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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儿还在教工餐厅,我过去了。”脸色稍微有些变化,不过瞬间便恢复如常,濮阳熙对他五个又爱又恨的学生招招手,翩然远去,顺便将餐厅里六分之一的女孩也带走了。
濮阳曦马上抓起韩朝的手,上看下看,半晌:“幸好没事……。”
真受不了,钟离释扬撑着额头摇首:“头儿又不是洪水猛兽。哪回他会揍朝的?挨打的不总是我们三个?”烨冉也几乎从来没挨过训。
“四点。”韩朝突然抽出手,出声。
“对了,我们该去赶轻轨车了。罔!我去买单,过阵子你再请我们吧。”匆匆起身拉走韩朝,濮阳曦转眼便闪到收银台前。南宫罔见拗不过他,只有作罢:“朝!别喝醉了!”
“我还没醉过。”
“没准今天就栽了!”
“花花肠子!你少乌鸦嘴!我们走了!!”
“切,笨蛋。”将落到脸前的长发拨至身后,野性的眼里露出些兴味。
“有什么好高兴的?”钟离释扬觑觑他,不解。
“酒后……。知道?”
点头。乱性嘛,当然知道。
“然后……,理解?”
点头。
“这不就结了?朝要是醉了,曦不就可以趁虚而入了么?先下手为强!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不怕朝不慢慢的转变感情。”一脸暧昧的看着好友一前一后消失在渐西的桔色霞光中,南宫罔低低笑了。
“嗤,我看曦没那个胆子。”钟离释扬马上下断言。
钟离烨冉轻轻搅动着咖啡,看着那深色的漩涡——仿佛是个美丽的陷阱:“怎么会是生米?明明两人都是水,一样的煮饭的水……。水和水一起煮,会烫伤的人,总是那个最不想受伤的人……。”
南宫罔和钟离释扬均是一愣。
而钟离烨冉自顾自的笑起来,一口喝下咖啡:“曦不会做傻事的。”
巨大的水晶吊灯宛如银月,披洒下淡淡的、朦胧的灯光,灯光中稀散的人影显得更加不真实。随着最后一组舞曲奏毕,主人兴致高昂的宣布下一个——也是最后的高潮节目。
“请男宾们随我来。”男主人引着优雅得体的男士们来到被室内盆栽遮住的客厅一角。男士们本是疏离、有礼的目光顿时被坐在沙发上养神的绝美、绝尘、绝冷少年吸引,恍如坠入云里雾中般的迷离。
少年仿佛被细微的响声惊动,张开眼。一双如清水般透彻的眸,冷冷的望着已失态的众位宾客,那姿态,仿佛是被人们供奉着的最美丽、最神圣的神灵。
云鬓香肤的女客们则在女主人的带领下,有说有笑的朝着客厅另一角临时搭建起来的吧台而去。偶尔有几位夫人扫一眼吧台内,微微发怔。
吧台内是位衣装体面的俊美少年,正把玩着瓶法国红酒,闲适的动作,灿若精灵般的笑容,就像许久未曾晒过的阳光中走出的神只。或许是发觉脚步声接近了,他停住动作,笑看着十几位女客有些扭捏却强装不在意的近前来。
“夫人们需要什么?”欢乐的声音,带着磁性,却也带着稚气,无比的动听。
“封先生。”绝美少年启口,清冷的嗓音犹如本人性子一般吸引人。
主人有些尴尬的将客人们一一安置在四周沙发上,失态的客人们也纷纷各自做些小动作挽回面子。
“对不起,韩先生。”一边道歉,主人一边打开沙发边的柜子,依次取出二十余个小坛子、小酒杯,按顺序放在茶几上。
好香……。少年深深呼吸一口,醉人的红晕在雪白的脸颊上若隐若现。
一位客人很快清醒了些,见主人在他身旁坐下,低声笑道:“封先生说的高潮节目,就是这十七八岁的美少年么?果真是极品。”
“欧阳先生说笑了,咱们不过是正当聚会而已。”主人虽有些郁怒,却也只得轻描淡写的挡回去,随后示意少年可以开始了。
所有的目光,聚在少年身上,毫不避讳的种种欲望同时显现。
