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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森去找医生商量病情，我和她妈妈坐在一起，她衣衫还没穿戴整齐，头发稍显凌乱。她话很少，手指捏的发白，我不知道怎么出口安慰，李森爸爸入狱的这些年，她一个人料理着全家，还要找人去照应里面的事情，这里里外外的操心让那个当初我看到的光鲜亮丽的女人也变得稍微暗淡一些了。
只是，让她这样难过和无助的却还是是因为，那个陪她良久的人，她就快要留不住了。
两日后，李森爸爸正式入院，他躺在床上，有些颓败，忽然又意外地苦笑了一下，“千方百计地争取地回家机会没过两天又打回原形了，儿子，对不起了。”
李森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意味，只是我能明确的感受到悲伤，我往他那边挪了挪，手臂贴上他的腰，大概我也能这样给他一些没什么作用的安慰。
我手机响起来，是秦山，他说要跟我见一面，我趁着没人注意偷偷走开，我想告诉李森，只是他的背影看着让我心痛，我不忍心上前打扰那一方难言的沉默。
出了医院大门就有人下车请我上车，车门关上的时候我看着白色的大楼瞬时暗下来，此行不知道有什么样的结果，我想起有句诗里面写的“你走了，你比孤单还瘦。”，我这样不告而别，李森你千万保重好才行。
我在路上已经想好了和秦山谈判的言辞，我能威胁秦山的不过就是自己罢了，而对于秦山，我将自己作为筹码也并不十分自信。
我嫌少听到妈妈谈论他，那时候还没到乌临，我就对他的概念很少，我没有学会叫他爸爸，没有被他扛在肩头，没有被他的大掌安抚过。
我遥远的记忆里唯一有过的一个模糊的画面，有一次刚出校门就被一个黑衣服的大人抱起跑，那时妈妈躲在身后追，哭的声嘶力竭，我吓得忘记呼喊出声，没等那人抱我上车就另外有一双手接着我过去，手劲很大，我的双腿感受着那一丝紧紧的禁锢，有点疼，又有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回头把我还给妈妈的时候，妈妈看到他之后哭的却更凶了。
那算是我唯一享受过的秦山的怀抱，我暂且只能拿它赌一赌。
车载我到了一个很普通的小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环境很清幽，屋外有几个人守着，我进去后里面只有秦山一个人，他竟然在专注的削苹果，小巧精致的水果刀像是在他手上活了一样，他的拇指往下勾，不似寻常人会抵着刀片。
我想起来以前我问妈妈为什么拇指上有一个疤痕，那时她拿起一个苹果对我笑了笑，然后把拇指往下弯开始削皮，说“这样就不会被削到了，记住了吗？”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对你有多大的影响，小到你削苹果的方式。
秦山看到了我，把手里的的苹果递给我，对我温和的笑了笑，接过苹果心上涌起难言的酸涩，其实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他们各自执着的理由。
慢吞吞坐下，秦山的态度比以前热络太多，竟然也唠叨起家常来，我不知道秦山和李森两个人到底谁赢了，李森的爸爸从牢里出来了，而秦山也好好的没有坐牢。大概是都赢了也或许都没有赢。
这场纷争的缘由我本就不甚清晰，但是这个结果真的是再好不过了，秦山问我吃饭了没有，在我说没有之后，他竟说“冰箱里有菜，你再去做几个菜吧。吃完饭后我送你回去。”
这意思倒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我想也许这一别真的不会再见了，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多么错误的一次相信。
我在厨房洗洗刷刷，秦山就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我一转头就可以看到他，他看着茶几上没有扔的苹果皮发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山看我的时候总是带着不一样的情绪，但此刻我却有一种迷惘的混乱，菜上桌的时候他看着我，微微笑了笑，“你妈妈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你什么时候回家去看看？”
我停下筷子，困惑地看他，外面忽然吵吵嚷嚷起来，秦山站起来，那笑容忽然多出了阴狠的味道。
秦山打开大门，李森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他看到我立马扑过来，急躁地抚着我的头发，粗喘着，凌乱地说：“阿律，你相信我，相信我，我可以解释。”
他身后秦山的面容在光线下不甚清晰，我看的却十分明白，那是惩罚，那眼神分明在说着就应该这样，原来，这个赌我还是输了。
我忽然就什么也不怨了，什么筹码，什么赌局，我只能退场了。
第24章 重见 1
【阿律的信】
李森，有时候我会想我们生活的意义，我们生存的动力，我们执着的勇气。如果需要我为他们赋予答案，那个答案一定就是：你。
可是幸福注定与我无缘，我会想念他，爱情既然这样难得，一定有他的原因，我不想去质问谁，我只是希望，他来的时候，我能抓住他。
【正文】
离开了这么多天，我的桌子还依然干净整洁，放在桌角的绿萝还生机勃勃，我想，婉玲把它照顾得很好。
我刚坐定婉玲就飞跑过来，吧唧对我亲了一下，“亲爱的阿律，你总算来了，你不在的日子，我好生寂寞哦。”
我转过头来看她欢快的脸，秀气的嘴巴嘟着，像是新鲜的草莓，这满面绯红的样子果然是我认识的婉玲，能让人快速的愉悦起来。
我跟她好生洽谈了一会儿，婉玲跟我讲了将最近杂志社的工作，据婉玲透露，秦尚思打算把大部分工作安排在国内，好多杂志社都抢破脑袋找他签约，我们杂志社也不例外。
婉玲跟我说，“上次秦尚思的事儿你办的不错，这事儿主编又看上你了，昨儿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笑了笑没答，脑子里又有点混乱起来，连容得下自己的空间也不剩，好像我总是在有关于他的人和事面前没有主张。
