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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的话,还不如丹庭宫呢,至少丹庭宫里热闹多了。”惋儿缓缓地把药挑到皇后嘴边。
皇后张口含了药,暂时没法说话,然而她并没有看向惋儿,眼睛定定的看着床沿金色丝线织就的床单,竟怔怔地出起了神。
“如果皇后娘娘不嫌弃,奴婢倒愿意做那知冷知热之人,只是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敢做此奢望。”惋儿淡淡地自嘲。
“贵人说哪里话来,”皇后一把抓住了惋儿的手,眼眸热切,然而言语克制,只是比往常稍稍热情了几分,“我这个皇后一向不受宠,贵人到宫中也已经半年了,想必也清楚的很,如果不是太后老人家撑着我,我真不知道我这个皇后还能做多久。”
“娘娘切莫担心,即使没有太后,您为后这么多年来,贤良淑德,美名全国皆知,皇上也不是个糊涂皇帝,怎可能废您另立呢?”惋儿放下药盏,反握住皇后的手。
“贵人入宫只半年,怎知这宫中人心险恶,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皇后怔怔地说,忽又道:“像今日,我有病不能去参加的封妃盛宴,日后恐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娘娘多虑了,您是皇后,一国之母,再加上有病在身,谁能说什么。”惋儿明知不是如此,然而只能这样安慰。
“哎……”皇后可能也知惋儿只是在安慰她,不再多说,只深深地叹了口气。
“娘娘,您刚喝了药,太医吩咐要多休息,您再躺下睡会吧。”惋儿亲自扶皇后躺下,替她拉好了凉被。
那一刻的温柔,诚恳而真实,全数落入殿门口的一行人眼中。
“皇上”轻轻唤了皇帝一声,因为皇帝看起来明显有些失神。
然而,她唤醒的却是两个人。惋儿转过头来,看到门口众人,并不慌张,因为药里有安神的成分,皇后已睡去,并未被惊动。她从容地放下锦帐,这才朝皇帝等人走近几步,跪下行礼。
“奴婢叩见皇上,德妃娘娘。”
皇上挥手让她免礼,朝皇后锦帐的方向看了看,随即问:
“皇后睡下了?”
“回皇上,娘娘刚喝了药,睡着了。”惋儿答。
“那就不吵醒她了,去外殿吧。”
外殿常年摆放着鲜花素果,另供奉着一尊玉雕小观音,此时刚添了香,袅袅萦绕。
“皇后这里居然烧香拜佛?”颇为惊讶。
“拜佛为求心静,平和,能烧香时还是烧烧香的好。”惋儿淡淡道,并不看向任何人,只仰视着观音慈悲而普济世人的面容。
“桐贵人好像话中有话?”深深了解自己的地位如今已远远超过眼前的这个女子,于是立刻毫不客气地质问。
“啊?”惋儿转过无比无辜的连,“奴婢怎敢?德妃娘娘实在多虑了,奴婢只是在说一般的世人而已,难道奴婢说错了,还是德妃娘娘很不屑于烧香拜佛?”
“什么烧香……”根本跟烧香拜佛本身无关好不好?然而语噎,这几句话看似平常,然而她怎么说都不对,如果她说烧香拜佛的行径无聊,无异于公然蔑视皇后,但若说这行为是对的那桐贵人之前的话无疑正确无比,她的确“多虑”。
皇上看看明艳的此时却涨的通红的脸,“桐贵人,不可仗着小聪明逞口舌之快。”
“是”惋儿敛眉,转过头去再看观音像,唇边微微嘲笑,明曦,年轻貌美家世好,然而急功好利,不懂的掩其锋芒,胸大无脑。
皇上看着惋儿唇边的那朵微笑,心中感叹,为什么这个女子如此聪明却又如此狡猾,这对太过“平淡”的后宫生活到底是幸或不幸?对自己又幸是不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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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西斜,又是夜已深时。
惋儿一身素袍缓缓地走出丹庭宫,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夜游深宫了,当然会遇到侍卫,但她表现的实在太过镇定,居然未引起任何怀疑和过多的盘问。遇到的多了,反而和侍卫们熟了,有时侍卫见到她还会和她聊两句。
她出了丹庭宫,沿着走惯的路往御花园而去。明知进不了御花园然而她拒绝不了那种渴望,总觉得那里面又什么深深吸引着她。
“惋儿姑娘,你又出来看月亮,经常这样熬夜,你白天服侍娘娘没问题吗?”一个侍卫看到她,笑着跟她打招呼。
“没问题,”惋儿温柔的回答,她记得这个侍卫姓李,转头四处看看,“怎么没看到张大哥?他不是和你一班的吗?”
