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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的山,不同你的山,这里平静自然,没有任何的打扰,没有猛兽,只有温和的小生灵。秋天这里到处是成熟的果子,漫山遍野的蘑菇,奇珍异草,还有世上极少见的东西。听老人们说,每年的暮春的三月三,就会飞来一只彩凤,在山中逗留数日就不知去向了。”
说着话,他们下到了山谷,细雨已经停了,山谷里弥漫着水雾,水雾里夹杂着绿草的清香,山花的芬芳,地面散发出一股溪水冲刷泥土的味道,透过水雾,时不常地传来一声声雀鸣。西施双手捧作喇叭状,捂在嘴边,“哎——我,在,这儿——”好像在与山野相互呼喊,相互应答。她转身拉着范蠡的胳膊,“走,让你惊喜一下。”
来到一个山洞前,洞外一片数丈见方的草坪花甸,洞口足有一人高,丝丝凉风从里面吹来,三尺多宽的细流,从深处流出来,水深不足脚面,就像流动着的琼浆玉液,下面是各色的沙砾,犹如宝石般闪光。西施说这个洞最奇怪的是,每当天气转寒,洞里吹出来的风就变成温暖的,天气转暖,洞里出凉风,因而周围的一片,四季如春,草常绿,花常开,鱼常游,鸟常来。洞深的找不到头,里面有水塘,再往里会看到冰花、冰幔。
范蠡煞是惊奇,探头向里看。
西施往里推他一下,接着拉住了,“咯咯”笑了几声,指着旁边一块平整的石面,“就在这里盖一座木房子吧。好了,我的伙伴一会就到,我先去做一下准备。”说完上山坡去了。
范蠡在树林里找到了几株合适的树干,砍了扛回来,依着山壁一根根地扎起来,费了好些功夫,终于扎成一个亭子摸样的木架子来。正忙得不可开交,西施回来了,放下手中的东西,对着木架左看看右瞧瞧,“扑哧”笑了,“相国呀,你做的是什么?”
范蠡回转身来,抹抹脸上的汗水,嘟囔一声:“房子。”
“房子?怎么越看越像棚子,还是马棚一类的。”
“不是房子,也是个亭子吧。”范蠡倒退一步,颇为自赏。
西施上前,举起手中的丝帕给范蠡擦擦汗水,“不管像啥,身为士大夫的,能搭起这个形状真的好得不得了。”
范蠡听得兴奋,激情上来了,一把抓住西施的手,攥着,动情地说:“婉玉,让我们把这里作为新的开始吧。”
西施没有答话,抽回手来说:“你先去那边砍一些粗一点的竹子来,再拣一些枯柴回来,点着火。”
范蠡这才看清楚,西施堆放在地上东西,除了鲜蘑菇,还有好多生活用品,陶盆、火石、盐块、麻布、烛灯、绳、砍刀等。
“哪里弄过来的?”
“这是山上采来的。”西施指着蘑菇,“这些,是出山去换来的。”指着麻布,盐块,火镰、绳子等。“这些,嗨唉,好多年了,是我和郑旦藏在这里的,当时说要在这里建一个属于我俩的乐园,一件件不被人知地搬来的,时间一长她就不耐烦了,直到我们离开,都没有来过。”说完瞄了范蠡一眼,只有怪责目光。
“看样子真的想在这里终老此生啊!”范蠡转身去砍竹子去了。
“对啦。”西施干脆地说。看着范蠡的背影,追着问:“哎,我的伙伴来了吗?”
“谁?”
“山谷里的精灵。”
“等着吧你。”又嘟囔:“什么精灵?哪有!”
