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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擦着眼泪说:「家里还有一个七岁的弟弟,这次走的时候,林管家见他一个孤单,就带他走了。」
林玉堂点了点头说:「你父母呢?都过身了?」他见孙大点头,又说:「你弟弟回头就跟着二房的孩子读书。现在我们林家落难,说什么都是空口白牙,你帮我记下了,等洋人撤了,提醒着我点。」说着站起来往里屋走:「你回去吧。」
孙大站在下首,磨蹭了一会儿。林玉堂见他还不走,不耐烦的挥挥手说:「磨蹭什么?还不快回去。」
他见孙大低头应了,这才挑帘进了屋子,正看见温庭玉坐在炕上专心看佛经,转头见他进来,笑了一下,又低头读书。
林玉堂站在门口,摸着下巴看着温庭玉,心里有点蠢蠢欲动。他这两个月都过着清心寡欲的隐居日子,实在是过的腻味了。林玉堂的肚子里有点往上烧火,要他看着这么个百媚千娇的人儿在自己身边却碰不了,简直是活受罪。
林玉堂向前走了两步,终归转身摔帘子出去打了套太极拳,又到鸡棚看看鸡,跟张妈唠了两句。至于温庭玉,他打算想清楚了再说。
温庭玉听见林玉堂的动作,眼前的佛经也读不下去了。林玉堂这两个月对他的态度,用相敬如宾四字形容绝不为过。他左思右想,都猜不到林玉堂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林玉堂病倒前还看见他就猴儿急的硬上,这病一好就似乎对他一点欲望都没了。每日只打拳看书,和他说说书里戏里经里的故事,隔三差五的再和他串两出戏自娱自乐。
温庭玉想了一会,最终还是想到了顺着这两个字。林玉堂不碰他也正好,常二爷的话这两个月老在他耳边上打转,清心礼佛,每日吃药调养,他都做的到,只是这宽心二字,他却是怎么也宽不了。佛经上说的话,他只当文字来读。什么无所执念所念是正,有所执念所念成邪,什么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不就是万物不能当真么?他唱了十一年的戏,学的不就是这些,若真的能看开,他也不会成今天这个样子。的72
他已经唱了十一年的戏了,温庭玉看着佛经出神儿,今儿是他十六岁生日呢。去年这时候,他在准备给王公公寿辰的戏,段师傅有心让他一鸣惊人,发了狠的让他每日练功。至于他的生日,哪有人记得?而今年,却更是凄惨。
温庭玉想着,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过生日,正赶上李顺第一次从林府领到工钱,带他上街的情形。不过是一个糖葫芦,一个捏面人儿,就换了他十一年的痴念。他抚着额头上那个小疤,慢慢想着自己这那么多年的日子,又想到自己给李顺过生日的情形,温庭玉闭上眼,发觉自己的欲望居然开始悄悄的抬头。自从李顺离开他,林玉堂停了给他用媚药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动情。
他有点脸红,想到厢房那边解决,又想到林玉堂在外面。温庭玉捏着佛经深吸着气,努力平复心情。可这欲望来的汹汹猛猛,一瞬间和李顺缠绵的两晚,和林玉堂作爱时的感觉,都一瞬间冲上了他的心头。他这两个月读的佛经或许还真的管用,温庭玉苦笑着想,起码他现在想到林玉堂的时候,不会再胃里一阵阵的难受。温庭玉在心里默念着刚刚读的心经,可他越念心却越乱,越乱欲望越高涨,就象被上了媚药一样,浑身难受起来。
林玉堂进门的时候,看的就是这副景象。温庭玉红着脸蜷在炕角,贝齿紧咬在红唇上,呼吸急促,两只眼睛水灵灵的盯着那本几乎要被他撕成两半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连他进来都不知道。
