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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存折,递给了我。
我大窘不堪,一把推了回去,说:“阿姨,这钱我们一分也不能要。您一个人那么辛苦把孩子都养大了,现在一个工作,一个考上大学,正该是您松口气享受晚年的时候了,怎么能还给我们钱呢?我替闵娜拒绝了,我想她也不会收的,您自己留着吧啊。”
正说到这个时候,闵娜湿漉漉地从洗手间走出来了,我赶紧借机上厕所,躲了过去。
这个晚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中总是被各种各样的鲜花、宾客、喜字、戒指等婚礼元素充斥着。
看着身边熟睡的闵娜,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儿,心中很不是个滋味儿。
我想我再也不能呆在家里了,无论如何都得找个事情做,放下从前的虚无冠冕,哪怕从头做起也要出去了。
边这样想着,我边打开了电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朋友在线,或许能给我介绍点事情做。
在MSN登陆的时候,我点开了日历看了看,发现离我和闵娜拍拖四周年的日子居然只剩下二十五天了。我点了根儿烟,一边翻看着这三年多来我和闵娜拍的照片,一边慢慢地抽了半天,心中暗暗地下了个决定。
正在这时,有条消息从MSN上跳了起来。我一看,竟然是水柔。
她说:“你怎么上来了?”
我也没隐身登陆,这下想跑也跑不掉了,只好硬着头皮打道:“有点儿烦闷,睡不着。闵娜的母亲和弟弟来了,从明天开始,我又要假装出去上班了。但是药店也没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她说:“药店的事我知道了。你还好吧?”
我说:“恩,没关系的。其实,这句话应该我问你的,你好吗?你走的那天我也没见你……”
或许是因为隔了网络,见不到人的缘故,我与水柔对话的时候没那么拘谨了。
她打道:“我知道,你是故意躲出去的。其实我能猜得到你是怎么想的,我了解你。”
我一见这话,怕她下面又说出什么动情的话,就赶紧发了个奸诈的笑脸过去,岔开了话题说:“对了,你们公司有什么临时的工作可以介绍给我的吗?”
她说:“关于文字方面,好像没有哦。”
我说:“不,不用和文字有关,只要给钱,我就干。对了,你们不是拍电视剧吗?群众演员也行啊,哈哈。”
她说:“怎么?你很缺钱吗?”
我说:“反正是在网上,你也看不见我,我也不要脸了。我确实很缺钱,因为我要买个东西,而且二十五天之内必须买到。这段时间太短,找份工作等发薪水是来不及了,所以我想找些临时的工作。只要给钱,不犯法,干啥都行。”
她说:“买什么呀?这么急。”
我说:“戒指。婚戒。”
我发完这条消息后,水柔半天都没有回复我。
我以为她下线了,正准备关掉MSN的时候,水柔突然发过来一个恶狠狠的表情,像是挑衅似的打道:“群众演员没有,演一只熊,一天两百,你干吗?”
我搓了搓手,打道:“干!”
第二天吃完了早饭,我就和闵娜一起出了门,装模作样地去上班。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闵娜心疼地问我这一整天去哪儿混,我把早就编好的瞎话拿了出来,跟她说蒋大彪想把公司压缩规模,做个工作室再干起来,我过去帮他打打杂。
我还安慰她说,去他那儿风不吹日不晒的,还能混饭吃,很不错的。
闵娜这才放下心来,嘱咐了我几句就坐公车走了。
我见她的车开远了,才调头直奔昨晚和水柔约好的地方。
水柔她们公司有一部新电视剧刚开机不久,前期部分外景的拍摄地点设在番禺,她昨天半夜时联系了剧组的一个导演助理,说让他帮我找点临时的事情做。
我赶到水柔的公司楼下时,她已经在等我了。
本来她说要带我过去的,但公司突然有点急活儿要做,所以水柔就把那个叫陈默的助导的电话号码和剧组地址给了我,让我自己坐车过去找他,她说她已经跟那人说好了,他会帮我安排的。
我有点不自然地跟她道了声谢,转身就要走。
水柔忽然叫住了我,伸手整了整我翻卷的衣领,说了声:“注意安全。”
我没敢去迎接她的目光,含糊地恩了一声,就离开了。
花了七块钱的车费,到达番禺后,我很快找到了水柔给的地址。
剧组设在近郊的一条小村,从外望过去乱糟糟的全是人和机器。
我在门口给陈默打了个电话,他说现在忙呢让我等一会儿。
结果我傻呵呵地站了半个多小时,才见有个扎了寸把长的小马尾辫子的瘦高男人朝我走了过来。
他还没和我打招呼,就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眼,不很友善地问了句,你就是周希?
我赶紧点头哈腰地说是我是我,您是陈哥吧?
他喉咙里恩了一声,就冲我一甩头,示意我跟他走。
七扭八拐地,陈默把我带到一个小个子男人面前,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对我说,这是李剧务,你跟他,他会给你安排事儿的,领钱也找他。然后转身就走了。
还没等我冲这个李剧务打招呼,他就转身抄起一副盔甲,丢给了我,说:“快换快换,马上集合了。”
我愣了一下,说:“呃,那个我,我不是演熊吗?”