“哎……”李侍卫长叹一声,“阿张这次可惨了”再叹口气,“他爹赌输了钱,自己跳河自尽了,如今那逼债的要抢了他两个妹妹去抵债呢。”
“你们不是和官府的人认识吗?怎么能任那些人这样呢?”
“我们只是小小的侍卫,即使跟官府的认识,也没有交情,那讨债的来头更大,再说是阿张的爹自己去赌钱赌输的,人家也没有多要。”
“一共欠多少呢?”
“哎,一千两银子呢。”那侍卫止不住的叹气,他们做宫中侍卫的,一月只有一两多俸禄,就是加上有时候得的赏赐,一年就算是不吃不喝也就是五十两的进账,这一千两的债,何年何月才还的清啊?
惋儿平日虽然不管宫中侍卫的俸禄,但却略有耳闻,对他们的收入情况也有些知道,她迅速再心里估量了下。
“还差多少呢?”她问。
“哎,阿张也不容易,这些年总算还藏了些银子下来,再加上我们这帮兄弟,七拼八凑,统共只凑了二百多两,还差七百多呢。”七百多两啊,无论如何也凑不出来了,可怜阿张两个妹妹,一个十六,一个十四,下次可能要到勾栏院才见的着了。
惋儿盘算了下,从发间拆下冷玉梅钗,再加上怀里的两张银票,一起要交给那李姓侍卫。
“这里有六百两银票,这个钗最起码值五百两银子,但赶着用钱,肯定当不了这许多,不过二百两肯定没问题,你叫张大哥拿去还债吧。”
李侍卫看的眼睛都直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看起来朴朴素素,清清纯纯的女子居然一出手就拿了上千两的财物出来。
“这这……”他喉咙逼紧,末了,扯起嗓子喊:“阿张,你快来啊。”
张侍卫不知从哪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双目通红。
“怎么了,怎么了,查岗的来了?”
“是,是她”李侍卫指向她。
“哦,是惋儿姑娘啊。”阿张挤出一丝笑容。
“她,她要拿银子给你还债。”
“是吗?”那阿张苦涩一笑,“谢谢惋儿姑娘,可你们的俸禄比我们还少,那么点钱,不顶事。”话未说完,一阵泪影已涌上虎眸。
“有,有一千两呢!”李侍卫兴奋起来,大声道。
阿张霍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眼睫上,他只是无比惊愕地看向同僚。
“赶着用的话,大概凑不齐一千两,八九百两应该不是大问题,你放心这银票和首饰都不是宫里的东西,你拿出去用绝对不会有问题。”惋儿微笑着递上银票和梅钗。
张侍卫依然惊愕着,甚至不敢伸手去接这一大票财物。
“张大哥不必担心,这些是我入宫前就有的,绝对不是偷了哪房嫔妃的东西换来的。”她拉过他的手,把东西放进他的手心。
“可,可姑娘哪来这么多银子啊?”张侍卫看着手心里的东西,眼泪又快要流出来了。
“那可是本姑娘毕生的积蓄了,你一定要典出个好价格,才不枉我戴它多年。”她开玩笑,说罢,趁他惊仲之时,转身而去。
掩上挽红阁的门时,她觉得全身舒畅,像往日谈成一笔大生意般的爽快,这下,可以睡个好觉了。
预谋(一)
一晃一个多月,宫中的岁月仿佛是无尽的。
惋儿携红娃在千省殿里算这个月该发放的月俸。
“娘娘,德庆楼的银子少算了二两。”红娃不懂得算账,惋儿只让她对照应发放的月俸表和本月实际发放的清单。
“没有少算。”惋儿继续埋头写账,只回了一声。
“可是四妃的月俸都是十两银子,怎么单单德庆楼只有八两?”红娃纯粹的数字相差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德庆楼上个月多支了十两银子,我按照分月扣还,每月扣她二两,分五个月还清。”惋儿头也不抬。