当范蠡扛着竹子回来的时候,木架子上面已经铺上了麻布,外面用灌木叶子密密的覆盖了一层,“嗬,这马棚真的不错。”
西施没有搭理他,指着地上的竹子说:“多砍些来,一样长,一根根地排好,做成筚围,围在马棚四周。哎,可别忘了留出门口。”
西施又挑选了几根粗的竹子,在石板上仔细地砍成数节,一节节的在砂石面上研磨,做成了数个小桶,将洗好了的蘑菇装入竹筒,放入不知道什么叶子,绿绿的颜色,又放入了盐。支起篝火支架,吊起竹筒,啪啪地打火石,引着火绳,点燃干柴,火苗燃起,不一会竹筒里就冒出了喷香的野味,引得干活中的范蠡不时地回头。西施还是不搭理他,偷偷一笑忙自己手里的活。
山谷里看不到太阳时,范蠡基本上大功告成,从门口出来,发现一个用竹子做成的小方台,还有一张像床板一样的竹板,小方台上放着几个冒着香气的竹筒,台两侧还有两个竹凳。
西施把绢帕丢给范蠡,“去那水边擦擦手,可以吃晚饭了。”说罢拖着竹板进了棚子里,把竹板四周支起来,再铺上干燥的暄草,压得平整了,上面又铺上了麻布。范蠡一直扒着门口看,看她干完了不解地问:“那是什么?”
“竹床啊,下面的草防虫干燥祛病,什么样的床……也比不得。”
“谁的床?”范蠡尴尬地问。
“当然是我的。”
“我的哪?”
西施向外努努嘴,“呶,那里就是,吃完了就是床。”
范蠡赶紧坐到竹台边,端起竹筒吁吁热气,借以掩饰窘态,尝了一口,“好香的蘑菇,天天食用也不会生厌,这绿绿的是什么?。”
“是山葱。”说完话,西施从里面出来,警告范蠡,“先给你说好了,可别打这山里任何动物的注意。先把你的弓剑给我,一起收起来。”
范蠡无奈的摇摇头,只好照办,嘴里嘟囔:“来了猛兽呢?”
四
夜幕很快的降临,这是一个满月的夜,月亮如同打在天空上,南箕北斗分外明亮,两人坐在草坪花甸里,篝火映照着两个人的身影,这样的夜晚,这样的世界,这样的独处,对两个人来说都很陌生,都没有说话,专心的倾听着蟋蟀的弹奏,夜莺的鸣唱,还有细柔的流水声。花香驾着微风缠绕在两人身边,萤火虫提着灯笼聚在眼前,像是在翩翩起舞,这是山谷里的交响乐,山谷里的歌舞。西施陶醉在回归之中,范蠡回忆起儿时的家乡。两人不知不觉中坐得近了。
就这样静静地呆了好长好长时间。
“少伯,你说天上的月亮像什么?”西施仰望着天空,温情地说。
奇~!“像什么?像、像个银盘。”范蠡不假思索地说。痴醉的范蠡,哪有心思看月亮呢,哪有心思抒情呢,美轮美奂的境界里,美轮美奂的人,美轮美奂的机会里,美轮美奂的躁。
书~!西施白了他一眼,“看它多像萤火攒成明珠,那么松软柔和,仿佛用手一点就能拥出个窝来。”
网~!“也像个白面做成的大饼。”
西施不理会他,继续说:“少伯,你讲的月亮的故事太美好了。”
“噢,月亮的故事?”范蠡一怔。
西施低下头,“看来繁杂的事务,让范相国忘了不少的事情。”说完站起身来,轻叹一声,“看来我的竹篷,不比人家的月宫家园差。”说完走回竹篷里,引着灯烛,面朝里侧身躺在竹床上。
一脸不解的范蠡,仰头对着明月思索一会,摇摇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蹑手蹑脚走到竹篷旁,心突突跳着向里探头,“她若是怪罪我,我就说进来照看灯火。”想着进来,看了一眼灯火,悄悄来到床前,俯下身来,一看,心马上揪起来。西施脸上挂满了泪水,鼻翼抽动,双唇哆嗦。
范蠡手足无措干巴巴地说:“都是我不好,我忘了月亮的事。”
西施坐起来,伸出手,手心里攥着那块蠡玉,蠡玉已经被泪水浸湿。西施泪眼婆娑,“少伯,它一直在我身边,今日你收回去吧。”
“婉玉,”范蠡声音颤抖,“原谅范蠡犯的过错,原谅我的过失吧。”
西施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地搂住范蠡的脖子,失声哭了出来,“我对不住你,真的对不住你!”