绝美少年却像丝毫没发觉。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捧起一小坛酒,轻轻拔塞,冰寒的眼也慢慢闭上,深深的呼吸着,仿佛陶醉在酒香中。众人凝望着他出尘脱俗的举止,沉醉不已。
“好酒。高泸三百年陈酿。”甚至未曾品尝,少年睁眼,冷冷的道。
主人微笑着撕开小酒坛上盖住的白纸条:高泸1703。
客人们立刻低声议论起来。
“你说我该要些什么?”女主人不慌不忙的在吧台前坐下,娇媚的笑着。
“封夫人,有一阵子没瞧见您了呢,又年轻了许多。”俊美少年随便自身后抽出四五个酒瓶,开启,调酒,动作奇快无比,“您今晚高贵动人,还是紫色梦幻最适合您了。”他手中端起的亮紫色液体剔透如水晶,仔细看去,紫中一抹艳红,若有若无,渺然似雾,娇媚至极。
女主人掩口而笑,接过少年手中的酒液,同时也察觉到背后不自觉带着嫉妒的视线:“你这孩子,嘴儿就是那么甜。来,这是阿姨早就准备好给你当零花钱的,你就当阿姨从没给过压岁钱。”
“阿姨?”少年伶俐的将二十万支票收起来,笑容蛊惑着在场的女人们,“要是什么时候能荣幸陪着夫人逛街,会有不少人跑来打听我姐姐的事情呢。”
“噢呦,瞧你这张蜜嘴儿。来,给你介绍一下,众位,这是有名的少年调酒师曦儿,曦儿,这位是白夫人,这位是冯夫人……。”
少年应对有礼的周旋在十几位夫人中,一张笑脸始终未曾息下,只是时不时的望向盆栽后的眼里微微显出些担忧。
“慕容国名酒,凤摆尾。四百年陈酿,果然不错。”
酒香弥漫在席间,却抵不上绝美少年小小的满足神情令人兴奋。主人接着递上下一坛酒,少年拔开布塞,倒了一小杯,抿一口,脸上的红晕如粉般勾人心弦。
“公孙国名酒:彻骨。不过只是一百年……,可惜。”
主人慌忙撕开白纸条:彻骨,三百年。“韩先生,我受骗了么?这可是相识的酒家卖给我的。”花了不少钱,怎么能买冤枉货!
绝美少年微微侧首,拨开密密的盆栽叶子:“曦!”
俊美少年眼睛一亮,笑得更灿烂了。夫人们忍不住向后看看,又被那绝美、绝冷的脸儿给怔呆了。
“彻骨!”
俊美少年低头打开常带在身旁的皮制书包,很快找出香水样的一个小瓶,笑着扔过去。
绝美少年接住,拔开塞子,醇美无比的香味非但不能使人迷醉,反倒更是清醒。主人闻了闻,叹口气:“彻骨闻名之处在于不醉之酒,果然被骗了。韩先生,这是多少年陈酿?”
“三百年。”
“是么?请韩先生为我写个鉴定书,好让我揭破那骗人酒家的把戏。”
“好的。”绝美少年冷冷的跟着主人便要出去,突然,一位客人站起来,打量了少年一番,笑着:“等等!韩先生能不能也替我鉴鉴酒呢?我听说韩先生的大名,这次特地带来最近从南宫州购进的酒。”
绝美少年冷冷的点点头:“好,给钱就行。”
“那是自然……。”客人笑得莫测高深。
外面俊美少年少有的皱起眉,握紧拳头。
2
恝然在主人准备的鉴定书上签名盖章,韩朝抬起绝美、绝冷的脸,望着正在吩咐保镖搬酒的客人。为什么会觉得这中年男子面熟?是不是以前曾经在其他的酒会上见过?不对,自己记性向来不差,这样贵气的客人应该不会忘记。如果是第一次见面,这男人为什么用一种夹着憎恶的眼神看着自己?还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得罪过他么?……。想不起来怎么会与这种富贵的人家有交往。
不是……,面熟……。冷冷的睇睇已经由吧台后轻盈跳出的濮阳曦,他微微蹙起眉头。
濮阳曦手中托着一杯看似透明却在灯光照耀下闪烁着蓝色光芒的酒液,微笑着走近一位自酒会开始便怡然自在独处着的美妇。没有丝毫寒喧,他便亲昵的将美妇放置在身边的银白色绣锦披肩拿起,盖在笑接过酒的美妇香肩上。
美妇轻轻抿口酒液:“果然不错呢,怪不得都这么宠你。”
“这是玲珑,也只有您配得上这酒了。”濮阳曦笑得眯起眼睛,“都三年多没看见我了,难道不想念我吗?”