林玉堂身子里刚被压下的火一下熊熊燃起来,什么要好好想想的念头全飞到九霄云外,眼前就剩下这个温庭玉。他扯了扯长衫的领子,走急几步,一下抱住温庭玉,手脚不停的扯开温庭玉的衣服。
温庭玉突然被林玉堂抱住,身子震了一下,破天荒的没有吻回去,只呆呆的任林玉堂碾着他的嘴唇。林玉堂吻着温庭玉温热的嘴唇,只觉得这样的温庭玉比两个月前在他身下辗转承欢的温庭玉更能让他热情高涨。
林玉堂的手向下探去,摸到了温庭玉已经抬头的分身。他解开温庭玉的裤带,手伸进去轻柔的揉着,另一只手轻轻抽走他手里的书,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欲望那里探。
温庭玉就一直僵着,任林玉堂带着他,身子却越烧越火热。林玉堂见温庭玉没反应,放开他的手,把他的衣衫除了,仔细一点点的啃着他身上的皮肤,一边咬着他胸膛上的突起,一边用手不停的抚弄温庭玉的分身。
正当林玉堂轻轻的沿着温庭玉的肋骨吻下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叫:「大爷!杨管家请您赶快过去一趟。」
林玉堂停了一下,没理外面的人,继续往下咬着温庭玉的皮肤。外面的人见林玉堂半天不回声,更大声的喊:「大爷!杨管家说是法国通判想结识您,今儿晚上在盛隆楼候着,请您过去一趟。」
林玉堂叹了口气,抬起身子,在温庭玉的耳边说:「今儿晚上等我回来。」说着重重咬了一口温庭玉的耳垂。他看着温庭玉被他咬的浑身发颤,轻轻的叫了出来,这才下床整理整理衣服,深吸了几口气,走出了房门。
他一出去,看见是一个盛隆楼的伙计,皱着眉头说:「杨兴找我,怎么不让府里的人过来?再说刚才怎么没听孙大说这事?」
那人躬身答着:「今儿法国人请德国人在府里吃饭,府里的伙计和老妈子都忙着呢。杨管家陪着那通判来了趟盛隆楼,想必是孙大离开以后才下的决定,一时找不到能用的人,赵二爷这才遣我过来传话。」
林玉堂冷哼了一声说:「洋人还挺有情趣,合辙把我们林家的宅子当他们自己家了。我就过去,你先回去吧。」
那人没动窝,站着回话说:「杨管家怕您身子刚好,走不了长道,特意替您备了辆车。」
林玉堂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成,你跟门外等着,我进去换件衣服就出来。」
林玉堂进了屋,看见温庭玉已经穿上了一身的亵衣,替他准备衣服了。他从一边的衣箱里翻出一件黑缎夹棉长衫替林玉堂换上,又配上一件暗红绸面团福棉坎肩,再从衣箱里找了点香包玉佩的挂在他的腰上。
温庭玉转身要去替林玉堂拿靴子,听见林玉堂在后面说:「你去把那双薄底儿的给我拿来。」他稍微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从墙边拿了那双云锦薄底尖头棉靴过来,蹲下身子替林玉堂穿好。他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林玉堂,手抚上他有点散的头发,又解开他的辫子,仔细梳通绑好。最后把林玉堂拉起来,左右看了看,浅笑着说:「成了,我帮你拿帽子去。」
林玉堂看着温庭玉说:「庭玉,没事把我打扮那么好干吗?不怕我路上被人抢了?」
温庭玉轻啐了一下,转头拿了顶镶了玄狐皮的暖帽过来说:「反正有车,谁看的见你这样子?再说你不是要去见洋人?不穿好点,白丢了中国人的脸。」
林玉堂笑着接过帽子说:「法国人的通判,那可是中国人,你这两个月怎么跟我身边呆的?」
