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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问,也知道那是出自净植轩,继而就想到那淡淡傲气的女子。
昨天晚上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会临时起意派她去管事,或者应该说自己怎会想要让她陪?就只是陪伴,不涉及情欲?
她并不美,至少在美女如云的皇宫中,她不算美,她也不年轻了,太监送上的资料中,她今年有二十二了,不管在民间在深宫,都已经算是个“老姑娘”了,但是她身上有种淡淡的傲气,平时不明显,只有激到了她某种情绪,那种傲气才会爆发开来,愈显尊贵,奇怪,他是皇帝,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人,可是他竟然觉得她“尊贵”?轻轻地摇摇头。
“皇上,在想什么?”身边的美人扬起初起的性感嗓音,天性娇媚的眯着惺忪的美目。
“没什么”他一怔,记得那天她也是这么说的,难道那时她在想别的男人?
她沉默了,她知道皇上宠她,但她知道在该闭嘴的时候不说话,皇上的尊严不容挑衅。
“天亮了,玉儿,今日陪朕去看母后好吗?”他们都醒了,但并没有改变姿势,她依然躺在他怀里,他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雪背。
“好,”她柔顺地答,她知道太后不喜欢她,但喜欢皇上三不五时带着她去拜见太后的用心,他一定是希望他生命中重要的女人能够和平共处吧?太后嫌她出身低,她也是有尊严的,别人不喜欢她,她也不必拿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因此她和太后之间处的并不好,这个恐怕很让他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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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节日,但太后宫里却是热闹无比,皇帝偕玉妃到的时候就听见园子里欢声笑语,正是繁花时节,到处奇花异草,姹紫嫣红。
“皇儿,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玩讲故事呢,哀家今儿刚知道,今年的秀女里居然有明丞相的孙女,不是皇后说哀家还不知道呢。”太后热络的招呼皇帝,却看也不曾看一眼皇上身侧的玉妃。
“玉儿给皇太后,皇后娘娘请安。”玉妃见了礼,皇后淡淡的善意,招呼了即算。太后用眼角扫了扫她,冷冷的道:
“皇儿,我们大家兴致正高呢,你是特地带人来扫兴的吗?”
“孩儿不敢,只是来请个安而已,母后这么高的兴致不知道讲的什么故事?”皇上侍母极孝,当下转移话题。
“啊哟,是她啦,一张小嘴要多会说就有多会说,逗的哀家和皇后笑死了”太后的莲花指指着席间一张年轻的脸,眉似远山,唇如樱瓣,倾国倾城的一张脸,最难得的是她态度雍容,一看即知出身上等人家,教养及气质极好。
“奴婢明曦给皇上,玉妃娘娘请安。”明美人眉眼含笑,垂首磕头。
“好了,不用那么多礼,皇上不是已经宠幸过你了吗,不要自称奴婢,”皇太后亲自扶起了明美人,带笑地关照,“以后啊,见着皇上要自称‘臣妾’可不许再说奴婢了,这么乖巧美丽地女孩儿要是受什么委屈,别说明大人,哀家都心疼。”
“明曦不敢,太后错爱了。”娇娇滴滴地语音,妩媚含羞地姿态,连盛放的蔷薇都自惭形秽。
皇帝抿唇微笑,美女谁都爱看,更何况是娇艳如花,受过良好庭训的明美人。他还记得宠幸她那晚,她嫣红如醉,婉转承欢,滋味销魂。
玉妃看着皇帝唇边的微笑,再看着太后对明美人别有用心的赞赏,她的心冷了,目光也冷了,态度更是傲慢起来。
“皇上,今儿大家都高兴,不如把这次选的秀女中你已经宠幸过的都召来,让她们联络联络感情,也让哀家看看哪个能快些给哀家生下龙孙。”太后兴致高昂地建议。
看见母亲高兴,皇帝岂有反对之理,吩咐太监去召。
大太监黄公公立刻捧着册子去宣。
“皇儿,你有多久没去昭明宫了?”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回到她原本坐着的酸枝木椅上。
皇上看一眼座上的皇后,心虚倒没有,虽然皇后无所出,但温柔贤淑,大方得体,姿色也不俗,的确算是个好皇后。
可是她就和千百年来道德规范约定的皇后一样,所以总觉得好像缺少了那么一点什么,就少了些吸引力,没有自己的特点,更没有足以吸引人的特色。
“最近宫里新选了秀女,皇上对原来的妃子们冷落了点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皇后是一国之母,是你的结发妻子,你可不能太过忽视了。”
太后虽然在数落皇上的不是,但同时也找了台阶给他下,这就是太后的高明之处。
“禀报太后,皇上,皇后娘娘,秀女们到了。” 太监黄公公恭谨地汇报。
春光明媚,美女如云,鱼贯而入,一时衣馨粉香,姹紫嫣红比那满园花草还要惹眼
皇帝没有多看,有玉妃在身边,他总能约束自己不对其他的女子多看,他喜欢玉妃的冷傲,在宫中这几年,他在玉妃之后也曾见过几个傲气的女子,但是有的故意做作,有的则是完全不解人情,不像玉妃对任何人都冷若冰霜,但对他却格外温柔多情。
但在或火热,或含情的目光中,他却能感受到一股清泉般的视线,无嗔无喜,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他当然知道这道视线的主人,清明在垂孝慈大殿外他就看到过那双眼睛,此后又几经验证。只是他没想到太监居然把她也叫来了,她——其实不算是被临幸过,原因是——他有几分又好气又好笑。
“皇上为何发笑?”玉妃温柔却微冷的声音疑惑地发问。
“啊,”他淡淡回眸,淡看玉妃一眼,于是玉妃不再追问,皇帝想笑就笑了,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他的举动。
“皇儿,哀家看这些女子啊,各有各的特点,但还是明美人最可人,你四宫不是还空了一宫吗?不如封了她吧。”太后半真半假的说道。
“母后的话,儿子当然听命,只是明美人刚入宫,宫里的规矩都没学全呢,如果这时候就封她为妃,恐朝上有人说话。”皇帝微笑地耐心解释。对母亲他一向孝字为先。
“那倒是,明美人日后封妃还要在宫中过日子,的确是不要引出非议的好。”太后慈眉善目地笑着,眼光扫过玉妃,顿了顿又说:“曦儿,你争争气,早日给皇上生下龙子,封个妃子很快的,不要像有的人,封了妃子两年多了,霸着皇上却什么贡献也没有。”
“母后,您不想知道今年进宫的秀女的来历吗?”皇上笑着再次引开话题。
“有什么来历,不外乎各州各县选上来的。”
“母后,您可不知道,今年路家也选贡了秀女呢。”
“路家?”太后诧异,“他们家向来男多女少,有什么女子可选送的?”
