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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誉一愣,忙答应着,见太子挥手,小心退了出去。出了东宫,看着面前迷雾般的清白世界,回想起太子那暗藏的意思,不由恨然一笑:“陶彬,十年风水,你若有把柄落入我手,必将这十年的所有屈辱一并奉还。”
* * *
时近午时,燕昊轻推了寝宫大门,悄悄走到里屋,却不见古须云的影子。一皱眉头,又掀开层层萝纱,玉池内静静的反着水纹也无一丝人影,不由心头慌乱,转身大喊一声“来人”。
几个大丫鬟应声急走了进来,见太子一脸懊恼忙低了头。
“少将军在哪?” 燕昊眯了眼睛冷声问着,一片沉静,只火笼里的暗火急速跳动几下,惹的一阵劈啪乱响。
一个丫鬟忙道:“回殿下,少将军刚去偏殿了。”
燕昊一愣,这才松口气,缓了脸色挥手叫退了几个惶恐的丫鬟,暗自笑笑出了寝宫向偏殿走去。
进了偏殿却见一片混乱。古须梦脸色绯红正不断喊着冷,紫珠、碧月压着被角,忙乱的擦着古须梦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古须云一边喊着丫鬟多加几个火笼,一边急躁的抓着顾椹叫他想办法。
“云儿,放开他……”燕昊苦笑,忙上前拉开古须云。
顾椹此时一见太子,却象见了救星,忙整理衣领擦汗说着:“殿下,太子妃这是正常反应,等出过这次汗,补些清淡的热汤就好了大半了。”
见顾椹狼狈着,燕昊忙吩咐:“下去吧,你亲自去厨房看着弄些补汤侯着,需要什么尽管要人去拿。”
顾椹暗自喊着祖宗保佑,连忙带了两个丫鬟退了出去。
燕昊紧抓着慌神的古须云,拿了帕子擦着古须云额头上出的一层热汗。“云儿,听到了,这是正常反应,出过汗就好了。”
正说着,紫珠却走了过来一俯身,“殿下,我们要给太子妃换干衣服,您……”
古须云一愣,忙拽着燕昊向外走。燕昊却怕古须云刚出了汗,吹不得冷风,一把将古须云按在外屋的圆桌前,吩咐着在门口加俩火笼。
顾椹不久就端来碗热汤说是催汗,紫珠、碧月忙帮着给古须梦灌下,又开始捂汗。来回折腾了大半天,直到夜色降临,古须梦才稳了气息,沉沉睡去。古须云却死活不走,叫着紫珠、碧月去休息,自己则拉着妹妹的褥角坐在脚榻上,静静地守在床边。
第 46 章
殿内静谧起来,火笼内的暗火透过镂空的纹案晃在古须云发愣的面颊上,映入黑目不时闪动,看的燕昊心中一阵抽痛。小心坐在古须云身边,也不说话,只注视着身边的人儿,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古须云微微一叹看向燕昊,却双目流光一闪猛扒着燕昊领子狠狠向脖颈咬去,燕昊一声闷哼,抬臂搂了古须云紧紧贴在自己胸前,闭了双目靠在床边任古须云发泄着,轻声低语,“云儿,今早你要吓死我吗?”