温庭玉冷笑了一声,回头又去箱子里拿了一件黑绸面的貂皮披风出来:「他不是自个儿拿自个儿当法国人了么?上次孙大还说过,他出入还要法国兵陪呢。」他展开披风,替林玉堂披上说:「反正我当他是洋人了,对着洋人,咱们可不能丢脸。」
林玉堂看了会温庭玉,笑着捏起他的下巴使劲亲了下去,碾了一会才抬起头说:「这话说的我爱听,咱们就算真当了亡国奴,那也不能让洋人看扁。」说着又走到炕头柜那里,摸出一把沉灰色的手枪别在腰里,拿了一把短剑插在靴筒里,想了想又拿出一把黄铜的钥匙放在银袋里。转身看见温庭玉站在一边看他,一把把他拉到自己怀里,重重吻了一会。等把温庭玉吻的娇喘起来,又抱在怀里看了起来。
温庭玉被林玉堂的看的满脸通红,轻轻侧了头,才听见林玉堂叹了口气说:「今儿晚上我不在,你们小心着点。柜子里还有一把枪,没忘了怎么用吧。」他见温庭玉点了点头,这才走出门外,带好了帽子坐上车走了。
温庭玉把林玉堂送出小院,心里五味陈杂的,刚才和林玉堂缠绵的感觉还没散。这不是他一直盼的么?自己能动情的和林玉堂缠绵,不用去受那些活罪。可他心里有些空,有些痛,温庭玉想起李顺,又想起常二爷的话,终究叹了口气,摇摇头告诉自己别去想这些事情。看破,放下,才能自在,佛经上这话说的明白,他若想活下去,也要靠着看破放下这四个字才可以。
温庭玉强压着自己不去想那些情爱的事情,可转念又想起林玉堂刚出去的样子。他心里一紧,薄底靴子是给赶路的人穿的,林玉堂又带了手枪和短剑,刚才看他的眼神也奇怪,似乎是混合了不舍和决断。还有林玉堂嘱咐他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蹊跷,不过是去吃外国人一顿饭,至于让他这个大当家的紧张成这样?的e0
温庭玉皱着眉头,直觉的觉得今天晚上一定不好过,却又飘渺的什么都抓不到。他觉得脖子上一冷,才发现天上飘飘荡荡的开始下起雪来,一边张妈走过来问:「今儿大爷不在家吃饭,你想吃点什么?」
温庭玉随口说:「我今儿想吃面,您给我做碗面吧。」说着就往正屋走过去了。
温庭玉进屋读了一会佛经,就见张妈端了两碗面进来,端了一碗放在他眼前,自己拍拍身上的雪,上炕坐到另一边吃另一碗。
温庭玉用筷子扒了扒面,却是没什么胃口。张妈看见他没食欲的样子,笑着说:「我这面看着素,里面的东西可多了,反正这儿堆的东西够咱们吃上好几年的,也不用替大爷省着。只是少有新鲜东西而已。」她看着温庭玉点点头,吃了一点就抬头冲她笑的样子,心里也高兴。她一边吃一边说:「好吃吧,好吃就多吃点,瞅你瘦的。话说回来了,大爷要人从城里送东西过来吗?我看着外面有大车往这边赶过来,怎么大爷没跟我说过?」
温庭玉闻言大惊,抬头说:「您看清楚了?有人往这边来?不是过路的?有几辆车?多少人?」
张妈看着温庭玉苍白的脸,心里也慌起来说:「这儿不通大路,哪有过路过到这里的?我远远看着好象就两辆大车,没几个人吧。」
温庭玉心里一急,放下筷子说:「张妈,这院子咱们不能住了,得赶快离开。」
张妈不明所以的看着温庭玉说:「怎么了?指不定是大爷叫人往这送东西呢。」
温庭玉急的团团转,也不答张妈的话,随便抱了件棉衣,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刚才他觉得林玉堂的态度不对劲,现在又有车往这边赶。先不论这些人是干嘛来的,林玉堂既然没交代过,那这些人恐怕就是来意不善。无论如何,温庭玉想,他要先避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温庭玉拉着张妈刚走出正屋,正撞到一个人的身上。他抬头一看,惊的叫了出来。
林玉堂坐在那辆青布小马车里,伸手挑开帘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