“可是上个月,明德妃刚被册封,用的银子多也在情理之中啊。”
“是,你说的没错,那是情理,可咱们不是讲情理的地方,咱们要按照制度来,如果每个来支银子的人都有一套在情理之中的理由,咱们还管不管了?”惋儿停下笔,觉得有必要跟红娃说清楚了。“明德妃刚受封,应酬和花销难免多点,但德庆楼里所有的吃喝用度,都是宫里另外有份子的,妃子是妃子的份子,皇后是皇后的份子,做什么都按规矩来,如果德庆楼这个月应该多花销,那皇帝那边或太后那边就应该传下话来,咱们也好有个交代,咱们只是管账的,可没有如何分派银子的权利,你懂吗?”
红娃似懂非懂,但至少她看惋儿说的这么严重,连太后皇后都搬出来,那肯定是应该的,是必须的,所以她日后定也当谨遵规矩办事了。
“你赶快把清单对了,好让喜公公带人把银子发下去了。”
“是”红娃很有精神的继续对清单去了。
惋儿看着自己正写着的剩余清单,也许自己的坚持会带来一场战争,但势在必行。她摇摇头,对自己笑了笑,她惋儿从来就不是个怕事的人。
如果不能一定赢,那么就搅乱局势,至少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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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来的出乎意料的快。
第二天一早,惋儿和红娃刚到千省殿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围在千省殿外了。
正忙着解释的喜公公和太监们一见她的轿子到,连忙谢天谢地。
“贵人,您可来了,这些是几宫嫔妃的侍女,她们受主子之命来问月俸的事。”喜公公在她还没来得及完全走出轿门时就急急地说。
惋儿冷冷地打量了一圈,然后看也不多看那些宫女一眼,只冷冷地对喜公公说道:
“我道千省殿里失火了呢,什么大不了的事,不是都是宫里出来的吗,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还要不要这皇家的脸面了,没见过市面是怎么的,当这里是菜市口啊?”冷冷地骂完,一片寂静,她理也不理,甩了把衣袖,径自带着红娃和小宫女一步步缓缓地走进千省殿里去。
待到在千省殿里坐定,太监奉了茶,红娃碾好了墨,如此做足了功夫,惋儿才淡淡地吩咐:
“让她们都一个个登记了,按照各宫娘娘的尊卑次序编了号送进来。”
“是”底下有太监答应了,自去做了。
“娘娘,你不担心,那些人的主子里说不定是妃是嫔呢,你不怕得罪了?”红娃小心翼翼的问。
“得罪了也没办法,她们哪宫是省油的灯?我们一个也得罪不起,”惋儿吹了吹白玉盏里茶叶,“既然我们已经做了这个注定会得罪人的事情,那么索性都得罪了了事,也就没有什么拉不拉得下脸的问题。”轻轻地品了口,一嘴苦涩,叹了口气,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泡茶的,放下茶盏,她挑了挑眉毛,淡淡地问:
“外头的把名单登记好了吗?”
“哦,我去看看”红娃跑出外头去看太监的名单。
一会儿后,她捧着名单走进来。
“娘娘,排在第一的是德庆楼的,其次的是玉妃娘娘南辰宫的,第三个是黄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