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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坐这里吧。”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站起身,有礼貌地给她让出了的座位。
“谢谢。”宋凝久道谢,那男生竟不好意思起来。
车门关上,车子慢慢悠悠地启动,虽然是马路,还是难免有些颠簸。
封闭的空间里,几十个人坐在里面,各种气味都有。有人在大着声音讲电话,有人在哄孩子,下乡的人因为时间很长,已经开始有人打盹。
她坐在座上,看着今天在医院里拿出来的一堆单据,以及检查项目。这就是最普通的生活,而她与那些人并没有任何区别。
小县城里的交通并不若繁华的都市那样拥挤,所以从来不会有堵车现象。这时,一辆黑色的悍马如条游龙,从医院的方向穿棱过车与车的空隙追地来。
车身从巴士下面插过去,车速极快,然后蹭地一下将车头别在了路边。
公交车上的司机吓了一跳,赶紧踩了急刹车。使得许多坐在座位上的人没有防备,身子前倾,有人额头撞上前面的座椅背,有人及时护住了自己,夹杂着受到惊吓孩子的哭声。甚至站在过道上的人,有的头与头撞到了一起,连锁反应造成一片混乱。
宋凝久手里的单据和药品也洒了一声,待到车子平稳之后,她才起身去捡。
“他妈的,咋回事。”
“搞什么?”
“怎么开车的。”
顿时抱怨时四起,也有人好奇地站起身来,一探究竟。便看到长途汽车前,停着一辆黑色的悍马。在司机不安的喇叭声中,驾驶座的门被推开,穿着休闲服的男人,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好帅啊。”车上也有年轻的女孩,看着走过来的男人,发出花痴般的惊叫。
“搞什么,演偶像剧呢?”身边的男人不满,口吻明显酸溜溜的。
“现在这些有钱人啊。”也有些姿态地摆着头,表示不赞同
就在这群人的视线下,眼见那男人一步步朝着汽车过来,显然目标就是他们这辆车。车门是闭的着的,他拍了拍。司机虽然遇到这样的事很不高兴,还是帮她开了门。
靳名珩抬步上来的时候,也不顾那司机的叫嚷,问他到底有什么事。一边由中间的过道往后走,一边用目光搜索着坐在车子两侧的人。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宋凝久。
她正扶着腰,伸手去够落在座下面的那瓶药,样子有些吃力。直到注意到车厢内那些熙攘的声音突然消匿,她才感觉奇怪地抬头看了一眼。
一眼。
正前方,他颀长挺拔的身影就站在过道上,那模样与气势与这破旧的公交车完全的格格不入。可他就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
手一抖,刚刚捡到的药瓶,又从手里滚落了下去,里面的药片发出撞击的声音。如她的心一般节奏,突然间就乱了,明明心在乱跳,身体却像被人点了穴般僵直,只那样看着他。
而靳名珩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下移,盯在她肚子夸张的凸起,那目光仿佛恨不能给看出一个洞来似的,可是仍难掩他的震惊。
“谁的孩子?”他问,那声音细微又遥远,仿佛仍能透出一丝控制过后的抖意,让他都感觉不像是从筷嘴里发出来的。
宋凝久脸色变得苍白,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惊恐地回视着他。
他见状,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仿佛在极力克制。目光回她的脸上,扬声又重复问了一句:“我问你呢,宋凝久,谁的孩子?”
这一声质问比刚刚有了底气,只是那表情是又惊又怒,仿佛山雨欲来的阴霾。
他还记得她当时站在手术室门口,他问她孩子呢?她说没了的情景。
她,居然骗他?
。。
婚礼进行时 003 去医院,将孩子剖出来!
本来,靳名珩的出场就很戏剧化,加上他此时的表情与质问,让车厢里的人都渐渐噪动起来。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是此时每个人心里都转着一个念头。
这是他前女友还是老婆,背着他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怀了孩子吧?眼神也由刚刚车子被拦下的愤怒,不屑,渐渐转为了同情。
靳名珩欲上前,坐在车厢里的人紧张地挡在他面前,说:“先生,有话好好说,她毕竟是孕妇。”
小县城里的人,说话都带着本土特色的乡音。一来是为宋凝久着想,二来也是为了靳名珩,这么好的一个男青年,为个背叛自己的女人,弄出官司来也不值不是?
可是靳名珩根本就没搭理他,这个余光都没施舍,目光直视落在被他挡在后面的宋凝久,那眼神仿佛真恨不得撕了她一般。
他本来气势就强,那人站出来说句话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出于好心嘛。可是看着站在那里的靳名珩,心里又不自觉地发悚,其它人见状也与他站在一起,完全阻隔了靳名珩与宋凝久的距离。
司机见状,只好开了后面乘客下车的车门。宋凝久知道与他说不清楚,也不想说,从座上起身,以她怀孕后从来没有用过的速度下了车。
“滚开!”见她下车,靳名珩便急了。
偏偏被几个男人站出来的阻拦,他动手俐落地撂倒他们,由过道上穿过去跟下车。宋凝久已经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快速驶离事故现场。
“宋凝久!”他气得大吼。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骗他,而且还这般视他如毒蛇猛兽。
身后的公交车重新启动,拼命地按着喇叭,靳名珩让开位置。公交车后倒了一点,绕过他挡在前面的悍马,沿着公交路线离开这条街。
靳名珩在那里站了很久,他没再去追。而是摸出手机打电话,沉着声音吩咐了一句:“给我查宋凝久身边的所有人,看谁在阳信县!”
