有回头的箭,殿下又没有回京城,大事去矣。而且殿下回来,会吸引诸人的眼光,我们查破此案,能做得更隐蔽一些。”
这是理由,但是朱敬则会意过来,不仅是这两条理由,宁肯晚此,也不愿早发动,是不放心自己。太子一回京,再拉拢慰问几声,自己也不好“变节”。苦笑了一下,道:“我只协助你们侦破此案,这也是我的本职。将此案真相水落石出以后,至于以后朝局如何走向,一概与我无关。”
“行,”两人高兴地离开。
这个小动作,真没有人注意。
但是武则天又施出了第二手,得在儿子没有回京之前,将大局定下来。回来后,有了约定,自己不好再伸手。
将薛元超喊到内宫。
李治大约药是吃多了,身体又不大好,这几天没有再敢吃明崇俨给的小丸子。可是病怏怏的,政事顾不上,因此,武则天喊宰辅进入内宫议事,变得频繁起来。
这倒不是为了争权的,确实在处理国家大事。
薛元超走进内宫,施过礼后,谈了一会儿政务,也没有想到其他,还有上官婉儿在旁边伺服着武则天呢,一一作了回答。
武则天忽然问道:“薛卿,本宫给你那个盒首呢?”
薛元超脸色一变。
“想来你不会将它扔掉了吧?好象上次宫宴时,你的妻子戴的首饰,若是没有错,是不是我那个不孝子送给她的?他送的东西居然还在保存,可本宫送掉的礼物,不知道你有没有保存?”
“在……”薛元超真扔掉了。
“真在吗?”
“在……”
“本宫失望了,你一个宰相,居然谎话连篇。李首成,拿过来。”
“喏!”李首成应命下去,拿出上次的礼盒,不仅盒首,盒中与盒尾皆在。
“本宫送给你礼物,你可以不收,可以收盒头,中盒,末盒,并没有强迫你,可你收下了盒首……很好啊,很好。”
薛元超本来胆小怕事,看到这个是自己亲手扔掉的盒首,居然又出现在内宫,吓得魂飞天外。
“还有,你说的一些话,本宫得知,觉得很有趣,记录了下来,要不要看一看?”
“不……不用。”
“那么为什么收下本宫的盒头,又将它扔掉?”武则天暴喝一声,刻意将头咬得极重,怕上官婉儿不明白。实际上这三段盒子一拿上来,上官婉儿就会意了。
看着薛元超,眼中闪着鄙视的神色。
三国时吕布被时人称为人中吕布,马中龙兔,因为反复无常,却为时人所不齿。当然,现在还没有三姓家奴的说法,罗贯中还没有出世呢。但意思差不多,唐朝人也谈古代名将的事迹,一提及吕布,皆头摇,甚是看不起。
这个薛元超先投雍王,然后收下盒头,不收下没有问题,收下了,意味着正式拜入皇后裙下,然后又向皇上献媚。这岂不是第二个吕布?况且还是河东薛家弟子,出身于名门世家,更不能做出这种事。
但此时薛元超顾不上婉儿有什么感受。
他性格经过贬放以后,缺少勇气血性,懦弱胆小,脑袋瓜子并不笨。至少比高智周与张大安智商要高。立即醒悟,自己向皇上表示忠心,皇后一直不怪。原来留在此时发作。
皇上没有可用的重臣了,只好重用自己。这一番人事调动,几位宰相当中,郭正一、郭待举皆受过自己恩惠,隐然成为第三相,这才是皇后收拾自己的时候。
傻不成,不养肥了怎么好杀呢!
收拾了自己,连带着,郭待举与郭正一,都能受到皇后的节制。当然,自己还能强硬,可是连自己扔出的盒头都让皇后捡了回来,可想而知,皇后抓了多少自己的把柄。
想一想雍王输得有多惨,自己只是一个大臣,又不象郝处俊那样方正,又不象刘仁轨那样立过大功,倒自己简直太容易了。
而且刻意让上官婉儿看,她是东宫良媛,当然,不怕她说,说了也没有人相信,皇后在笼络宰相,能让你旁观。你有没有在做梦啊?但有一人相信,太子,那就足够了。
这一步步的算计,让他委实心寒,于是窝囊地说道:“天后,盒首虽不在,可它在臣的心中。”
“那要不要本宫将它挖出来?”
“这个不能挖的。”
“错了,当有一天本宫再次感到怀疑它不在你心中时,本宫必然将它掏出来,检查一下。”
这个能检查吗?
“是。”
“退吧。”
薛元超在武则天威压下,终于再次将心中的天平,往武则天这边倾斜。而且当着上官婉儿的面,这番羞辱,也将他做人的最后一丝自尊心全部撕扯下去。
“是,”答了一声,在上官婉儿讥讽的眼神下,面如土色地退出去。
武则天回过头,看着上官婉儿,问道:“是不是很不耻?”
“是。”
武则天笑了笑,道:“多数人是这样的,不仅是大臣,还有胡人,蕃子。因此殿下在青海大开杀戒,这一点颇象本宫。”
很是得意,她做人的宗旨,一教二驯三杀,先教导,教导不听,再驯服,驯服不了,不为己用,索性杀之。似乎从长子在青海行事上,看到自己风格。也验证它是正确的,不仅在朝堂,在边境也同样管用。
上官婉儿不敢辨解。
那是对敌人,这些大臣不管怎么说,是唐朝人,是自己人。性质两样的。
武则天又说道:“这些人是奴才,奴才有奴才的用法,人才有人才的用法。自己行得正,纵然是本宫,又能奈何。看一看狄仁杰,本宫能不能用此种方法使唤于他?”
“是。”
对儿子手中两员大将,武则天心中很是记挂,就想不出能用什么方法,收为己用。
“还有,你今天早点回东宫去,正好徐俪与狄蕙产生一女一男,你回去看一看。”
东宫先后有喜,徐俪生下一个女儿,狄蕙生下一个男孩子,可这二人,武则天皆不喜。狄蕙有一段不光彩的过去,徐俪的性格,更让武则天不开心。相比于她们,在武则天心中,还没有江碧儿来得看重。虽然身份低,性格单纯,对自己儿子也忠心,又是良家子。因此,先后生产,武则天一次也没有看望。
这才是武则天内心最真实的写照,对李威不恶,至少现在没有起多大害心。但对权利,她也要抓,抓在手中,她才放心。这与她的成长环境有关,有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