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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弼尔雅……”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但是只要他不说,她也绝对问不出来,只能回搂着他,静静陪伴。
弼尔雅的眉头渐渐蹙紧,深深陷入忧虑中。
他知道,与善月分开的日子来临了,他就要放开这双纤弱的小手了。
自从京城刑部衙门雷捕快走了以后,善月就觉得弼尔雅变得非常不对劲,他不再到客栈大堂替人观相,长时间都跟她窝在房里厮磨温存,偶尔见他茫然凝视着远方,恍若神游太虚,不动不语,突然烦躁起来时,他会骤然将她压上床,狂风暴雨般地索求她的娇躯。
她发现他求欢的方式不再温柔慵懒,而是以着近乎绝望的激狂猛烈地要她,一遍又一遍,直到将她焚烧殆尽为止。
弼尔雅异样的反常让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心头莫名地箩上一片乌云,几次想刺探他的想法,他却执意不肯透露,让她只能一个人承受着心绪纷乱的折磨。
当点点滴滴的疑惑在她心里渐渐聚成了不安的漩涡时,她开始感到恐惧害怕。到底是什么事,让弼尔雅不愿意告诉她?
就这么惶惶惑惑、惴惴不安地过了半个多月,突然在一天的早晨,弼尔雅带着她出门,来到镇外一处环境清幽的民舍。
“弼尔雅,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她愕然。
“这间房子的屋主搬到京城,正准备出售房子,我觉得环境不错,所以决定带你来看,如果你也喜欢的话,那我们就买下来。”他叩了叩门环。
“你怎么知道房子要出售?”话才出口,她就发现自己多此一问了,弼尔雅一定是用她不了解的方法“看”到的。
“我们应该要有个家了,总不能老是住在客栈里吧。”弼尔雅柔声说。
“我们的家?”她为这四个字感动不已。
一个受雇看守房屋的小厮这时出来开了门,问明来意后,便领着他们进去。
“弼尔雅,这儿会不会太大了一点儿?我们才只有两个人。”善月进屋,一看见豪华宽敞的正厅,就不禁拉着弼尔雅低问。
“将来不会只有两个人,你也需要有人服侍。”他牵紧她的手。
善月微怔。意思就是,他们将来会有孩子,而孩子需要奶娘,如果弼尔雅嫌她厨艺不好,也许会雇个厨子,这样一来,的确就不是只有两个人了。她愈想愈开心,陶醉地开始幻想起他们幸福美好的未来。
弼尔雅牵着她的手慢慢看完屋舍内八个房间,眼眸始终不离她充满甜蜜欣喜的笑颜。
“喜欢吗?”走出大门,他轻声问道。
“喜欢。”她用力点头,脸上漾着止不住的甜笑。
“那我就买下来了。”他立刻回头跟小厮低声交谈。
善月站在一旁看着弼尔雅,心满意足而又感动莫名地笑着。
岂料三天后再踏进这房子时,竟然还有更大的惊喜和感动等着她。
“弼尔雅,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她攀着弼尔雅的手臂,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她看见大门上结着大红绸花,大门框上贴了一副洒金的对联,门上两边各贴一个斗大的双喜字。
“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要当我的新娘。”他轻轻按住她的双肩,低柔地在她耳边说。
善月恍如身在云端,步伐虚软地踏着绵延到天井的红毯,来到红光耀眼,喜气洋溢的正厅前。
看着各屋窗额上贴着“龙凤呈祥”、“凤凰来仪”、“秦晋永好”、“鸾凤和鸣”等等喜气洋洋的字句,她的眼泪无法抑止地落下来。
“为什么哭?”弼尔雅怜惜地拭去她的泪水。
“因为喜极而泣。”她失神注视着他,梦呓似地倾诉。“我以为我永远不可能再披嫁衣了。”
弼尔雅微微一笑,牵着她走进正屋。
她看见屋内有几个人仍在忙着布置花烛,听见他们进屋的声音,全回过头来恭敬地蹲身请安。
“这是王妈、李妈,那个小丫头叫雪薇,她们以后负责侍候你。”弼尔雅把两个老妈妈和一个小丫头唤到地面前。
“少奶奶,屋里请。”王妈、李妈和雪薇小丫头,亲亲热热地挽着她的手。
善月略带紧张地回眸看着弼尔雅。
“去呀!”他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善月跟着她们穿堂过院,来到后屋,这间屋子的摆设特别温馨雅致,床上挂着大红刺绣的帐幔,帐幔上绣的是栩栩如生的百子图。
“少奶奶,来这儿坐。您放心,我们会将您打扮成最美最美的新娘。”王妈和李妈拉着她坐在梳妆台前,慈蔼可亲地笑说,
小丫头雪薇捧着嫁衣笑嘻嘻地走来。
在王妈和李妈的巧手妆扮下,善月果然成了艳冠群芳的新嫁娘。
突来的意外太惊人了,善月一直处在惊喜激动的情绪里,当地蒙着猩红刺绣的百蝠盖头,由王妈牵引着慢慢来到正厅时,耳边突然听见欢声雷动,她更为惊讶,不知道弼尔雅什么时候把那么多的镇民都给请来了?