……
——分隔线——
宋凝久坐着出租车回到沈家,因为是中午时分,沈家父母晚上才会下班回来,所以打开门后家里也是安静的。她直奔自己的卧室,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行李箱便开始收拾行李。
将自己新添的几件孕妇装,以及给孩子准备的衣服胡乱扔进箱子,然后又扫了床头上的胎教书,抱着那一摞还没走到箱边,脚下边滑了下。
身子跌在床上,倒没撞到自己,只是晃了一下,但是肚子里的孩子却开始动得厉害,剧烈地抽搐了下。她紧张地扶住腰起身,慢慢坐下来。
都说孕妇的情绪直接影响胎儿,她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慌慢慢平复下来。
“宝宝没事的,没事的宝宝。”她摸着自己的肚子一遍遍低语。过了一会儿,感觉情况终于好一点,再也不敢乱动。
行李箱还敞开着,刚刚扔进去的衣服来不及叠,此时已经胡乱地纠成一团,映进她的眼眸里。她以为这样的地方靳名珩不会来,她以为她与他永远不会再见,她以为这个孩子能瞒下来的。
看来还是她太乐观,也太心存侥幸。
现在该怎么办?
她了解靳名珩的本事,只要他有心,怕是天不黑就能将她住在哪里查得清清楚楚。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带上行李箱离开这里,她摸肚子,扪心自问,她能走吗?
她现在的情况不能坐飞机,这个小县城也没有飞机机,火车需要身份证。长途汽车,时间太长……没有照顾她,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怎么办?
她带着这个孩子能去哪里?
中午饭没来得及做,也没有心情做,她一直呆呆地坐在床上,心情烦乱,一点对策也想不出。可是她不想,不想再回到他身边去,去过那样患得患失的日子。而他,怕是也不会再给自己机会。慢慢将衣服整理好,刚刚扣上箱子,外面便传来门铃声。
她以为是沈爸、沈妈回来了,走过去开门,通过猫眼,却瞧见靳名珩的身影站在门外。
心一惊,发紧,转身,背倚着门板。仿佛看不到,便犹可以逃避一会儿。
“宋凝久,我知道你在,开门!”然而他手敲在门板上,那震动由她的后背传来。
她咬着唇,不说话,心却绷到了极致。
外面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回应,靳名珩似乎已经不耐,他说:“宋凝久,你不开门就离门板远一点,如果伤到你没事,可是如果孩子出了问题,我饶不了你。”
这话真狠,也充分表达了他此时此刻出现,完全就是因为孩子。他在乎孩子,却早已不在乎她。原本就没在抱什么希望,可是听到他那恨不得撕了自己的怒气传来,她还是觉得难过。
哐地一声,门板传来更剧烈的震动,他是连脚都用上了。这时对面的邻居听到动静出来,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沈家门口。
“喂,你干嘛的?”中年妇女的大妈,身材臃肿,又是本地人,并不怕人,只拿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靳名珩。
靳名珩心情本来就不好,只皱着眉看了她一眼,又踹了一脚,喊:“宋凝久,你有本事就长翅膀从窗子里飞出去。”
“你找凝久啊?你是他什么人?”那中年大妈听到他嘴里的名字,狐疑地瞧着他,那目光里已经十分八卦。
因为宋凝久挺着个肚子在沈家住了也有段时间了,一直都没有男人来找过她。其实好多人背后也犯嘀咕,毕竟她太年轻,好多人都怀疑她未婚先孕,背后里叹气。
靳名珩根本就懒得理她,掏出电话,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说:“给我找家开锁公司——”
话没有说完,沈家的门突然被人打开。宋凝久站在门内,看着他,以及对门那位中年大妈。
“凝久啊,这是你丈夫吧,可真没礼貌。”到了岁数的人,当着人的面就说起坏话来。
宋凝久对她挽了挽唇,既没承认又没否认。还未曾说话,靳名珩已经迳自踏进了门内。他太高大,阴影完全罩住她,宋凝久下意识地侧了侧身,给他让出空间。
余妈妈看出两人的互动,尤其是宋凝久好像很怕靳名珩。踮着脚,目光越过宋凝久的肩头,看了看靳名珩走进去的背影,低声说:“他脾气好像不太好?”那模样似得担心宋凝久受欺负一样。
其实这也怪不得她,你说正常女人怀孕谁不在家里养胎,跑到亲戚家里来?这男人虽然长得不错,也像是挺有钱的。有钱人的人都觉得自己了不起,你看电视上那演的,用暴力的有得是,不由在心里可怜起宋凝久来。
“没事,谢谢你了余妈妈。”宋凝久对她笑着,已经感觉到身后的压力袭来,也没有心情应对,便关了门。
转身面对时,靳名珩高大挺拔的身子站在客厅,竟显得空间十分狭小。
“宋凝久,离开我之后,在这样的地方寄人篱下,就那么舒服吗?”他目光打量了下室内,终于坐下来。整套房子的总面积,不及他别墅的客厅一角,更不用说那些装修和装饰,在他眼里根本与垃圾没有两样。
再瞧着她背倚在门板上,手下意识地护在肚子上的模样,虽然努力挺着背脊,那模样却好像仿佛随时会准备逃跑一样。
明明开门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是面对他时,她仍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悄悄缓了一口气,又挺了挺腰身,只是仍没有走过来。
两人隔着门口到沙发的距离,她问:“靳少找我,有什么事吗?”那脸上的表情不能算冷,只是漠然。
靳名珩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