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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少年道:“楼主是说,不肯交出秦轼之和段一了?”
凤慕月道:“逍遥楼里没有秦轼之。”
红衣少年道:“那么,逍遥楼是执意与客栈为敌了?”
凤慕月道:“除了你们掌柜,我无需向谁交待此事。”
红衣少年冷笑道:“好,逍遥楼主,你好自为之。”说完抽回铁索,飞身上了屋檐。
楼下又是一片咒骂,有人跃跃想追上去,被凤慕月出手阻止。
白立木皱眉道:“看来小凤惹了不好惹的人。”
金无双轻蔑道:“就客栈那帮黄毛小子,能够撼动逍遥楼么?”
白立木摇头道:“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金无双道:“小凤是轻易出卖别人求自己安稳的人么?小徒弟伤成这样,小凤不管,老金我也是要管的。”
白立木道:“隐患不在你的小徒弟,在于另外一个人。”
金无双道:“那个什么秦轼之?他究竟是谁啊?”
白立木沉思一会,道:“这既然是小凤的意思,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金无双忽然惊道:“小徒弟呢?”
白立木道:“被唯一能救他的人抱走了。”
舍命相救
段一被一连串的幻觉惊醒。幻觉里全是血,血淋淋的大哥,带着一层黑纱,倒在隔岸的桥头上,悲伤地看着他。自己手里,却拿着一把淌血的匕首。
一个凄厉的声音在他耳边盘旋:“是你杀死他们的!该死的明明是你!”
段一拼命摇头,想否认,说出来的却是:“我不知道会这样,是我害了大哥……”
那个声音道:“你只会伤害自己的爱人,对他没有任何价值,还不去死?”
段一怔怔看着惨碧色的匕首,上面倒映着自己狰狞的脸。他吓得一跳,醒觉过来。
但周围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了他。他不能动一根手指,不能发声求助。难道,这就是死亡?
一只冰凉的手指拂过他的眉心,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然后有人在他耳边轻叹道:“做恶梦了?连睡觉都皱眉。”
睡觉么?段一挣扎着起来,却还是困在黑暗中。
那人拨开段一散乱的头发,叹息道:“‘摄魂’若加以内力催动,毒入侵心神,幻觉丛生,无法自拔。我吩咐你不要乱心神,不要动真气,怎么一句都不听?我用赤绵针封住你的内力,你竟然把它冲开了。一听到程锋,马上心神大乱。阿一就这么喜欢他么?”
段一依稀认出,此人应该是徐弑。可他一向说话冷峻,怎么此刻却宛如对挚爱之人般温柔?莫非这也是幻觉?
徐弑轻轻退去他的上衣,包扎完腰间的伤口,道:“这里没有大碍,但内伤加上‘摄魂’毒,却无药可救。”
要死了么?段一心中一阵悲怆。他知道自己不得好死,却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客栈的叛徒,还未搞清事情原委,却撒手人寰。他是杀手,却含冤而死,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真是窝囊透顶。
徐弑轻抚他腰间的伤口,道:“能够救你的,只有我一个。因为我一定会救你,所以你才不珍惜自己?”
说完,段一感到一股滚烫的液体流到他嘴里,略带咸腥,是血的味道。他大惊,然后嘴上又被塞了一些药丸,却咽不下去。两片冰凉细薄的嘴唇轻轻压在他唇上,滑腻的舌头轻轻把药丸送进了咽喉。嘴唇的触感,让段一心中一跳,欲再品尝确认,徐弑却已缩了回去。
徐弑坐到他身边,把冰凉的手平放在段一胸前膻中穴上,道:“你为了程锋,可以做任何事。我也一样,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段一忽然一惊,正想起什么,一阵温暖的气流从膻中穴,流遍全身。真气如同一股清流,冲洗受伤的经脉,涤净心神,缓缓冲散脑中黑暗的气团,整个人顿入开阔清明的境界。
真气温暖而轻柔,如情人的怀抱般包裹着他。无数生命中的伤害和心结在他脑中掠过,都如同过眼云烟,随风而去。除了大哥,从来没有人给过他如此安心的感觉。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幸福?