他瞪了我一眼,很蛮横地说:“熊?什么熊?我让你换你就快换!还演熊,你是导演啊?我们这儿没熊!”
我顶着满脑袋的问号换上了那套盔甲,然后就和几十号与我穿一样盔甲的人稀里哗啦地被赶到了空场站成两队。
听助导训了半天的话,我才整明白,原来这是个古装剧,我们扮演的这队士兵共二十人,一会儿要追捕男配角,将之包围后,他要杀死十六个,剩下的四个兵刺了他一枪,他负伤逃跑,这场戏就算结束。
听完后我挺兴奋,以前都是看电视,没想到咱现在居然也是演员了,而且一来就和男配角配戏,看来这陈助导还真是照顾我啊。
我正美滋滋地联想周星星当年同样演过宋兵乙的时候,就看见有个人骑着匹马走到了队列前。
我感觉这人好像有点儿眼熟,再仔细一看,惊了,我靠,这不那谁嘛!这不那老谁家小谁嘛!
哎呀妈呀,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活的明星呢,激动死了。
结果这么一激动,助导说的几句话就让我给漏过去了。我恍惚记得刚才他好像指了几个人,还比比划划地演示说怎么死,怎么倒下,然后又说谁死谁不死什么的。
我也没听得太清楚,只好转身捅了捅旁边的一个大胡子兄弟,小声地问道:“哎,你死不死?”
他瞅了我一眼,用标准的唐山话说:“恁不死?”
我听完一愣,从他的语调上听不出来是问句还是肯定句,到底我是死不死啊?
还没等我再问下一个人,就听助导喊道:“各部门准备,开始!”
我提个长矛还没站稳当呢,就见那老谁家小谁挥舞着一把大片儿刀就冲上来了,左右两边儿分别一划拉,就倒下了两个。
我又迟疑了一下,旁边几个兵兄弟就奔着人家的刀口扑了上去。
小谁照样儿划拉了几下,又死了一片。
这下把我给急的,脑瓜门子上的汗哗哗地往外冒,到底我该不该死啊?
这一踌躇,小谁又砍死了几个,我拿眼一扫,算我在内就剩五个人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低个头咬牙就冲了过去。
平时一听说谁是追星族,我老是很不屑,蒋大彪就总说我穷装臭的瑟,我对他的评价向来不服。
可是今儿个我终于知道了自己是多么的假清高了——原来平时我的不屑果然都是装的,那是没见到活明星,这次见到了,我麻了。
当时我冲上去的时候,小谁目露杀气地冲我挥了一刀,我当时就觉得他的确如娱乐新闻上所说的,是个非常敬业的演员。
因为即使面对我这种群众角色的时候,他都能在眼神这种细节上表演到完美,这实在是难得的。
我常在电视中听一些刚出道儿的演员说,和优秀的演员配戏的时候,常常能在对方的引导下进入佳境。
今天我终于亲自证实并相信了这一点。
因为当我看到小谁那极为专业的眼神的时候,我,一个群众角色,被他感染了。
我灵活巧妙、毫不做作、几近真实地躲过了他的这一招。
然后,用我的长矛朝他迅疾且凶残地刺了一下。
小谁显然没有预料到我这样一个普通的群众角色能有这样的演技,他愣了一下,躲闪了过去,然后又冲我挥了一刀。
我心中暗叫了一声好,赞叹他有如此身手,果然是学艺广泛,于是再次躲过其刀锋,又朝他刺了一矛。
没想到我俩才过了三招,就听助导歇斯底里地大叫了一声:“停!我操,那个新来的你他妈干什么呢?你早就应该死了你不知道啊!!”
我听完心里一惊,哗地冒了身冷汗,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敢情我是应该死的那十六个中的啊?这下可惹大祸了!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往小谁的刀口上一凑,然后就势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还很凄惨地“啊”地叫了一声,然后把右腿抽搐了两下,用以衬托男配角刀法精湛。
我刚倒下,就听见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助导大叫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我都喊了半天停了,你现在死有个球用啊!捣乱是怎么着?”
我赶紧爬了起来,整了个脸红脖子粗,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时小谁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十分厌烦地对助导说:“哎,这人在哪儿找的啊?这么短的一个片断都NG,搞什么啊?”
助导好像不敢得罪他,也道了几句歉,然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再来一次。
再来的这一次,我第一个死了。
很英勇。
我本想喷点血的,但他们没给我道具。
接下来的时间,我又在李剧务的安排下换了好几次衣服,分别客串了路边卖包子的小贩儿、顾客、衙役、推车人和士兵,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街上走来走去,有时候也假装和路边卖绸缎的讨价还价什么的。
其实这些只不过都是一个场景之下的点缀,或者说扮演的不是人,而仅仅是个人类道具。
我扮演了好几次士兵,这是最痛苦的。
不说别的,就那套盔甲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