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鹇郏 �
“是!”所有的人应诺。
大厅中央。
冰凉的冷风一阵阵灌进来,吹在我后背,越来越冷。
我紧咬住牙,然后抱拳道:“谢谢盟主的金言,在下先行告退。”说完,我直接转过身走人。
寒风细雨,霜逗一庭花石。
一寸红波,啼痕点点成红雨。
我绕了一个弯,停住身子,轻闭上眼。
终于……既然只有这么做才能不影响到秦宇楼的声威,我心甘情愿。
身后有人轻轻搭住我的肩。
我一楞,睁开眼转过身。
一袭红衣落眼,肩膀的火红羽毛被吹得飘飘荡荡,他的褐发上有细雨,漆黑的眸子在黑色的夜里明澈透亮,眼底的红痣分外妖娆。
他看住我,沉沉地说:“其实你根本不用受这三掌的。”
我轻轻地摇头,胸口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眼里闪过一丝暖意,他问:“很痛吗?”
我转过眼去,没有应话。
废话!这么被人毫无反抗的打上三掌,是人都会痛的!要不你试试?
他顿了顿又问:“你为什么那么平静?”
他的问题很僵硬,没有任何的情趣。
我微微一笑,提了一口气轻轻说:“镜中花影,于镜何碍?镜性明净,花影难伤。秦公子,其实你也没有相信过我,不是吗?”
他微微一楞。
我轻声说:“没事的话,在下回房了,晚安。”
转过身,我的心却突然痛了起来,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很单纯,只是要补偿,补偿我对秦玉楼的伤害,就算他再不信任我,我一样也会不辞辛劳地帮他。
手扶着胸口,走了几步,终于吐出一口血来。
自从这件事以后,所有的人对我的都终于信任起来。几个分舵主,特别是三个打了我的舵主纷纷向我赔礼,而我,竟没有生过他们的气。
也许现在的我清楚地明白,这一切只是短暂的,如露珠泡影,终会散去。
真正的目的,是4个月后的那个约定。
生与死,荣与辱,那一刹那将见分晓。
我们一路东行,过了几天便来到华山,因为说好了和华山派汇合然后一起前进,所以这几日便在山脚下包了一个客栈,各人分配好任务分头去做。
我一直待在房里画双犀宫的结构图,基本上足不出户。
两天后,我终于完工了,立刻拿着画好的稿纸去找秦宇楼。
夜已深,苍穹如幕,星光满天。
他的房里有灯光,透着窗纸晕出柔和的光圈。
我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屋内有人说话,雍懒惬意的口吻。
我楞了楞,里面的人真的是秦宇楼吗?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态度?
挠了挠头,我推开门,转身又合上门,径直往里走,一把挑开珠帘。
珠帘落下,如若大珠小珠落玉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人直接僵在那里,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热水来了?”秦宇楼别转过头,雍懒地望向身后。
一阵飞红上脸,他白皙的脸突然比我更红。
“殷公子,是你?”他低语,又迅速转过脸去,“我以为是……”
氤氲的水雾弥漫,他浑身一丝不挂,如瓷的皮肤上点点水珠,漂亮的腹肌结实而光滑……我站在原地,该看到的我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我也看到了。
我立刻转过身:“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你在……我待会儿再来。”
我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打开门,就听见里面传出秦宇楼的声音。
“不用了,我洗好了。”
我再转过身子,他已经从架上捡起一件绛红的睡袍,合身披上,系起衣带。他走向我,脸依旧有些微红,左眼底下的痣似火般燃烧。
我低头,抱歉地说:“我无意的。”
他笑了笑,深眸似水:“你找我有事?”
我点了点头:“双犀宫的地图我大致画好了,但是只能是一个概况,我自己也没有到过所有的地方。”
我把稿纸递给他。
他恩了一声,接过画纸,走向桌边,我也跟了过去。
烛光明晃,一灯瘦影晕横波。
他坐下来,摊开画纸,低头细看。几屡浅褐的发丝垂落下来,挡到眼前,他伸手拨开。又几屡碎发拢到眼前。他有点不耐烦,从桌上取了皮绳,胡乱地将头发扎了起来。
秦宇楼细细地看了地图,沉吟了片刻,指着几个出入口说:“看来‘南门’是一个很重要的地理位置,你能不能再画的清楚一些?我想得到更详细的情况。”
我说:“好,那我现在就回房改,改完再给你过目。”
我站起身欲走,他一把拉住了我。
他沉沉地说:“不用回去,就在这里好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似琉璃,似碧泉,一刹那竟非常漂亮。
我“哦”了一声就坐下改图。
对着稿纸,苦思冥想,其实我对‘南门’的熟悉程度仅仅限于当初跟着天冰练武时的的记忆,还有那次的出入。
我想了片刻,回忆起一些琐碎的东西,于是立刻画上去。
风吹窗纸,红烛跳跃。
我抬头,伸手去拨了拨烛火。
瞥视间,微微一楞。
秦宇楼抱臂坐在身边,一双深色的眸子一直望着我,久久地,似一动不动。
我说:“秦公子,为什么看着我?”
