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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你这句好我就放心了。”吉圭大笑一声:“夺取天下者,兵强马壮者也!当今天下,还有谁是将军对手。看到陈留军,我就知道,张、李二人在将军面前不过如土鸡瓦狗一般。当今天下,农民军中我看并没有什么人才,之所以搞出这么大局面,靠的不过是时势和朝廷的软弱。若真碰到一支强军,立即就崩溃了。”
吉圭这话让高原陷入了深思。
现在的朝廷,收入虽然平衡,实际已陷入了财政危机,财政危机的结局是一场历史的大倒退。万历末年以后,财政危机进入恶性循环状态:辽东冲突和农民起义逼迫国家日益扩大军事开支,扩支必须增税,增税则破坏经济生产加剧社会矛盾从而扩大农民起义。崇祯时期力求整顿,可事情却是越整顿越坏。到朱仙镇大战时,皇帝已经拿不出军费,只得变卖皇宫用具,连皇帝用的铜马桶都卖了。等到大战结束,皇帝更是穷得厉害。到十六年底,兵部甚至连派出一名“侦骑”的款子也拿不出来。
在真实的历史上,李自成进北京,打开国库和皇帝的内库,也不过区区十万两白银子。堂堂一个大明朝至此,也算是山穷水尽了。
朝廷已经穷成这样了,可北京城里的王公贵族,各部公卿却富得流油。李自成一抄,就轻易地抄出一千多万两白银,在逃出北京时装了几百车。
到这种地步,农民军席卷天下也算是顺理成章。严格地说,起义军中并没有哪一个领袖称得上是接触的军事战略家。他们的战绩其实建立在明朝大军的无能上面。到李自成进北京之后既没实行任何有政治远见的政策,也没进行有军事远见的部署。
所以,北京是拿下了,明朝也灭亡了,但混乱而短视的农民军却收拾不了这一片残局。
后金兵一来,总数一百多万的农民军竟然一败涂地。后金军队的长驱直入,横扫天下,也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先进,他们之所以夺取天下,靠的也是农民军的无能。
这个道理也是高原依靠三百重骑兵轻松打败任光荣两万人马后才突然醒悟过来的。
看来,这夺取天下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在此之前,高原还有一件事要做:同入寇的阿巴泰八旗精锐交交手。只要打败他,就可以肯定,这个世界已经在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是他的对手了。
想到这里,高原将头转向北方。
仿佛与他有心灵感应,徐以显和吉祥也同时望向北方。
高原喃喃道:“建州后金,这一关无论如何都要面对。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
正在这个时候,林小满的斥候队飞快地跑回来,“将军,前方发现一支大军,总数约五千,正朝我军靠来。”
号角“呜呜!”响起,高、曹联军同时组成一个密实的方阵。
前排是一千火枪手,后面是浑身破烂的步兵。
再最后,是三百手持马刀的轻骑兵。
所有的人都静默不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地片开始颤,路边草木“沙沙!”颤抖,积雪纷纷坠落。
红娘子和吉圭同时色变。
“来了,应该是了。”徐以显并不紧张,微笑着问高原,“将军,这河南哪里还有这么一支大军吗?”
高原大笑:“自然是我陈留铁军!”
话音刚落,远方一片闪亮,无数身着板甲的士兵如金属的洪流一样出现在远方。无边无际,无休无止。满世界都是钢铁的铿锵轰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凉幽幽的铁味。
两面黑色大旗在风中翻卷,一面是飞熊,一面是苍鹰。
无畏营和长胜营来了。
太阳已经升高,满眼都是光芒。整个世界都在这片金属的怪兽脚下颤抖、雌伏!
“五千重甲!”红娘子张大嘴巴,只感觉无法呼吸,在这如泰山压顶一样的威势面前,一个人是如此的渺小。
她手中的鞭子不知什么时候落到地上。
到处都是欢呼:“万岁!”“万岁!”
刘满囤狠狠地瞪了林小满一眼:“你是瞎子吗,这可是我们自己的军队,制造恐慌,就算杀你也不冤。”
林小满不以为意,只一脸激动地看着前方。
两支军队终于汇合了,激动中的高、曹联军一时控制不住情绪,都疯狂地向无畏营和长胜营冲去,试图抱住这些救苦救难的兄弟。
可刚一冲到跟前,眼前却是一片如林的枪尖,一片大喝:“不许靠近,冲阵这,杀无赦!”
曹军都呆住了,而远征湖北的陈留军则笑笑停下脚步。高原军纪严明,若真不顾一切冲过去,没准还真被战友们给杀了。
而两营的士兵则同时停了下来,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
须臾,两骑兵冲出,奔到高原面前。正是王涛和黄镇,二人同时跳下马来,行了一个军礼:“见过将军。”
“稍息!”高原回礼,笑道:“你们总算来了。”
王滔和黄镇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末将来迟,请将军责罚。”
“是要罚,等回了陈留,我灌醉你们。”高原一人给了他们一拳,大笑。
第四十三章 痛苦的三人
难以想象,在一片白雪之中居然有一束沙棘顽强地探出头来,火红如血的果子晶莹如水。
高原俯下身,扯了一颗放见嘴里细细地咬着:“小时侯家里穷,没有零食吃,我就到山上去找野果子。可山上连草都找不到一根,又哪里有野果子?”
红娘子站在他身边,只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却不说一句话。
高原自顾自道:“有一次,我偷了家里的钱去买冰棍……恩,一种零食。回家之后被我大一顿臭揍。那时候我是那么地恨我爹,心想,若是爹死了,就好了。可他真的死了,我才觉得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后来……我母亲也不在了……我永远不能和他们在一起了。从那时起,我就想,如果我的亲人都在身边,那该多好呀!”