“嗤……,没事想念你做什么?我们又没什么关系。”虽然嘴里说得无情,美妇却抬首认真凝视着眼前的俊美少年。
“嘿嘿,好无情……。说实话,在我未成年的时候就将我抛弃,我可是能将你告上法庭的。幸而开始没在街头饿死,要是饿死的话,今天你们还能特地来参加这么有气氛的酒会么?……。妈妈,说吧,父亲是不是来找朝的麻烦?”
“他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斜一眼儿子,轻声道。
而做儿子的明摆着便是不信,带些嘲弄似的弯弯眼。
“那个……,少年,真有那么好?”甚至比父母还要好?濮阳夫人放下酒杯,瞅向那天仙下凡似的冷漠少年,“这些年难道还不能让你学乖一点?”
“我向来是个乖孩子,十三岁之前从来都没违背过你们的意愿,当然,你们也从来不勉强我。可是……,就为了我想和爷爷一样成为考古学家,你们就将我赶出家门,还真狠心呢。”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韩朝的视线毫不避讳的射过来,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撞出火花。濮阳曦暗暗无奈,他也不想今天这么不好过啊……。这下可好,朝将麻烦帐全算在他身上了。
“你应该知道,我们不是为了这么件小事跟你计较。那时你还没满十四岁,居然就说爱上个同样年纪的少年!还坚持说要与他同居!我们怎么可能接受!?”濮阳夫人显然有些激动,玉脂凝肤也涨出些红霞。
微微一笑:“那是你们思想不纯。我的爱,现在也没变。和他同居也有三年,但事情绝对不是你们想像中那么龌龊。你们也别用看狐狸精样的厌恶眼光去看我的仙子。”
“什么思想不纯!”红了脸,濮阳夫人低喊出声,“……。妈妈还是想问你,当年你们流浪了半年,难道就没想过回来?!”
“既然父亲已经将我赶出来,我们何必又回去?我怎么会让高傲的朝接受你们不留情面的讽刺?”
“你怎么将父母想成这样?好歹他也只是个孩子,肯定也不懂什么!我们怎么会责怪他?”
“切,妈妈,你说谎的功力几年也没提高一点呢。光是现在父亲的眼神,我们就能感受出来了……。朝,他的确是什么也不懂,而且,像是……。”永远不会懂的。他怎么想象得到我第一次见他就钟情于他了呢?那时我们不过是高中插班生,才十三岁而已。他的观念中,或许对这样禁忌的感情还一点概念也没有。
即使有,也不会联想到自己吧。苦笑着再望向韩朝,见他依然冷冷的看着这里,赶紧换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韩朝面无表情的转过脸去,自茶几上取了一小坛子酒。拔开塞子,醇美酒香扑面而来,他清弭的眸刹间竟有些朦胧。
这个混蛋!总是弄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刚认识就是这样了……。
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向来很少能在学业上取得特别突出的成就,韩朝却是个特例。或许是与他不在乎任何人、事、物的性格有关吧。自从两三岁时被不知长什么样的父母抛弃,他就以一副冷冷的神情面对所有人。因此,即使有些好心的夫妇看上了这个绝尘美丽的孩子,不久也会将他送回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