古须云却缓缓松了口,一滴眼泪“啪”的滴落在燕昊的脖颈上,打的燕昊心头一颤。
“云儿,要打要骂都随你,只是不要说离开,你每说一句,我的心就碎一块,知道吗?我的云儿啊……”轻拍着古须云微颤的背,燕昊说的揪心。
古须云此时却象个犯错的孩子,委屈的趴在燕昊肩膀上,抽噎起来。
一时静静的,彼此的心跳律动在一起。过了好久,古须云才终于平稳了呼吸,小声唤着:“昊……”
“什么……”燕昊在爱人耳边摩挲轻吻。
蹭着燕昊温热潮湿的脖颈,古须云轻声说着:“要是……以后梦儿遇见了她爱的人,放她走……”
“……好……”燕昊拉过古须云,细吻了古须云满脸的泪痕,让古须云靠在自己炙热的胸前,轻拍着。二人相依相偎,在这飞雪肆虐的寒夜,暖着彼此波动的心,沉沉睡了过去,直到古须梦的一声尖叫。
古须云揉揉微肿眼睛,有些混乱的看向古须梦,古须梦却抱被紧盯着燕昊,大叫着:“燕昊,谁准许你在我屋里过夜的,出去。”
燕昊冷哼一声,在古须云睡的微红的面颊上轻轻一吻,扶着古须云站了起来。
古须梦脸一红瞪向燕昊,却一把拉住古须云。
古须云清醒过来,忙扑到床边,睁大眼睛乐着看向妹妹,“梦儿,你好些了吗,还冷吗?要喝水吗?饿了吗……”
燕昊一叹,摇摇头,喊着外屋的丫鬟和顾椹进来伺候,自伸臂展着筋骨向外走去,推开偏殿大门,一股清冷空气顿时扑面而来,微眯了眼睛看去,雪却早已停了,晨光正照射在雪地上映着碧蓝的天空。
又是一片晴朗。
* * *
太子怒闯皇后寝宫的事,就在这寒冷的晴日沸沸扬扬的在皇城传了开去。燕宏得知也未说什么,却责怪了苏后做事卤莽。陶贵妃按耐不住,几次想进东宫和陶琐探听消息,都被挡了回去。陶彬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对于太子的反应大皱眉头。
竺月公主午后即进了皇宫,当着燕宏的面和苏后皱了眉头摆了脸色,弄的苏后坐立不安,不住后悔。和燕宏一处用过午膳,便进了东宫,由燕昊、古须云陪着看了古须梦,嘱咐着注意修养,便要回将军府给古谚报平安,只临走时,看着古须云一叹,垂目说着,“云儿,梦儿嫁入东宫,你又常在外,你父亲毕竟只有你们两个骨肉,也寂寞的很,如今回来了,也要常回府陪陪你父亲。”说的古须云脸一红,和燕昊对视一眼,索性和竺月公主一起回了将军府。
古谚见古须云回府,自然高兴,仔细问了事情的前后,不由叹气。命人精心做了几个古须云自小爱吃的菜,烤了一只嫩羊,撬开一坛陈年的思秋,便和儿子一处火边暖着喝起酒来。
二人心中都有保留,只谈论着天朝近期的诡异状况和肃誉回京入主户部的事,不由说起陶彬,最后竟说到了醉雨阁。
古谚微红着面孔哼笑,“陶彬这般岁数,竟也有了情趣,迷恋上醉雨阁一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女人,逼的他那一向沉稳的夫人如今整日哭闹,当真可笑。”
古须云一愣,想起了什么,放下酒杯问着:“可是一个琴师?”
“什么琴师,做样子罢了,若只会弹琴又怎能叫陶彬那种人痴迷上……”古谚一脸不屑,径自干了一杯。
古须云见古谚喝的醉了,便架着小心扶回了房,安顿着睡好,吩咐下人照看了,才转身回院休息。自己的院子虽多日未住,却依然干净整洁,雪已清了,房内也一尘不染,竟是每日都有人细心打扫。火笼也一早添了炭木,弄的暖暖的晃着光亮,不由开心,脱了外衣,展着四肢趴在床上,脑中恍惚着全是雪地里那柔弱女孩的身影,混杂着陶彬苍白的面孔,不由皱了眉头昏昏睡去。
第二日起身却已到了正午,忙洗了一身酒气换了衣服奔向东宫。守宫门的几个侍卫远远见少将军大步过来,忙接过紫风便要去书房回禀太子,却被古须云一手拦了,直向偏殿走去。
第 47 章
