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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暗给不断发抖的莫离以眼神的鼓励。
莫离,你要加油。
要逃出这个牢笼,只能靠你自己。
莫离似乎收到了这个信号,紧咬下唇,颤微微地将自己的手伸出去。
在指尖刚碰到文煞手掌的时候,文煞早已控制不住,将莫离的手包裹起来。
文煞的脸埋进莫离的掌心中,声音中略有哭意。
“莫莫,你终于愿意碰我了……终于……”
莫离的嘴张了张。
却好像还是说不出话来。
最后,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
“煞……”
那小小的声音震动了文煞的心。
“你愿意原谅我吗?莫莫?你原谅我……”
孟清漓见状立刻介入,见好就收是很关键的。
他作为旁观者,看着这三人都心惊肉跳,若是莫离支持不住那就糟了。
“文堂主,凡事要循序渐进,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文煞虽被孟清漓泼了盆冷水,但理智也似乎被拉了回来,对着孟清漓说话的眼神,很快便回复到原来的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让孟清漓感叹这人翻脸的速度之快。
“让莫莫去天朝救那什么将军,可以,但我要跟着去。”
听到文煞的话,孟清漓心里的一块石头顿时落地。
“那是当然,如果没有二位的护送,我也没办法保护莫离去到汴京。只是……”
孟清漓顿了顿,没继续往下说。
他转身将莫离塞进被窝,开了安神的药方喂他服下,看着莫离悠悠入睡之后,才将那黑白双煞扯出了房门。
“有件事我得交代一下。”
孟清漓有点不好意思。
“莫离刚醒,你们不能刺激他。所以,呃,那个房 事,得暂停……”
看着眼前两人黑如锅底的脸色,孟清漓心中有大事不妙的感觉。
“呃,上次我回头是想给你们说说“心魔”的事,恰好你们,呃,又在忙……所以……反正暂停就是了!没事我也去休息了。”
孟清漓硬着头皮说完后便落荒而逃。
孟清漓陪莫离在无赦谷休整了几日后,便在韩子绪和文煞二人的“陪同”下,往汴京方向出发。
50
数日后?汴京
虽然孟清漓一行所坐的马车绝对是这个时代的顶级豪华版,但车厢中的气氛却让孟清漓觉得窒逼得不行。
这种情况已经从他们出发持续到现在。
原因无人他,莫离是死都不愿意孟清漓离开他半步,但那黑白双煞又像牛皮糖一样,非要寸步不离地粘着莫离。
两大首领放着高头大马不坐,非要跟病号抢空间。
莫离一开始是对那两人恐惧得不行,但软硬兼施之下,对于那二人的行径又无法完全抗拒。幸好有孟清漓这颗定心丸,加上黑白双煞二人也没做太出格的动作,莫离的警惕性也稍微降低了一点。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次难得的出游机会。莫离已经有将近两年的时间被囚禁在无赦谷,差点连外面世界的样子都忘记了。所以莫离的心情还是有所好转的。
离汴京越近,空气中自由的味道也越浓。
莫离在车上是很安静的,总是静静地跪着,趴在窗格上看外面的风景。
那黑白双煞比较霸道。外面的风总是有点大的,他们怕莫离被吹坏了,便关上了窗户让莫离好好地坐回来。
莫离心中是百般不愿,但又不敢说什么,便乖乖地坐在孟清漓身边。
时间久了,无聊透顶,便打起瞌睡来。
莫离打瞌睡的样子是非常可爱的。
脑袋像小雀啄食一般,一晃一晃的。由于马车本身就颠簸,每次脑袋晃的方向都不一样。
孟清漓怕他的脑袋磕到车厢板子上,刚想将莫离的头扶到他肩上靠着。
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那黑白双煞恶狠狠的眼神就射了过来。
孟清漓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只好尴尬地揉揉脖子,将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莫离混混沌沌的,也没注意到自己身边换了人。
文煞将莫离东摇西晃的脑袋扶到自己肩上,还在莫离脸颊上偷亲了一口。
莫离这段日子有孟清漓在身边照顾,脸色好了很多,黄气退了不少,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韩子绪也没闲着,牵起莫离的手,一个一个地轻轻搓揉他的指头。
莫离渐渐睡得沉了,脑袋在文煞肩上靠不住,就往他腿上滑了去。
姿势似乎有点不对,莫离睡的不太安稳。
文煞看出来了,便用手给莫离调了一下位置,韩子绪还把莫离落在地上的脚给挪到了软塌上。
韩子绪在碰到莫离双脚的时候,眉头微皱了一下。
莫离的身子受损严重,四肢总是冰凉冰凉的,又有点虚不受补,孟清漓对这个也没辙。
韩子绪褪了莫离的鞋袜,微微运起功,用温热的手搓揉着。
莫离的脚暖和了,身上又盖了薄被,睡得很安稳,那黑白双煞脸上的表情,也很平和。
孟清漓早对眼前的景象见怪不怪。
只能说这两人之前不会珍惜莫离,现在却想尽办法来弥补,似乎有点太晚了。
对于眼前怪异又出奇和谐的三人组合,孟清漓只能在心中叹气。
再次见到赵廷灏时,孟清漓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今日的赵廷灏,或者说景德帝,已经是九五之尊。
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度,依旧俊伟的容颜,在明黄龙袍、紫玉金冠的装点下,被一种如天人般不可轻亵的光环笼罩着。
虽然这样,他的眼神,依旧孤寂,让人无法接近。
景德帝安排内侍将另外那三人安顿好,便挥退了殿中的人。
两人相对无言,孟清漓心中有种莫名的难受。
“王爷……呃,皇上……你清减了……”
赵廷灏笑笑:“在我面前还说客气话,实在不像你。”
赵廷灏一甩衣袍,“陪我走走吧。”
孟清漓静静地跟在赵廷灏身后。
赵廷灏在前头,往宫墙边走去。
见景德帝走过来,两边跪了一路奴婢。
毫无阻碍地登上城墙,赵廷灏摸着这颇有年头的工事,心中很是混乱。
“宋越,真能醒?”