他一下子缓过神来,似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别过眼去。
我说:“我马上就改好了,如果你觉得困,先睡一下,我一会儿叫你。”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向床边。
他躺到床上,好像是真的累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转身看他,绛红大气的睡袍,白皙如瓷的脸,胡乱扎起来的褐发,眼底醒目的红痣……那一刹那我又想起了秦玉楼,玉楼睡觉的姿势好像也是这么侧着身,很好看……
我的心抽了一下,立刻转过脸。
快点把手上的画稿解决掉吧!
我握着笔,眼睛一直注视着稿纸上‘南门’边的空地。
那里其实应该有一条小路的。
走这条小路,大约转三个弯,有一个小门。
我就是从这个小门里逃出来的。
那里很隐蔽,防守也最薄弱。
可是……我应该画上去吗?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犹豫到现在?从第一天拟地图的时候我就开始拿捏不定,我始终下不了笔去画上它。就好像……那样就真的切断了双犀宫的一切退路……
我真的不忍心。
我放下笔,趴在桌上。
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一直挣扎,像有一对小人在打架似的。
闭上眼,却不料睡过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直就趴在桌子上这么一整个晚上。
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纸窗温暖地洒进来。
屋子很静。
明显秦宇楼已经不在房间了。
我揉了揉渴睡的眼,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身上有什么东西划落下去。
我转过头低头看。
地上,一件绛红的睡袍,像是息而复燃的火焰,艳丽而炙热。
29 夜袭
在华山下连着休息了三天,终于和华山派汇合,一队人浩浩荡荡地继续前进。
从华山往东,有很长一段路途没有通天派的分舵,而且随行的人也越来越多,客栈根本住不下,于是晚上,所有人便搭起帐篷,直接露宿。
疏烟送暝,月掩枝梢。
碧草清露滞红香。
我从帐篷出来,一个人抱着膝坐到远处的草地上,冷风刺刺,我不觉紧了紧领口。
秦宇楼还在帐篷里和华山掌门慕容若商量着什么,我不便打扰。
抬头看星空,苍穹如幕,满天的星光点点,像是一颗颗璀璨的珍珠,但是它们并不明亮,至少常常有丝丝云烟飘过,遮住了亮光。
这样的夜,又想起了我的家。
我记得以前小的时候,很喜欢看星星的,晚上总是会吵着要哥哥们陪我一起数星星。那时候家里的花园里盛开着紫色的苍龙,我总是会问:是天上的星星漂亮呢?还是地上的花花漂亮呢?
哥哥们总是会逗我说,天上的星星比地上的花花漂亮很多。
我常常不服气,找各种理由证明那些苍龙的漂亮。
但是……
那时的星星真的很亮,会眨眼睛,一闪一闪。
不像现在的星星,感觉不到亮光。
那时看星星的人真的很开心,有人陪有人靠。
不像现在对着星空的人,那么孤寂。
我的眼睛慢慢低垂下来,看着面前的草坪和篝火。
眼睛里没有了星光。
我只想好好地静一静。
又想起了那张地图……
我依然没有将那条小路画上去。
那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那画纸一直压在我胳膊下,我又对着它发了很长时间的呆,依旧没有落下笔。
我跟自己说,我要帮秦宇楼,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帮他。
但是,交到他手上的那张画纸,依然没有那条小路。
我的目光望向远方。
那个方向,应该是双犀宫的位置。
如今却什么都看不见。
我轻叹一口气,四个月后,我们会兵戎相见。
夜空寂寂,寒风遍野,凛冽而空洞。
我听见有人靠近。
“殷公子,一个人欣赏月色吗?”一个陌生的声音缓缓道。
我站起身转过头,礼貌地点了点头:“有事吗?”
那人作揖自我介绍道:“在下华山派慕容诚,是华山掌门的师弟。关于通天派,有些事在下想向公子请教。”
我淡淡道:“我不是通天派的人,可能无法帮你。”
他笑了笑,说:“正因为公子不是通天派的人,所以在下才敢冒昧请教。”
我顿了顿,眼前的人其实我见过,在嵩山那次比武上,他一直坐在慕容若的身边,此刻他的眼神里有几分认真。
我说:“我现在要回帐篷了,边走边说吧。”
他和我并肩走着:“我听说公子之前刚刚领教过通天派的‘三掌之击’,分别由三位通天派分舵主各击一掌,但是公子很成功地接了下来,是吗?”
我说:“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又说:“听盟主介绍说,之前公子被囚双犀宫的时候,曾经和双犀宫的人有所接触,那公子认为那些人的武功如何?”
我说:“很高。”
他问:“比起公子你呢?”
我说:“宫主、护法和剑客的武功应该都在我之上。”
那人脚步缓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说:“在下不是怀疑公子的武功,在下只是……”他停了下来,看向我。
我会意:“有话不妨直说,我不会告诉通天派的人的。”
他点点头:“其实,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就算是人多势众,也未必可以打得过双犀宫。通天派秦盟主的武功是出色,但是除了他之外,我想不通还有任何把握可以赢得下双犀宫的几大高手。不知公子明白在下的意思吗?”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是我想我明白华山派的意思了。
经这样的提点,我心底也有些许纳闷:按照通天派现在的发展速度和在江湖上的势力,应该帮派中是人才济济,高手如云才是。然而这次随行的几大舵主,武功应该都不如我。我没有看过秦宇楼的武功,但是似乎……在两者之间,有一个很大的断层,不应该有的断层。
慕容诚看着我:“我很担心盟主这次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