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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拥抱著站在大门口用鼻尖碰鼻尖,怎麽也吻不够。直到Cecil安顿整齐出来招呼,程浮才回过神,红著脸跟弗兰一起进去。
旅途劳顿,弗兰脸色发青,他稍微吃些东西就在长沙发躺下,枕著程浮双腿闭目养神。
程浮低头一遍遍爱抚男人头发,白种人特有的柔软发质好像猫咪一样,令人爱不释手。青年玩得兴起,忍不住去数他睫毛,可对方眼皮不停动弹,搞得他数来数去地弄不清,到最後自己跟自己“扑哧”一声乐起来。
Cecil原本在旁边翻报纸,见到程浮孩子气的举动也跟著笑。他满脸皱纹堆起来,看著青年的眼神慈祥到极点。
程浮心里一动,见弗兰象是睡著了,轻手轻脚把他头颅搬开搁到靠枕上,悄声央求老人:“Cecil,你教我开车好不好?我们现在出去,回来还来得及吃晚饭。”
Cecil闻言一愣:“你不陪弗兰了?”他稍微皱眉,似乎满心纠结,轻叹一口气:“他醒来见不到你要发脾气。”
程浮其实也很舍不得,凑过去在弗兰嘴唇上吻一吻,才转头微笑:“我们快点回来好了。”
老人不再多言,抓了外套带著程浮出门去。他家这庄园虽然地势偏僻,却离举世闻名的巨石阵(Stonehenge)相当的近。
出门不过开了二十分锺就远远看到地平线上围成同心圆的座座巨型石门,那些灰色岩石气势磅礴,令人望而肃然起敬。
程浮虽然是请Cecil教自己开车,出发後却一直沈默,也不问对方任何与驾驶或者交通法规的问题,沈吟著盘算到底要怎麽开口问老人那些问题。
“程浮,”Cecil将车停在路边,开了窗户,正色冲青年道:“你有话跟我说?”
“呃,”程浮心思被看透,脸立刻红起来,他有点慌:“其实也不是啦,就是,嗯,我觉得有些问题问弗兰,他会想太多……”
“我理解,”老人打断他:“但是我要先问你,你问的问题,如果答案都是对弗兰不利的,你会不会离开他?如果说,他做了错事,你会不会跟他分手?”
“……”
“你会不会?”
“……我不会,”程浮闭上眼睛,他呼吸急促:“只要他是真的爱我,别的事情,无论他做错什麽,我都会跟他在一起。”
“他是真的爱你,”Cecil回答得很快:“弗兰跟David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跟现在一样,他在精神上很倚赖你。”
“……”程浮闻言沈默,突然间就轻松了,觉得心里虽然还有那麽多顾虑疑问,但都似乎变得不再重要。
“你想问到底是什麽?如果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但是既然你只要弗兰爱你就可以,为什麽还要问?”
“因为我有权利知道。”程浮挺直腰坐正,咬紧下唇去看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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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记-95
英国夏天的草原就像绿色的海洋,路边开满Kamile小黄花,气味被暑气蒸起来,温热而甜蜜,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程浮眯眼从睫毛中看那些气势宏大的远古巨型石门在橘红色天际投下暗影,不知不觉视野就有些模糊:“其实我自己也一直摇摆不定,我也不知道到底爱的是David还是弗兰。”
“……但你不会离开弗兰对不对?”
“因为他更需要我。Cecil,”程浮深吸一口气:“我这次生病,那些药真的是Douwe或者David准备好了给我的吗?”
“……不是,”老人长叹:“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弗兰突然做那麽孩子气的事,一点理智都不要了。”
“Sacha跟Jos真的就是来拜访我们,给我,嗯,给我……嗯……做那些情趣用品?”
“本来只是请了Jos而已。这是医生的建议,说将来总有一天用得到,毕竟弗兰是个病人……你知道荷兰的医生都格外开放,他们很为病人著想……我过些日子也去订一个,当然前提是我找到命里那个人啊,哈哈哈哈……”
Cecil抬眼看程浮,被对方表情震慑,只得将话题扯回来:“从你去参加婚礼弗兰就开始发怒,他觉得你是故意瞒著他去跟David见面,他就请了Sacha。”
“是Sacha给我的药吗?”程浮皱眉:“请你不要绕圈子。”
“不是,”Cecil再次叹气:“弗兰是昏了头了,他找Sacha来,配合药物作用,要你去拒绝David……你知道Sacha是催眠专家,他们为军方做过很多类似的实验……这些日子David拖著不离开荷兰,又打过电话来说要把你抢回去,弗兰被他那些恶作剧弄得神经衰弱了,你不要怨他。”
程浮默默低头,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那天的茶点。但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他常觉得自己是科幻小说看多了,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都诹得出来,又不是拍电影。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弗兰玩了个把戏。他始终都没把人当人看,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程浮心里满登登地堵得厉害,咬紧下唇不肯说话。
“可是我想弗兰真的知道错了,他是真的爱你的,你昏迷的时候他一个人哭了很久。还特意拨款给David,帮他洗清制毒的罪名,允许他继续开实验室。”Cecil见程浮这样,手足无措:“你不要吓我,你如果因此就离开弗兰,那他真的太可怜了。”
“我不会离开他,”程浮轻声回答,他稍微摇一下头:“弗兰让David留下,是因为David还持有他的克隆器官不是吗?弗兰为什麽还需要更多器官,他的心脏移植手术很成功不是吗?”
