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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很清楚他的病情,但是从弦一郎的叙述来看,部长已经在医院安心接受治疗了,但是是否手术,看样子还是没有定下来。
我们一起在训练结束后看他的时候,他也只是笑眯眯的听着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学校和训练的事情,对自己的问题也只是几句话带过,不曾多说。
那天晚上在温泉旅馆对我而言表现的失败至极的谈话,已经渐渐在我的记忆中淡去了。谈话结尾时幸村那时的神色,我也模模糊糊的无法判定。有时每当想起此事,我都会懊悔自己在他面前表现的差劲至极,说话颠三倒四不明不白,而且比起安慰他而言更像是在评价或者否定他。但是部长好像已经淡忘了此事,不曾提起,渐渐地我也没放在心上了。
我在烦恼的,是另一件事情。
上次回家,听到哥哥和我讲起他的那群学长们都是一群奇怪和强大到变态的家伙们,我从他漫不经心的话语中听出了他不经意的骄傲和依赖,这个认知让我心中半是欣慰,半是难过。
明明是我一手把他推出去的,但是现在我却又开始隐隐的反悔起来,这个想法让我有些难堪。
他有了自己的新的伙伴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团队的骄傲。不再用担心他在学校中的融入情况,和同学的相处,和学长的关系,对待网球的态度。他比以前显得活跃了一些,眼睛里也有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的神采,虽然还是那种拽拽的不可一世的神情,但是微笑得多了,心情比以前有了明显改变,话也不再这么少。
星期六星期天我还需要留在立海大练习,隔一个星期才能回一次家。但是回家的那个星期,总会有学长来约他出去练习。最后,我和他好不容易的相处,总是在街头网球场里以混战结束的。
这是个好现象,但是,我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暗暗怪罪着自己的小心眼,我把衣服套好,背起书包和网球包,朝楼下走去。
下午的练习结束后,部室墙壁上多了一张地区预赛表。一年级的新部员们新鲜地围在表前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后天地区预选赛就要开打了耶。”
“能晋级参加东京都大赛的只有冠亚军哟。”
“我们立海大一定会是冠军吧?”
“那还用说!”
“可是……部长他……”
身边真田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他上前一步,大声吼道:“立海大未尝败绩,即使少了幸村部长,我们也要称霸全国,给幸村看!”
面前的那些一年级们吓坏了,立刻立正喊道:“Yes;sir!”
注视着弦一郎略显僵硬的面孔,我从心底里叹了口气。
我们第一场的对手我几乎没有记住,反正注定是炮灰中的炮灰。倒是哥哥那边,第一场……好像是和桃城的双打吧?
虽说哥哥已经有了和我四年的双打合作经验,不过……如果你管那叫做双打的话。
和我在一起双打的时候,哥哥几乎不用操心双打的配合问题,因为我们之间有着不成文的“双打协议”,遇上各种问题基本都能很好地解决。不过……遇上和哥哥没多少默契的那个刺猬头学长,胜负还真的很难说啊。
弦一郎看着那张地区预赛表,食指从我们学校所在的方框沿着曲曲折折的进军路线蜿蜒而上,猛然指向最终两条线的交汇中心,目标:直指决赛!
部活会议室里,柳正在和大家分享他的情报:“……这就是我所猜想的接下来的比赛中我们的对手排序。所以这一次我们的对手们实力基本不足为俱,虽说一定要保持胜利,但是……我有个小小的建议。”
真田习惯性的压了一下帽檐,看着柳说:“请讲。”
柳还是闭着眼睛,偶有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他将手中的笔记本合上,淡淡的说:“为了训练大家的比赛应激性与位置的灵活性,确保大家处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完美的完成比赛,我建议——在地区预赛中,采取抽签决定比赛位置与顺序的方式。”
“……抽签?柳,你的意思不会是……谁来打双打也需要抽签?”桑原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柳有些严厉的用看不见的视线瞥了桑原一眼:“你不觉得你太依赖了吗,桑原君?长时间和文太君在一起双打,双方都会产生依赖的吧?这不仅会限制你们的球路,而且对以后的发展,有着严重的影响。这次就是做如此的尝试,希望能够对你们单一的角色和球路有所改善。——为了你们以后的可能的发展。而不同于平常的安排会是的你们在比赛时能保持更加强烈的敏感度。”
真田几不可见得点了点头。
“当然,在此之前,我打算进行预抽签训练。大家同样是抽签决定角色分配,来进行一场模拟实战。我们会选出两组双打人员,D1一组两人,编号D11和D12;D2一组两人,编号D21和D22。四组单打人员,每组一人,编号分别为S1、S2、S3、S4,其中S1和S3为一组比赛,S2和S4为一组比赛。”
柳看起来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像是寺庙里求签一样的竹筒,里面正正好是八根竹签:“这种每天一轮的模拟比赛,会一直持续到地区预赛结束。”
我缓缓扫过部室里面众人各种奇怪的面色,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慨良多。
把地区预赛当做改革的练习赛来玩儿的……也就仅此立海大一家,别无仅有了吧?
背着网球包慢悠悠地走向校门口,我有些纠结的想到。
今晚仍是和藤原学姐一起吃的晚饭,弦一郎已经对于我跟她的交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多说了。
今天吃的是一家看起来蛮普通的拉面馆,但是里面拉面的味道好得不得了,汤味儿鲜的让人难以相信,而且面条爽滑筋道,配料也是相当的实在,吃完后我的额头还渗出了汗珠。
“最近……总觉得你有些兴致不高。”藤原学姐优雅的用纸巾擦擦嘴角。虽说是跟我一起出来吃的大众面馆,但是藤原学姐的举止还是好像让人身处文雅的用餐环境中一样。
抹了一下鼻尖的汗珠,我脑海中闪过哥哥和他的队友们并肩站在一起的身影,不由的叹口气说:“没什么事。”
藤原笑着看了我一眼,神色中似乎对我的心思全然了解,但是又好像全然不知,只是抿了口拉面馆配送的大麦茶,突然对我说道:“雅,今晚,不如到我家去睡吧?”
