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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阳敲着桌面叫道。
“爸，你忘了林家的家规？林家没有离婚一说。”林西赓面不改色，依旧保持平和的表情。
“那也要看什么人？她！配吗？”
“我觉得配就行，我不会离婚。”
“你！好，好！你不要逼我。你要是不和她离，林氏的位子你休想坐牢。我可以把你赶出林氏！反正说到底我林东阳不止你一个儿子！”
“坐得牢坐不牢恐怕不是您一个可以决定的吧？”林西赓好笑地问。
“既然你一意孤行，我们就试试。”林东阳用手指指点着儿子，脸颊涨得可以滴出血来。
“可以，我很想试一试。”林西赓冷笑，这个家已经让他彻底绝望了。
门外，刘倚月不能再听下去，她像挣脱开姜素珍的钳制。就听见姜素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把我儿子害到什么地步才甘心！难道非要他和家庭决裂？非要看到他和我们闹翻？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刘倚月瞪着姜素珍，她没有说话。婆媳二人怒目相视。“我没有害他，你也听见了，这是他自己的决定。”过了一会儿，刘倚月低声回答。她的耳畔不断回响丈夫的话语“我只要你用最直线的方式理解我”。
“如果你真的为了我儿子好，就该识趣点儿，自己离开我们家。你可以把囡囡带走，生活费也不成问题。你还要什么？”姜素珍气压低声音说道。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的丈夫和孩子。”此时的刘倚月平静如水，太多的痛楚只能让人麻木，已无法再痛了。
“你非要赖下去是吧！你和你那个妈一个模子套出来的，怎么那么贱！”姜素珍的手死死掐住刘倚月的胳膊，尖利的指甲卡进肌肤。
“我再贱也总比你好，守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过着活寡的日子。”痛到极致的刘倚月义无反顾地反击。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招呼到刘倚月的脸颊上，指甲的末梢划带出长长一条血印。
“妈！倚月！”听见动静的林西赓拉开门扇，可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母亲一巴掌下去，妻子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听听，你看看。这就是你娶得好老婆，对婆婆不恭不敬，没有家教，没有修养。”姜素珍指着刘倚月冲林西赓叫喊着。
“没事吧？”林西赓上前，扶住仿佛要站不住的刘倚月。刘倚月摇摇头，那一巴掌让她耳朵里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飞。
“走吧，我们回家。”林西赓轻声对刘倚月说道。
“好。”刘倚月点头，声音哽咽。
“站住！西赓，妈没想到你现在变成这样！为了这个女人什么都不顾不管了。”两人的身后，姜素珍气急败坏地叫嚣。
林西赓慢慢转过身，冷眼看着几步之外的父母，心情复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该有的亲情已被世俗和金钱利益打磨殆尽。人生无数个岔路口，每次都必须定下心神选择，或左或右，前进或后退。但这次，林西赓无需多虑，他确信这个选择此生不必后悔。
“走吧，我们去找囡囡，带她回家。”林西赓又转回头，对等待着他的刘倚月说道。
“西赓！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空荡荡的房子里，响彻一个女人的叫喊，回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78。千帆驶过
两人在后院找到囡囡，林西赓冲女儿招手。“囡囡，过来，我们回家了。”囡囡一蹦三跳地来到父母身边，三个人走向大门的方向。在接近那扇门的时候，林东阳站在他们的身后。他说道：“西赓，你一旦走出去就要做好准备，我会向股东大会提出罢免你总经理的职位。”
林西赓唇角露出一丝嘲弄，他转身。“我会做好准备。爸，我想提醒您，您的胜算到底有多少自己想过没有？”
“我不能让一个连继承人都没有的人接任林氏。”林东阳答非所问。
“呵呵……”林西赓边笑边摇头。“爸，您太落伍了。继承人？您指的是个男孩子吧？别说我辈子是否有儿子，即使有儿子，谁能保证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企业管理者？林氏能走到今天已不再单单是我们林家的了，它更属于为之奋斗的每个员工。我会把林氏交给一个可以管理好它的人，而不是我的子女。但是，如果我的子女能够胜任，我会很高兴。”
“你难道要把我一手创立的林氏拱手让人吗？”林东阳问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爸，我们还是股东大会见分晓吧。”林西赓回答。
林东阳看向刘倚月，她站在儿子身边，手紧紧攥着囡囡。“刘倚月，你没有好说的吗？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家庭不和？”他对刘倚月发问。
“我尊重我丈夫的决定。”刘倚月扬起脸回答。
“西赓，你是想让妈这么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吗？我为了你吃了多少苦你都忘了？就为了这个女人！”从楼上冲下来的姜素珍做最后的挣扎，她手指着刘倚月对儿子喊道。
“妈，不要再拿我当借口，你的这个借口让我这么多年来活得好累。你有太多的机会离开爸，离开这个家，可你没有。我早就说过，每个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林西赓拉起刘倚月的手，“走吧。”他再次说道。
大门在身后关上，林西赓突然感到浑身轻松，身上的枷锁仿佛一瞬间解开。