“……据我所知,弗兰让David留下,就是因为你希望David留下。他上次去美国看青湖,青湖给他介绍了新医生的,弗兰不需要新器官。”
“是什麽事故,让弗兰必须更换心脏?跟David有关吗?”
“对……弗兰早就原谅David,青湖也原谅他了。”Cecil揉一下鼻子,满心忧虑:“你不要嫌弃弗兰,他是真的爱你的。”
“我没有嫌弃他,”程浮抬头去看夕阳,那些青灰色巨石沈默地矗立,就像一群手持刀斧的戎装巨人,坚毅而充满力量。
“……那?”老人顺著程浮目光注视巨石阵,忍不住催促:“你有什麽话跟我说,你千万不要突然跑掉,弗兰天天担心你回中国去,不要他了。”
“瞎说,我才不会莫名其妙地离开一个人。”
程浮失笑,他眼里都是泪,一笑就滴下来:“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喜欢弗兰是因为他总照顾我。现在我才明白,如果把David跟弗兰一起摆在我面前,我还是选择跟弗兰。他比David更需要我……”
“我会跟他在一起照顾他,我不会离开他。” 他用手掌盖住Cecil手背,语气凝重:“我保证。”
“程浮,你总算没让我失望。”老人闻言长长出一口气,拍拍方向盘:“我们回去吧?”
一回去就见到弗兰脸色不善,直挺挺地坐在客厅里。据厨娘报告,这人醒来,听说程浮偷偷跑出去学车,就一直不肯说话。
程浮原本打算找个机会跟弗兰开诚布公地谈谈,这麽一来就无法开口。可他也恼不起来,只觉得这人孩子气得可爱,围著弗兰找尽方法搭腔,想著缓和缓和气氛再说。
然而男人无论如何也不回话,一副冷战到底的态度。
程浮哭笑不得,要哄吧他根本油盐不进,要教育吧那才真是活腻了。他转悠一会,索性在弗兰面前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甩甩手径直到厨房去帮忙。
果然片刻之後弗兰就把Cecil招去狠狠批评一通,摆出满天大道理,说是在世界经济危机大潮之下不应该教人开车,必须以身作则鼓励社会民众使用公共交通工具。
程浮=_=|||。好死不死Marco又跑过来帮腔,笑嘻嘻地说英国的驾驶方向与荷兰完全不同,程浮就算在英国学会开车到了荷兰也没用武之地。
弗兰闻言一愣:“英国的驾驶方向与荷兰不一样麽?”
“是呀是呀,”程浮见男人开腔,忙不迭插嘴:“我真的是忘记了,唉呀今天白白浪费那麽多油……不过弗兰,你不知道英国驾驶座都在右边麽?”
男人脸上有点红晕,看也不看程浮,转头盯紧门口做摆设的某株植物:“这种规定其实非常违背历史发展规律,就算是国内的人民习以为常但是从哲学角度分析,将本国某些法规格外制定得与众不同并不是人道的行事方法。”
他手指敲一敲沙发扶手:“也就是说,从侧面反应出这个国家执政者对於社会学的理解也并不是建立在民生之上……民主立宪制……”
程浮毕恭毕敬,垂手乖乖听著,半天咬咬下唇,探头去看Cecil脸色:“Cecil,你教过弗兰开车麽?”
老人自方才被抓住训话就铁青著脸,一副忍笑忍到肠子抽筋的样子。这时被程浮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忍俊不住,仰头大笑:“教过的教过的,不过他开车总压线……就是路中间那个把道路分开的线,他不压住就不行。”
程浮瞠目结舌:“那个……压到就是违反交通法规吧……很危险的啊……”
Cecil凑近了揽住程浮肩膀:“弗兰从小分不清方向,”老人笑嘻嘻地,虽然压低声音却故意要让弗兰听见:“他根本没办法开车,啊,对了,他也不怎麽会看表,所以什麽时候都问我‘几点了’。”
“哈,”程浮觉得那人简直可爱到极点,忍不住笑出声,随即觉得自己暨越,忙捂住嘴凑过去拉弗兰手掌:“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笑你。”
弗兰面无表情,慢腾腾地将手扯出来。他站得笔直,姿势优雅地稍微欠身示意:“既然离晚饭还早,我有些公文要批阅……”
“呃,其实弗兰会开车的也会看表,他只是太忙没空浪费时间在这些杂事上……”Cecil亡羊补牢,扑过去抓住程浮急切地解释,英文土话都冒了出来,叽里呱啦沸沸扬扬地说了一大堆赞誉之词。
程浮听得半懂不懂,一个劲点头附和,只是越附和越忍不住要笑。
“程浮,”弗兰步子迈得很大,到了客厅门口突然回头,一本正经:“我压线是为了把车开得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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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记-96
“……”,程弗与Cecil面面相觑,彼此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等弗兰上楼去才异口同声叹口气:“憋死我了。”随即放声大笑,眼泪都几乎飙出来。
一老一少笑得正欢畅,突然弗兰又回来,斜斜靠在楼梯上:“Cecil,程浮,现在世界经济危机,我要减薪,你们两个的工资都必须扣掉一半。” 他眯著眼睛,风姿高贵:“万望你们两人理解并且合作。”
“呃,”程浮=_=|||
这种愉悦的情绪持续了整晚。程浮觉得下午跟Cecil那些谈话将自己多天来的顾虑都驱散,就算还没跟弗兰谈清楚未来也是光明的。他格外体贴,柔顺地依偎著弗兰,一分锺也舍不得分开。
弗兰反而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吃过晚饭就斜靠在沙发上,握著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