声音有点颤抖。
“毒定是能解的,至于能不能醒,看造化吧……”
赵廷灏向外看去,背对着孟清漓,孟清漓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你可知道,这颗心,这个人,本就是破碎了一次又粘回来的,勉勉强强地活着……不能再受一次那样的打击了……”
孟清漓也是过来人,知道什么叫换位思考。
赵廷灏的心情,他又怎会不知。
“你实话实说吧,他……醒来的几率有多大?”
孟清漓用力握了握拳。
“五成……”
又是一片沉默。
良久之后,赵廷灏的声音响起:“还是好的,非死即生,不过一线之间而已……”
“大概要多久能有结果?”
“最多不过七日。”
“好,你去准备吧,那七日,我陪宋越熬过去。”
孟清漓颔首,向赵廷灏施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听说,那日,景德帝就站在那曾经抱着宋越的身体俯视天下的地方,站了一日一夜。
孟清漓将解毒药材准备妥当之后,便着手开始拔毒。
宋越的身体一直靠赤朱的毒性滋养着,额间的朱砂越发鲜艳。就连头上缓慢长出的新发,也是鲜红的颜色。
孟清漓为宋越逼毒的时候,其四肢二十趾均溢出鲜红的液体,但又不是血液。
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奇异景象的莫离,在一旁啧啧称奇。
黑白双煞难得的没来打扰他们两人救人。
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宋越体内的毒就被悉数逼出,凝固了许久的血液,又再次在他身体中循环起来。
接下来就是莫离的事了。:
莫离熟练地找到宋越手臂的血管,进行了营养液的静脉推注。
两人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轮流守着宋越。
景德帝没有出现在这里。
在孟清漓开始为宋越解毒的时候,赵廷灏就有点吃不下东西,每天只是勉强喝进一些流质食品。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宋越仍未清醒。
赵廷灏不再进食,只是喝水。
到了第六天,赵廷灏也快支持不住了。
孟清漓自然是担心。
这边的人还没醒,那边的人又要倒下了。
“你这不是在添麻烦么?还要莫离也给你推一针营养剂不成?”)
赵廷灏在龙床上坐着,随侍太监给他背后垫了软枕,让他靠得舒服一点。
“我不用那个。”
赵廷灏的嘴唇干裂,但神色未见萎靡,神智也异常清醒。
孟清漓皱眉。
“他一个人在生死关头徘徊,我……怎能不陪着他……”
孟清漓知道劝他不动,也只能退出殿去。
幸好在第七日,沉寂已久的宋越,睫毛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孟清漓惊喜不已,干净叫人去通知赵廷灏。
飞速地,赵廷灏在他人的搀扶下来到了宋越的寝宫。
一向冰冷孤傲的景德帝,脸上再次有了人类的表情。
他跪在宋越床前,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宋越苍白的脸。
“宋越……宋越……”
在无数轻声的呼唤,宋越慢慢睁开了眼睛。
孟清漓扯了扯发呆的莫离,两人退了出去。
孟清漓脸上带着微笑。
明天,就是告别的时候了。
他快要等不及回到那片美丽的草原上,迫不及待地想见见那些让他魂牵梦萦的人们。
次日的景德帝,神色如常,但眼中流转的光彩,是无论如何也遮盖不住的。
刚苏醒的宋越,虽然失去记忆,而且双目失明,但这是长时间处于假死状态所造成的损害,只能靠长时间的调养才能有所恢复。
但能做到这种程度,赵廷灏已经非常满意。
龙心大悦的景德帝,对于莫离的事情自然是义不容辞。
将莫离托付给了赵廷灏,孟清漓心中的又一块大石落下了,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要回匈奴了?”赵廷灏眼角含笑地问道。
“恩。”
“拖累了你们许久,我在此跟你道歉了。你想念那匈奴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明白赵廷灏为何哪壶不开提哪壶,孟清漓有点不自在。
“你回过身去,看看谁来了?”
听到这句话,孟清漓的心激烈地跳动了一下,难道是?
他有点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去。
“呼尔赤!”
吃惊的言语被呼尔赤的一个深吻全数吞下。
两人哪里还顾得其他人,肆无忌惮地在景德帝面前来了一段恩爱秀。
“你用了玉蜂?”
呼尔赤捏了捏孟清漓的鼻子。
“你也不告诉我那是玉蜂,害我拔出塞子的时候差点被那东西蛰了鼻子!”
以呼尔赤的智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孟清漓当时靠接吻传给他的那个小筒子里面就是可以寻找到他的玉蜂呢,只是呼尔赤逗他开心罢了。
“用你的玉蜂,总算让我找到了无赦谷的位置。不过那个时候你们已经出行,我就不打草惊蛇,等你们都到了汴京再现身。”
赵廷灏笑道:“这还要多谢匈奴王的情报,现在我已经派人假扮天道门的人到无赦谷去闹事了,相信会引起黑白两道的纠纷。火烧后院,那黑白双煞也得回去处理一下,不然自己的老巢都没了。”
孟清漓惊喜道:“皇上是要在这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