范蠡的脸紧紧贴着西施的耳朵,“不!是我对不住你,我太自私,太虚伪了,我才没脸见你!”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尽情的流着泪水,用泪水冲刷谁都不愿意回忆的过去。清新的山谷,静谧的世界,重新唤起了两人压抑在心底,尘封了多年的真挚的情爱,对这两个人来说,真情碰撞的那一刻,过去都归零了。
“婉玉,让我俩在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再一次开始。”
“嗯。”西施点着头,含着泪,咬着唇。
两人并排坐下,范蠡从怀里取出西施的木梳,交的西施手中。
西施接过木梳梳理一下头发,看着范蠡的脸,深情地看着,然后依靠在肩头,“少伯你有白发了。”原本明亮含情,曾经充满了哀怨的眸子里闪动着欣慰的目光。
“是吗?对过去来说,不仅老了,已经老死了,对未来来说,刚刚开始。我要让你和你的妹妹们,过上本应该属于你们自己的生活。”
“想到郑旦就会觉得自己的渺小,想到妹妹们就感到不安,想到婉晴,就觉得愧疚,想到宣娘娘、文娘娘,总觉得过于贪恋人生,还有夏妃、淑妃、玉容、玉翠、玉儿、平儿、杜鹃、小鸟以及王后、玉玥、玉梅,想想过去,总觉得还有些没有做完的事情。”
“婉玉,是战争造成了这样的结局,也提前结束了这一切,如果没有无义的战争,她们都会走另一条路,有另一种结局。你的妹妹,我会找到她们。**里的一切彻底结束了。太子妃?没有在战场上找到她的任何踪迹。郑旦她是为情而去的,玉妹你是为情而来的,走的都是自己的路,谁都没有错。”
“是呀,都是‘无义的战争’,可是又与我们女人何干?”看看范蠡凝结的双眉,西施莞尔一笑,“少伯,你太疲惫了,睡吧,明天我领你去看看我山谷里的伙伴。”
范蠡欣慰地点点头,是一种彻底的欣慰。
五
第二天清晨,范蠡被鸟的一声声脆叫唤醒,出门看,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傻了,西施蹲在地上伸着手,一只小鹿正在她的手里舔食,小鹿见到范蠡,胆怯的退了几步。西施回头来,脸上露着成熟的红晕,笑吟吟地唤小鹿来,轻拍它的头,“不怕,他呀,不是大狮子。”
范蠡感到无比的惊讶,暗暗掐一下自己,“哎呀”疼一下,扭头看竹篷顶,站着一排花花绿绿的小鸟,竞相鸣叫。
“好啦范大人,就到我的王国去看看吧。”西施颇为得意地说。
范蠡闷声闷气地“哦”了一声,转身向门里去。
“哎——你干吗去?”
“带上弓、剑,万一遇到真狮子呢。”
“咯咯……那好,就快点。”
两人沿山脚,逆着小溪悠闲地走,身后还跟着欢快的小鹿。
昨晚西施的那一句“战争与我们女人何干?”的话一直缠绕在范蠡的脑子里。入宫前分别前夜,西施就问过同样的话,只是心境不同,原意却没变,堂堂男人不应该让女人经受这样的不安。
走着,想着,看到前方一潭碧水,犹如一方色泽厚重的绿宝石。来到水潭边,潭水清澈,一眼见底,串串气泡从水底涌起,在水面上绽开雪白的水花,潭底是细碎的沙石,色彩纷杂。水潭壁上,长满了水草,一根根细长的茎浮出水面,飘着圆圆的叶子,细小的白花掺杂其间。水潭四周异常温暖,生长着嫩绿的小草。潭水涌出,沿平整的绿地向下流,在低洼处形成块块水塘,水塘里站立着多只长腿的鸟,身姿窈窕优雅,一副高傲的样子。
“喝一口这样的水,五脏都被洗了一样,灵魂就被净化了。”范蠡慨叹。
“那你还不快些喝一口哇。”西施半蹲着抚摸小鹿的头,笑着说。
范蠡果然捧起潭水来喝了一大口,“甘冽无比,透我心脾,如同当年在苎萝溪一般。”
“凤凰每年都到这里,在潭边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