王妈将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弼尔雅的手上,虽然她什么都看不到,但耳边却清楚听见一声声充满喜悦的祝福。
他们顺利地进行完大礼,两人各执着红绸子的一端,由弼尔雅领着新娘进入洞房。
这一切完美得不像真的,善月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
当弼尔雅把红盖头揭开时,看见他的新娘子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不想当我的新娘子吗?为什么哭成这样?”弼尔雅故意逗她。
善月拚命摇头,真的没办法,激动和喜悦把她的心头塞得好满好满,她实在控制不了落泪的感动。
他叹息地将她拥入怀里,这是他想给幸福和爱的妻子,但是此刻,他能给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要给她的是什么?他想也不敢想。
“我现在觉得好幸福、好幸福。”她深深埋首在他的拥抱中。“可是幸福是不是来得太快、太容易了?我反而好害怕失去。”
“你不会失去。”他用力抱紧她,像要将她柔软的身躯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别伯,我不会让你失去的。”
“可是……你这阵子变得很奇怪,常常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人捉摸不定。”她仰起脸认真凝视着他。
“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安排你的生活,你才会过得更舒服快乐一点儿。”他落寞地微笑。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快乐了,你不需要如此费心安排呀!”她安心地笑起来,窝在他怀里磨蹭着他的胸膛。
弼尔雅收紧了手臂,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善月,有些话我不得不对你说了。”他闭眸深叹,事情的发生已经迫在眉睫,他想隐瞒也瞒不住了。
“什么话?”她满眼天真地笑望他。
“明天会有人从京城来找我。”他很想逃避她专注的凝眸。
“哦,是什么人?”弼尔雅已经声名远播了,有人从京城来找他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她并不觉得特别奇怪。
“来找我的……是皇上身边的人。”
“什么?!”她骇异地惊呼。“是不是你的身分被发现了?”
“不是,这不是皇上派人来命我进宫的目的。”他试着以平静的口气叙说。
“那皇上有什么目的?”她心头微微一悸。
“两年前的冬天,京城里所有寺庙全部丢失了四天王的护国法器,你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知道,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京城里到处是冻死的人,当时我阿玛吓得要命,一步也不敢出门,成天喊着“天要降祸了”这种可怕的话。”她不知道那件事与弼尔雅将被皇上宣召进宫有何关联?
“皇上也认为是上天要与他为难,于是便命人四处走访能人异士,希望能辅佐他远离不祥之灾。”
善月的心莫名地纷乱了起来。
“听说京城有人将我列为四大奇人之一。”他继续淡然地说。
“什么四大奇人?”她在这个偏僻的小城镇里根本不曾听说过。
“京城里也有三个身怀异能的奇人,有些人闲着无聊,就把我们四个并称为四大奇人。”他无奈地闭眸吐息。“你还记得刑部衙门的雷捕快吗?他回京城之后,破了刘大人幺女的案子,也因此我的名气在京城传扬得更快,刘大人同时也把我的事情奏呈皇上,皇上便派人来寻访我了。”
“皇上要你做什么?”善月不安地扭绞着十指。
“皇上希望我进宫,助他安定天下。”
善月的脑袋混乱成一团。
“所以,”他深深吸口气。“我明天就会离开你,回京城去。”
离开你!善月掩口抽气,脸上的血色剎那间全失。
“你可以带我一起回去!”她仓皇地攀住他的双臂。
“皇上认得我是谁。”他深深看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在皇上幼年时,我们都曾进宫当过他的玩伴,他很清楚知道我是谁。”
“那你还回去?皇上他抄了你的家,杀了你的阿玛呀!”她心绪都乱了,乱得无法整理收拾。
“圣旨一来,我不得不走。”他捧住她的脸,凝重地对她说:“在这世上,你想与谁为敌都可以,但是千万不能当皇上的敌人。”
“我们可以不要当他的敌人,我们可以离开这里,继续逃!”她无论如何就是qi書網…奇书不想离开他。
“别说傻话了。”他咬紧牙根,压抑着情绪。“皇上一旦通令各省捉拿我们,你以为我们真能逃得了吗?为了逼我就范,他甚至很可能会拿你的生命来要胁我,明知道这些都是会发生的事,我们又何必浪费时间做无谓的垂死挣扎?”
“皇上若知道你的身分,难道还会放过你?”她惊慌得无法思考。
“会。”他锁着双眉紧紧凝视她。“他会替我翻案,并找到陷害我阿玛的人治罪,也会恢复我的爵位,归还郡王府,让顺承郡王府得以沉冤昭雪。”
善月怔怔然地发楞着。这样的结果似乎很好,只是……
“你为何不肯带我回京?”为何要说出“离开你”这种令她心碎的话?
弼尔雅落寞地凝望她许久。
“所有曾经待过郡王府的人,几乎都知道你是谁,难道你想以二贝勒的“九姨娘”身分继续住进郡王府吗?”
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身分又回来了,她觉得自己的心正在冻结。
“善月,我并不是要永远离隰你,今天与你成亲,就是要告诉你,我弼尔雅今生今世的妻子唯有你一个人。”他坚定地说。
善月眨着迷茫的大眼,明明听得懂他的话,却为何无法完全理解?
“冷静听我说。”他捧着她不安的小脸亲吻安抚着。“你是我堂堂正正的妻子,我不要你承受任何难堪的骂名,所以回京之后,我必须先彻底整顿郡王府,第一件事就是把郡王府中曾经见过你的人一一遣散离开,包括我阿玛的小妾和遗留下来的奴仆。”
善月痴望着他,眼中尽是全然的信赖。
“我不知道这些遗散和安置的工作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完成,阿玛的妾室得一一为她们另寻好人家改嫁,郡王府复爵之后,从前卖身王府的奴仆也都会慢慢回来,这些人若有知道你身分的都得遣散走,这些事也许要花很多时间才能办妥,所以我要你留在这里耐心等我回来接你。”
“要等多久?”她低哑地问。
“也许半年,也许一年,我无法给你确切的答案。”
半年?一年?这么长的时间,她将见不到他?本来今夜是浪漫至极的美梦,现在却变成了恶梦一场。
“好,我等。”她强颜欢笑,指尖微微轻颤。
“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他握紧她颤抖的双手,深切与她对望。
“我相信。”她硬生生扬起笑,要很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