迈下最后一节台阶，刘倚月绷紧的神经断了，腿脚一软，身子不由得朝下瘫去。林西赓连忙将她拉住，“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刘倚月靠在丈夫的身上，嘴里喃喃念叨。嘴里说着没什么，脸却埋进林西赓的怀里。“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林西赓问道。
“不知道。”刘倚月抬起脸，迷茫地看着他。“你会后悔吗？”她问。
“那就别让我后悔。”林西赓回答。
刘倚月定定地看着他，她的丈夫面带平静异常的表情，唇角微微上翘，一点不为刚刚的决裂所产生的后果担忧的样子。该怎样让他不后悔？一个这样的自己，没了健康，不能再给他一个孩子。我该拿什么来爱你？刘倚月扪心自明。
“就一直站在我的身边，哪怕不说一个字，就站在我身边，就够了。”林西赓仿佛看出刘倚月的疑惑，淡淡地笑，淡淡地说。
“好。”除了好还能说什么，刘倚月不知道。
近几年，林氏内部没有安分过。前几年肃清贺扬的眼线，吴氏的撤资造成股价跌宕，贺扬的反扑，嘉盛的合作。林西赓经历了太多太多，他已然成为商战中的老将，无畏无惧。
一场角逐下来，林东阳与林西赓不相上下，林东阳终于意识到儿子羽翼丰满，不是雏鹰了。最终的关键倒落在了贺扬身上，他的股权，他的发言权，关乎生父和哥哥的去留。
“你准备怎么办？”张蕴华对儿子问道。
“不怎么办？”贺扬挑挑眉，随口说道。
“可你也不能看着他们斗得你死我活的？”吴茵琪抱着儿子说道。
“他私下递话给我，说你要是有兴趣，他打算以后交给你。”张蕴华犹豫间说道。
“啊！”吴茵琪惊异地叫。
贺扬嗤笑地摇头，伸出手逗弄着胖儿子。“他也未免太落伍了，还搞什么世袭制。这方面林西赓可比他强多了。”
“你是说……”吴茵琪看看怀抱中的儿子，再看看丈夫。
“他是看上了他，不是看上我。倚月的病让她不能再生育，加上前次网上的帖子，老家伙逼着林西赓和倚月离婚。这才有了这场内部纷争。”贺扬摇着儿子的小手，慢慢地说道。
“原来如此，倚月姐太可怜了。”贺扬早已将刘倚月的过去告诉了她，想到刘倚月差点再次失去家庭，吴茵琪不免唏嘘。
“林西赓终于看上去有些人味了。”贺扬哂笑着说。
“你真是，那好歹是你哥哥，说话注意些。”张蕴华翻了翻白眼，儿子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
“我是有儿万事足，要是能多个女儿是最好，你说呢？老婆。”贺扬揽过吴茵琪，打趣。
“切，谁理你。”吴茵琪满脸通红地嘀咕。
屋内传出一片笑声，小肉球的眼睛咕噜咕噜地到处转，他也许也在想，什么时候能够多个妹妹。
晚上，贺扬在书房接通了林西赓的手机。“我准备抛出手中的林氏股票，后一步会从林氏完全撤出，提前告诉你一声。”
“谢谢。”林西赓还能说什么，贺扬能够第一时间通知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为什么？现在是你最好的机会？”忍不住还是追问了一句。
“我早说了对林氏没有兴趣，我想我儿子也没有兴趣。我姓贺，他也姓贺。我们不能忘本。”贺扬回答。那个给了他生命的人却没有给他幸福，一个与他毫无血缘的人却用全身心给了他一个家。不忘本，是贺扬对贺悟年做出的承诺。
三天后，市场上突然出现大量林氏的股票，在林东阳还没搞清股票的来源时，林西赓已经收购，等林东阳开始收购时为时已晚。这一局，林西赓以微弱的优势胜出。但这局也是最后一局，林西赓趁机反戈一击，在股东大会上提出了董事长职位的移交计划。贺扬的两家机构首先投了赞同票，有着嘉盛作为强大后盾的林西赓得到了剩余大多股东的票数。林西赓如愿以偿登上了林氏的最高位置。
“恭喜。”贺扬伸出手，笑着对新任董事长林西赓说道。
“谢谢。”林西赓握住了贺扬的手，一笑泯恩仇，千帆飘过，还有什么值得去恨。
独处一隅的林东阳挫败地看着远处的两个儿子，这是他不曾料到的结局。贺扬和林西赓居然联手击退了他。默默地摇着头，他实在想不透，贺扬为何放着偌大的林氏不要。
他走出林氏大厦，蓦然回首，这里好像埋葬了他的一辈子。“砰”的一声，曾经的商界强人倒下。
第二天，各大报纸都刊登了一则消息。刚刚开完股东大会的林东阳在走出林氏大厦时突发心脏病被送往医院急救，经过及时的抢救，林东阳已无生命危险，目前在加护病房留院观察。据悉，在这次的股东大会上，林东阳的儿子林西赓接任林氏董事长一职。联系前一阵林氏父子的股权之争，这次林东阳突发心脏病不知是否与丢了董事长一职有关。
林西赓带着刘倚月和囡囡等候在加护病房之外，病床上的林东阳拒绝他们的探视，病床前只有姜素珍一人。
贺扬远远看见病房门外的一家三口，他走上前。“怎么了？还是不让进？”
“嗯。”林西赓点点头。“你怎么来了？”他问道。
“我代表新城来的。”贺扬回答。虽然是代表新城集团，可父母的意思贺扬懂得。张蕴华和贺悟年是想让儿子去看看病榻上的生父，毕竟谁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贺扬敲敲房门，门板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拉开，姜素珍伸出头，看见了贺扬。“你来干什么！”她低叫。
“我是代表新城集团来探望林董的，这是家父让我带来的花。”贺扬举起手中的盆花，上面贴着贺悟年的慰问函。姜素珍心中再有千万个不甘不愿，贺悟年的面子不能不买。她撇撇嘴，让开了身子，也瞥见了还在门口等候的林西赓，愣了一秒，还是果决地关上了门板。林西赓看着母亲的动作，无奈地笑。“走吧。”他转头对刘倚月说道，囡囡已经累极地睡倒在刘倚月的怀里。
贺扬走进病房，看见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他身上的线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鼻孔里插着氧气管，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林董，家父让我来看你。”贺扬站到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