高原的声音有些哽咽。
红娘子还是不说话,只拿冰凉的小手摸了摸高原的肩膀。
远处,陈留大军正整齐地向北方撤退。除了曹军偶尔发出欢喜的喧哗,几千陈留军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旌旗在空中猎猎飞舞,看过去,一片黑色浪涛。
刘满囤和两个卫兵牵着马站在离高原和红娘子二十米的地方,用警惕的目光盯着红娘子。刘满囤甚至有意无意地将手放在插在马脖子旁边的火枪上。要对付红娘子这种高手,也只有火枪才有一定的效果。
高原猛地抬起头,用热烈的眼睛看着红娘子:“红娘子,你说,我陈留军是不是很强大。”
红娘子点了点头:“是一支精锐,大概也只有北方的建州东虏才能相比吧。”她有些好奇,不知道高原说这些话做什么,一会儿说他小时候的故事,一会儿又说他陈留的强大,简直就是一个小孩子。
高原猛地说:“高原在陈留虽然有不少好兄弟,但随着我军的壮大,却越来越寂寞。有时我想,为什么别人都有妻子父母,而我高原却没有呢?红娘子,留下吧。虽然我知道李岩公子胜我一百倍。不管是才情还是相貌,我都比不少李岩。但我可以承诺的是,我一定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红娘子吃惊地看着高原,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我可是有夫之妇,你我这样会被世人笑话的。”
“我不在乎。”高原恶狠狠地说:“谁敢笑话你,我让他一辈子都笑不出来。”
红娘子面色一变,低下头,叹息一声:“如果你我都是普通人,也许……也许我会装成一个弱女人,神情悲哀,悲痛欲绝地让你把我抢了过去。然后,在寻死觅活一段时间后,一心一意地同你生活在一起。可是,不成,不成呀!”她摇了摇头。
“为什么?”高原的声音有些急促,内心中,他已感觉到一丝不安。
红娘子小声说:“问题的关键在于,你不是寻常人。你高原的未来有无数的可能,也许,随着形势的变化,还会有更多的人才投奔陈留。可是,名义上你和李岩公子都同为闯军大将。只要你做出劫夺同僚妻子的事情,就有了污点。你说,还会有人投奔一个人品不好的主公吗?如果那样,你就会被人当成朱温。既然你可以劫夺同僚的妻子,也自然可以劫夺他们的性命和财物。一个没有基本道德操守的主公值得报效吗?高原,我这是为你好。不要自毁前程。”
红娘子这说说得直接,只听得高原身上一阵躁热,羞愤欲死。他沉默了,狠狠一脚朝那株沙棘踩去,用力一搓,在雪地上留下一抹淡淡的绯红:“难道……我就做不得快意之事么?”
红娘子摆头:“我希望你能过得好,没别的意思。”
高原突然问:“红娘子,我不是傻子,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我只问,那天晚上,你真的喜欢我吗?”
“这重要吗?”红娘子满面通红,高原这个问题让她措手不及。可一想到那夜的情形,心中却是一颤,有一丝甜甜的东西从心底升起。
“很重要。”
红娘子抬起头看着高原,有些惊讶:“高原,这可不像你说的话。依我看来,你不是一个人让为难的人。”
高原:“红娘子,我知道我留不住你。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就想弄明白这一点。”一想到红娘子的离开,他心中大痛,难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真的想知道?”
“是。”
红娘子小声说:“就我个人的感觉,我对李岩公子是又敬又爱,至于你高原……我只是,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很高兴……很轻松。”说到这里,红娘子眼睛里突然有泪光闪动,面色一阵惨白:“红娘子从小流落江湖,吃尽人间的苦。好在有李岩公子的爱护,有高原你的关心。红娘子……红娘子何德何能,又是一个坏女人,一个人总不能劈成两个……你的恩情,我只有来世再报了……”
说完话,不等高原说话,猛地跳上马背,向南方疾驰而去。
呆呆地站了许久,看着那条英姿飒爽的背影,高原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他有种感觉,这个背影永远也不会属于自己。人世,总有这么那么的遗憾,并不是你去争取就能得到。
或许,这就是真实的人生,你就算是穿越了,也一样会遇到。
不过,隐约中,他却感到一阵轻松。没错,正如红娘子所说,如果自己不管不顾地将她强行留下。也许,李岩和李自成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也许,自己会过得很幸福。可是,身为一个集团的首脑,你的人格和品行自来就是众人鉴别你这个势力能够走多远的标准之一。
现在的陈留集团就像一个大公司,而高原就是董事长。而公司的职员付出劳动后,对收益也有一定预期。
如果董事长可以无视一切社会道德,肆意而为。那么,他也能无视公司所有的规章制度。如此一来,职员们心中就会有所疑虑,这么一个不按规矩办事的老板会不会说话不算话,拒付工资呢?既然他连夺人妻子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归根结底,这还是一个道德社会,任何人,不管是皇帝公卿,还是贩夫走卒,无不受到道德的约束。
“走吧,回陈留。”
红娘子骑着马跑了半天,迎面都是呼啸的雪风,但内心中却是一片火热,“真好呀,那一晚真好,即便是死了,有这一夜,这一辈子也不算白过。”
“可是,这么做是不是对不起李岩公子。”
“或许,真如刚才所说,我对公子仅仅是敬爱,是欣赏,却没有那种让人激动的男女之事。”
“我刚才几乎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