徐弑看着床上的人脸色渐渐红润,眉头也渐渐松开,露出宽慰的笑容,但一阵钻心的痉挛马上如雷击般侵袭过来。他猛然缩成一团,一手无意识地紧紧扯住床帘,一手想抓住段一的衣襟,却控制住。
疼痛如同汹涌的巨浪,轮番向徐弑袭来。他蜷缩在段一旁边,全身已经为冷汗沾湿,牙关轻轻哆嗦,传送内力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忽然,一记冲击狠狠打在他胸口,他再也承受不住,晕阙在段一胸前,床帘也随之落下,轻轻覆盖在两人身上。
段一突然感到一个冰冷的身体随着床帘摔在自己身上,真气也嘎然而止。恐惧如闪电般流过全身。他努力张开眼睛,看看他怀里虚弱的徐弑,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不多时,怀里的人开始挣扎着起来,又摔回去,只能软瘫在段一胸前,细细地喘气。他的身体几乎没有温度,连呼出来的空气,都是凉飕飕的。
疼痛接连袭来,但徐弑却宁愿时间停留在此刻,永远不流动。他用力扯了一下嘴角,似乎在笑着,段一却看不见。
真气还是持续输入段一体内,黑色的幻觉似乎也越来越淡,但徐弑的身体也越发冰冷,甚至连颤抖也停止了,只是微弱地起伏着。
段一的血液似乎也在一点一点凝固,心里大喊:“徐大哥,不要这样,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徐弑的脸贴在他胸前,嘴缓缓动了两下,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真气把黑团冲得只剩一点的时候,徐弑开始咳嗽,滚烫的液体撒在段一的衣服上,渗透到他胸口。
段一想从床上跳起来,想打开徐弑输送真气的手,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想把他送到凤慕月那里救治,想阻止他再这样伤害自己,想……他心急如焚,却连跟手指都动不了。
“为什么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受苦?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挽回的机会?”段一心里悲叹道,不觉眼角渗出一滴泪。
徐弑慢慢爬上去,颤抖地擦去那滴泪,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额头贴上他的脸,缓缓摇头,似乎在说:“不要哭。”
段一哭得更加厉害,但喉咙连个哭音都发不出来。
徐弑咳了一声,身体猛烈一抖,又一股真气涌进段一体内。那股真气牵动段一自身的内力,朝黑团攻去。
段一心领神会,会聚全身真气,跟着它猛地冲向黑团。两股真气交汇成一股,一下子把剩下的黑团冲得烟消云散,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晕倒在对方怀里。
兄妹重逢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已经更了27章了,但是一直显示不出来TAT,为什么?!只好再试试更一章。 不知过了多久,段一迷糊中觉得胸口一轻,什么东西被移走。张开眼睛之时,徐弑已经不在,只有凝固的血迹留在衣服上。一个银衣人抱着昏迷的徐弑,从窗口跳了下去。
段一心中一紧,顾不得自己重伤初愈,紧跟着银衣人跳了下去。
银衣人知道有人跟踪,明显加快了步伐。他的轻功极为诡异,目测的速度不快,却是忽高忽低,忽左忽右,步法变幻莫测,犹如海中之鱼,以为赶上他之际,他身影一摆,又马上抛离。
此人轻功盖世,段一又大病初愈,追了十几里也只能保持距离,无法靠近,情急之下朝那人扔了一块梅花镖。
那人身形忽然下坠,轻巧避过了梅花镖,回头朝段一挑衅一笑。那张脸,段一再熟悉不过——正是那个害翠竹昏迷的无心。
“是你?你要对徐大哥干什么?”段一怒道。
无心嘲讽一笑,脚步走得更快。
段一一口气发了四枚梅花镖,一心要把他捉住。谁知无心竟然借助梅花镖的冲力,一下子滑出几丈远,眼看就要逃脱。
忽然听得一声怒喝,一个黄色身影落在他身前,举剑朝他肩膀削去。
此人剑法甚为简练,下剑快而狠,剑剑取人要害。无心躲避得更干脆利落,即使抱着一个人,也没有让她沾到半片衣角。两人一攻一避,身形都极为敏捷,远远只见一道银光一道黄光交织一起。
但段一如何看不出黄衣人剑法的来历?尤其刚刚那一声怒喝,令他身心一震。他马上冲过去,助那人一臂之力。
那黄衣人见他走近,失声叫道:“一哥哥!”