从茶水间出来刚好碰到林青，她照例不是十分友好，连问候的话语调也不甚平和，我本无意与人结仇，单纯想的做一些事，念一些人，让自己的心保留一片安静的地方罢了。
只是有的时候你没有办法把握别人对你的曲解和恶意，所以，何必做一个随意被捏的软柿子呢？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不如就让她继续误解下去就好了，解释是最无力的一件事。就像李森，他多想解释，他的解释我也听懂了，但那又如何呢。
“主编找你说了找kevin合作的事儿了吗？”
“婉玲告诉我了，我已经约了，你要跟我一起吗？”
林青“哼”了一声越过我走开了，我回身看了看她，其实我们都只是没有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可怜人而已。
初上班，倒真的没什么要做的，我偷懒地在翻放在一边的报纸，无意间撇到一个大的标题… kevin光华广场私会隐秘“男友”。旁边配了一张一张大大的照片，kevin的手箍着另一个人的肩，那人是侧着站立的，站姿随意，头向着kevin一边，看起来倒真是有点暧昧。
他的手插在裤子口袋，也就露了一点点的脸庞，但我就是隐隐地觉得那是李森。
只有是他才会随意地站着又能独树一帜，能让我一眼就看得到那个被挡住的身影，原来早先听说的那个和kevin传绯闻的男的竟是他，本应该是一场娱乐的笑料而已，此时看着倒觉得些许欣慰，不是我，也不是别人。
李森，等到有一天，你比纯粹地爱我更纯粹一点的时候，也许我们才会有结果吧。
从北京被秦山带走的时候，李森还在身后重复地叫着我的名字，我回过身看他，他正失魂落魄地半蹲着那儿，保持着刚刚和我讲话的姿势，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他永远地潇洒的站在我面前，勾着嘴角坏坏的笑。
跟着秦山坐进车里，他要送我回乌临，我却不想，不想听到任何关于李森的问候，我也不想回答他是不是好，我们是不是融洽的问题。
秦山不开口我也知道，不过是和李森达成了一个关于我的约定，只是秦山叙述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听的难过。
“上次我带你到那边住的时候，李森正忙着帮他老子弄保外就医，那老头年轻时候不是利索呢吗？还用得着保外就医这烂借口！”
“秦尚思那没心没肺的老爸林正明那会也正是闹得凶的时候，他们当我是什么人，想要我坐牢，哼！”
“林家这些年一直帮李家，偏在这档口自身难保，一猜就是我干的。”
“你知道你为什么在我那儿一住几天，一点音讯都没有吗？我告诉你，要是想查，根本都藏不住。”
我想叫秦山停下来别说了，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我想我不用在乎什么叫难过了。
“李森找到我，要我别跟林家闹，那小子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倒是笔直的，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连求人也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
“我问他知不知道你在哪里的时候，他话都不答，妈的，你跟着这种人干什么，他们这种人根本不懂得你那什么感情！”
“他答应我，我放过林家他就不跟你在一起。”
此刻想想秦山的话，也没什么十分需要计较的必要，我很懂李森，如果我可以帮助李森我其实也是十分愿意的，只是这真相无法让人不难过。
我想我没那么伟大，我想我还是希望他对我再好一点，再多在意一点。
我想起那个午后李森半蹲在我面前，阳光透过来照在他身上，他就像发光一样，可是他那样的眼神，让这温暖的情形也黯淡下来。
我到上海来一直没有接到李森的消息，我有的时候非常不习惯，明明前些日子我们还那样彼此爱恋缠绵。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期待着他，自重逢以来我竟和他发生这样诸多的事宜，回头看看竟是比我那么多年的人生都来的丰富，感情的跌宕，生活的波澜，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让我没办法遗忘和忽视。
只是，现在，我怕是又要归于平静。
我跟主编揽了找秦尚思合作的任务，但没想到秦尚思竟也在上海，我跟他约了见面，他来的时候笑的竟有点腼腆，我也朝他尴尬地点点头，互相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都是想要心照不宣的，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李森也在上海，你们有没有联系？”。
我摇摇头，表情并不好，他也就没再往下说，我跟他开口谈和杂志社合作的事情，他完全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我，我讶异他的爽快，但是想想李森和秦山的约定，秦尚思怎么也要还我一个人情的，秦山放过的林家就是他家啊。
没想到我的仕途倒是挺顺利的，我可以想想回去之后主编又要大肆夸奖我了。
我原本就不是很能出风头的人，如今职场这样的顺利，倒是要谢谢你了，李森。
为了广告kevin进驻杂志，主编把下一期的版面大部分都留给他了，现在基本上我每天的任务就是约秦尚思闲谈，别的不说倒是跟着他腐败了不少，这个会所那个俱乐部，也常常时不时给他当个枪手做他的女伴。
秦尚思打电话来说晚上接我去吃饭，出了门就看到他站在门口，有不少同事经过，都品头论足，最近流传kevin追我的闲言碎语倒是不少，也有别的传言说kevin是为了掩盖他“同”的真相，我被婉玲缠的不行就告诉她我们之间的关系，哪知婉玲对我更加无语，所以我对着别人就更加懒得解释了。
他照例对我穿着不甚赞同，总觉得我跌了他的身价，不过托他的福，我的衣橱里面也增了几件“高大上”的服饰，早上穿衣服的时候看到就会觉得好笑，我们之间如果不是李森，大概永远也碰不到一起去，这之间的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