“路家自己没有,但找了远溪镇净植轩的老板来。”皇帝这时候才看向惋儿,在众芳之中,她并不出色,但一席紫衣,他奇怪自己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到她?
“净植轩?”太后低低的惊呼,她实在是喜欢净植轩的绣品,该繁复的极尽奢华,该简单的又匀净疏淡,绣工配色无一不绝。
“奴婢拜见太后千岁。”惋儿走向前几步盈盈拜倒,她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特地要向太后介绍她,不知道是为了帮玉妃而情急之下,还是另端着什么主意。
“你就是桐姑娘?”太后看着她,表情复杂,她当然看的出面前的女子不是十七八岁年纪,也不是养在深闺的没见识女子,当然净植轩的老板不可能一派天真,更不可能如园子里的富家千金眼光短浅,那么这个女子的到来会给宫里带来些什么呢?
“回太后,是。”惋儿很直接的回答。
“现在皇上给你封了个什么封号啊?”
“回太后,封了贵人。”
“嗯,净植轩的当家的值的起这个封号,只是做惯外面的事的人,待在这宫里不知道习惯不习惯?”
“多谢太后的关心,奴婢能得到皇上的隆恩,被选入宫侍奉天子,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气,也是奴婢祖上的庇荫。”
“好懂事的一个女子,宫中的规矩这么快就学的这么齐全了。皇上,您可要多关心关心她们。”太后语重心长地对皇帝说。
惋儿依然跪在地上,太后并没有让她起身,她知道自己与众女子不同,不是直接从单纯的闺房直接走进禁宫,太后是个厉害的人,她要让她知道自己只是皇上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没什么特别,更不会因为出身特别就会在宫中的待遇有什么不同。
观霞宫
当今的皇后,封号兰贤,住在昭明宫,皇后的宫殿气派高贵,这个朝代列届皇后都住这里,但据说这届皇后最是节俭朴素。
即使是贵人,即使据说在皇上面前很“受宠”,要见皇后依然要过重重关口,要经层层通报。
“皇后娘娘说了,今日累了,请桐贵人先回去吧。”在惋儿等了许久之后,昭明宫的太监面无表情地出来宣读皇后的旨意。
惋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色,只是下午,刚过了午膳一个时辰而已,皇后娘娘说她累了?
“那么,能否请公公再问一声,娘娘什么时候有空见我?”惋儿不是那么容易被拒绝的人,否则她今天也不会在这里。
太监朝天翻了个白眼,怎么,这个桐贵人是看不懂别人的眼色,还是木知木觉到听不懂皇后的拒绝。
“桐贵人,娘娘不会见你的。”
“哦”惋儿淡淡地笑起来,神情温柔:“我不知道公公的权力已经大到可以代替皇后娘娘了呢,红娃,我们主仆俩真是搞不清楚方向,早知道我们也不用左请右求的要见皇后娘娘,只要说找这位公公不就行了。”
太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假传圣旨是灭九族的死罪,即使是皇后的懿旨也一样。
“桐贵人大人大量,奴才绝没有那样的胆子。”太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个淡紫衣裙的女人面前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我说呢,皇后是那样厚道贤淑的人,下头的人一定也都谦和恭良,还是麻烦公公了。”惋儿依旧那样淡淡地笑,那太监却觉得从骨子里微微地泛出一股冰冷来。
皇后娘娘的确厚道贤淑,惋儿让太监问第二遍,她就不好意思拒绝第二次了,吩咐了让太监跟惋儿约第二天中午一起用膳。
“是的,奴婢谨遵皇后娘娘懿旨。”惋儿跪拜了口宣皇后懿旨的太监,满面笑容地站起来,对太监福了福,拔下手腕上一串明珠。
“之前不是小女子想要为难公公,实在太过心急于见到皇后娘娘,有过分的地方,还忘公公不要与我一般见识,这串东西就当小女子给公公赔不是了。”
那太监哪里敢收,连忙推辞:“桐贵人说哪里话,要折杀奴才了,原本就是奴才分内的事。”
“公公不肯收,是不是嫌弃,还是真的跟小女子计较了?”
“奴才不敢,贵人娘娘实在不需如此……既然娘娘执意如此,奴才就厚脸皮收下了,娘娘有什么吩咐的,奴才总是尽力的。”
“谢谢公公,小女子一介民女,得皇上隆恩入得宫来,也不知进退,今日得公公指点,实在感激不尽,如此小女子就先回去了,明日小女子再来觐见皇后娘娘。”惋儿依然淡淡地微笑,有种迷离的诡异的美。转过身她跟红娃去了,那一转身却有种说不出的冷淡和干脆。
那太监依然站在昭明宫前的台阶上,望着那一主一仆远去的背影,依然没弄明白那桐贵人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她的前后态度那么分明却丝毫不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