无心微微一笑,迅速伸手点黄衣人的穴道。
段一举剑挡在黄衣人前面,无心手一缩,身体又滑出几丈远,立在一棵竹子上面。
黄衣人又惊又喜,搂着段一的脖子道:“一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段一心中也十分欢喜,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无心和他怀里的徐弑,道:“百灵,我们先联手把这人擒住。”
百灵眼睛弯成月牙状,道:“好。”说罢两人同时攀上另一棵竹子的顶端。
无心冷冷地看着他们,玩弄着徐弑的头发,道:“我杀他如探囊取物。他救了你一命,你就这样回报他么?”
段一犹如被人打了一记重拳,定定地立在竹尖。昏迷的徐弑,把脸深深地埋在无心怀里,单薄的肩膀仿佛一捏就碎。段一心中绞痛,脱口而出道:“不要!”
可是百灵早已跃过去,一剑刺上他面门。
无心折断一根竹子,单手隔开百灵的剑。竹子马上被削成尖细的两段。他顺势把竹棒尖利的一端朝百灵胸前刺去。
百灵大惊,连连后退几步,所幸无心无心伤人,见一招得手,转身欲逃。
段一和百灵急道:“休走!”复又冲上前去追赶。
无心充耳不闻,从身后远远抛出一个药瓶,道:“配好的解药,给那个美人服用。”
段一大喜,连忙后退去接,谁知那药瓶抛得极远,待接过之时,无心早已不见人影。他和百灵周围搜查,却再也不见两人。
百灵垂头丧气道:“那人怎么跑得这么快?”
段一心里也空荡荡的,却安慰百灵道:“没关系,我们兄妹重逢,又拿到了解药,应该高兴才对。”嘴上这么说,手却抖的很厉害。
远在几里外的无心,见后面没有追兵,停下来坐在竹林里,连连喘气。待到气息稳定,他轻轻解开了徐弑的面纱,怜惜地抚摸着那张已经消肿的脸。狭长的眼睛,高挺的鼻子,细薄的嘴唇,尚带着少许未消的脓包,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下。
那个毁容避难于逍遥楼的徐弑,正是秦轼之。
“金蝉花的毒,从脸转到五脏六腑。可惜你拼了命去救他,却连翠竹的解药也比不上。只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无心紧抱着秦轼之,亲吻着他的嘴唇,似乎想把全身的温暖都传给他。
段一和百灵回到逍遥楼,把解药给翠竹服下,两人不再言语,紧紧抱在一起。
百灵低声啜泣,段一轻拍她脊背,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光。
过了良久,百灵才停止哭泣,抚摸段一的脸颊,道:“一哥哥,你过得好吗?”
“嗯,挺好。”段一不自觉拽紧了胸前的血迹。真的好么?从刺杀王爷开始,一切都仿佛超越他的控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小心谨慎,但每一步走下来,却仿佛掉入一个网里,越缠越紧,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撒谎!你不要再骗我了!”百灵一把推开他,秀眉紧锁,小嘴撅起,月牙眼睛里又是心疼,又是幽怨。她指着段一胸口的血迹道:“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