“哈?”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节奏跳得太快了一些吧?
结果,还是跟着藤原学姐一起回来了。
在她家宽阔的玄关门口换上了拖鞋,我有些无力的感觉。
藤原学姐此时的住处看上去还是令人感到满赏心悦目的。尖塔形斜顶,抹灰木架与柱式装饰,自然建筑材料与攀附其上的藤蔓相映成趣,经典而不落时尚。从外看,像是三层带有客厅、书房、娱乐室和九间不同格局套房的尖顶建筑,就圈在依地势而起伏的近百米长的白色栏杆里。别墅的设计者起点很高,单说它的布局就很是考究。房子、门窗、围栏都依仰天籁,浑然成景,令人感到和谐舒心。此刻正是夜间,沿弯曲小路而立的磨砂玻璃灯柱,静静地放出柔光,透过树影的缝隙,洒下婆娑的倩影,极富诗意。
藤原学姐的父母亲不和她同住一起,所以并不用向长辈打招呼。学姐也不见外,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就招呼我坐下喝杯热茶。
战战兢兢地捧起了乳白色的陶瓷茶杯,我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藤原学姐非要领着我回家过夜?
——喂,好像形容词什么的有了点问题……
“弦一郎会弹钢琴。”她啜了一口茶,开口就是一句让我被口水呛到的话。
“……啊?”抽出纸巾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嗽,我努力想象了一下弦一郎一本正紧端坐在钢琴面前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藤原学姐讶异的看着我:“他没跟你说?”
我茫茫然的摇了摇头。
她看起来有些无奈的叹口气,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不过不一会儿又轻笑了起来,把茶杯一放,就将我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像她家的木质盘旋楼梯上走去。
推开了三楼的楼梯正对着的一间房门,看到屋内的情景,我不由得愣住了。
迎面而来的,就是夜间林荫交叠、沿弯曲小路而立的磨砂玻璃灯柱柔光笼罩的美景。透过树影的缝隙,月光洒下婆娑的倩影,映入室内,极富诗意。
缓了一缓,我才发现,原来正对着的这面墙壁是全透明的大落地窗。而且,这是一间琴室。
没有开灯的琴室黑暗,只有那抹淡淡的银白色的月光投注到宽敞的琴室中央。营造出一种静谧的氛围。如寂静的月夜,洒下淡淡的银辉,笼罩万物,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沉淀下来。
在这一片难言的静默里,静静地伫立着一架钢琴。
木质地板在房间的左半部分突出了一个半圆型的舞台,中央摆着一架黑亮的三角钢琴,钢琴的侧板上金色的STEINWAY字样。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明月初升,银色的光辉透过音乐教室的窗户洒在地上和钢琴上,是那么的静谧。
沉黑的钢琴笼罩在朦胧的银色光圈中,流动着淡淡的月华般的光。
“好美!”我情不自禁地赞叹,声音在这方静谧的空间飘散。
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在室内奇怪的回荡声有些不解,我不尽看了一眼藤原学姐。
“这间琴室采用了特别的设计,所以它的声音流动性特别好。”她笑着嵌亮了手边的开关。
柔和的月白色光芒照亮全室。
“你看看脚下,”我顺势低下头,“地板是木质地板,这种地板和墙壁就像是小提琴的共鸣箱一样,使乐声在厅内振动和回旋,余音袅袅。”
“还有琴房的四周。”她指了一圈。
抬头环顾,琴室的屋顶为平顶镶板,两侧有楼厅和正在演奏的人物雕像。“这些具有美学意义的装饰物使原本直接撞击到墙壁上的乐音延长并舒缓。”藤原学姐一边解说着,一边将自己校服的外套解开,直接扔在地板上,脱下拖鞋放在门口,赤脚踩在地板上步履优雅地向她的钢琴走去。
她姿态平和地坐在钢琴前,慢慢合上了琉璃般的黑瞳,打开钢琴后轻轻将手放在了琴键上。
总觉得藤原学姐坐在钢琴前,就有了一种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的感觉。
沉默片刻后,她手指如流水一般先拂出一段美丽的琶音,这一手马上把不是很懂乐曲的我镇住了,因为我从来没听过这么美妙的声音。
“有没有什么想听的曲子?”藤原那双美丽的眼睛望向我。
我有些窘迫的摇摇头。毕竟自己确实算不上是一个品位高雅的人,平时听的钢琴曲,不管是肖邦、贝多芬还是莫扎特,都听不出来什么区别。
“那就,土耳其进行曲好了。”
话音刚落,坐在琴凳上的藤原学姐忽然间身上焕发出一种难明的气质。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双臂优雅地带起仿佛懒懒地躺在键盘上的双手,刹那间,藤原学姐的双手像是注入了魔力般地,由极静到极动,在键盘上跳起了美妙的舞蹈。
我知道她的手指非常的美,但是我从未见过她的双手像此刻这样舒畅过,十个手指就像十个舞动的精灵,纤巧地在键盘上演奏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像是沉浸在其中一样。
纤巧华美的第一主题和每二主题部分过去后,A大调上雄壮的进行曲主题出来了,她的表情也从刚才的安静聆听转为了激动。我看到藤原学姐猛地睁开了闭上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