小心迈进偏殿,却见外屋桌上已大小堆了不少的珍稀补品,问了一边小心整理的丫鬟,只说是皇后娘娘一早派人送来的,不由冷哼一声,去了披风,抖抖身上的寒气,这才轻步向里走去。
古须梦榻上睡的正熟,紫珠疲倦的趴在床边轻寐。正坐在桌边整理着一叠干爽丝帕的碧月见古须云进来忙起身要打招呼,却被古须云拉着去了外屋,仔细问着妹妹昨夜的状况。碧月详细说了,古须云微微点头放下心来,嘱托着好好照看,便出了东宫牵着紫风一路出了皇城。
皇城外,一条浩荡长街贯穿南北,两侧林立着大大小小的商家店铺,人流不时出入买卖,来往密集。卖烤肉、小吃的摊子也都散着大团的白雾,跺脚大声叫卖吆喝着,热闹非凡。流动的商客、行人、车马更是搅的街上杂乱起来。
古须云牵着紫风慢慢走着,好容易挤身出来,终于到了醉雨阁,却见大门紧闭十分冷清,不由一愣,却突然想起醉雨阁只有晚间才开张迎客。正要转身离开,却见一顶小轿吱噶做响在门口落了下来,那醉雨阁的老鸦正骂着轿夫扭着从里面捻步下来,见古须云牵马站在眼前,立时睁大了眼睛,连忙大声招呼着,“是少将军啊,好久没见您了,您也不来,可想死我们了……”一边大喊着叫人开门,满脸堆着暖笑将古须云迎了进去。
古须云一笑,将缰绳扔给慌乱出来的伙计,便大步进了醉雨阁,一边打量着装修一新的大堂,一边笑道:“许久不来,你这到精致了。”
那老鸦见少将军夸赞,忙乐颠颠的命人上茶回答着:“我这场子可全靠了少将军扶持,没您照应,我们哪能讨生活哦……”
古须云见老鸦说的套话,笑骂一声,打断了便问:“你这什么时候来了个新琴师,怎么以前没见过。”
老鸦一笑,“少将军说的是霜儿吧,您可不以前没见过,她一个月前才进的醉雨阁,那时您可是出去带兵了吧。“
“霜儿……”古须云轻声默念了,又看向老鸦。
“听她说是来自天朝,父母双亡后便来投奔一个京里的亲戚,却没想到那亲戚搬了住处,一时找寻不到又没了盘缠,只好来我这赚些生活用的银子,可只是卖艺不卖身……”那老鸦见古须云感兴趣,忙又细说了。
“她在吗?”慢喝了口热茶,抬眉问道。
老鸦转身端过一盘精致点心放在古须云面前,“不在,陶相爷说要品茶听琴,我刚送着去了,怕是要到晚上才回来吧。”
古须云一愣,“听说陶相很欣赏霜儿姑娘……”
“可不是,陶相爷以前可从不进我这醉雨阁的大门,可霜儿没来多久,他就时常来捧场,给银子也畅快,就是严肃了些……”老鸦自顾罗嗦着,却听的古须云暗自皱眉。
“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晚上,霜儿每晚在大堂弹琴,来的人可多着那……”说罢一指二楼,“少将军可一定要来玩,我给您留个好位置。”
古须云笑笑,扔了五百两的银票过去,再不停留,直向外走去。那老鸦立时抓了,老脸媚笑着将古须云亲自送了出来。
牵过紫风,古须云口中呼着白雾,抬头眯眼看向直立中空的太阳,想着时间还早,便骑马直回了将军府。
古谚却还在朝中,古须云陪竺月公主吃过午饭觉得身上懒散,在后园偌大的空地上径自打了几路拳脚,又耍开了长枪,正兴头上,天色却隐约暗了下来。这才停了手,擦着汗回房唤了小七弄水,舒服的泡了热水澡。直到月娘初现,才由丫鬟帮着擦干紧束了头发,也未带冠,只银带子扎了,又换了身暗红嵌金镶着银狐皮毛的锈蟒袍子,束上暗银的腰带,紧登着黑色的牛皮靴子,一手扯着墨色披风,喊了几个家奴,便飞身上马向那鼓乐喧闹灯火灿烂的醉雨阁走去。
还未到门口,花娘们笑闹的声音已伴着风中飘荡的红纱早早传了过来。古须云一笑,下马走向人流不断,挂着数排红色灯笼的门廊。几个花娘顿时眼睛一亮,高叫着少将军,忙纷纷扭腰甩帕媚笑着贴了过来。
古须云也不生分,扔了缰绳,左右抱着各捏一把,被花娘们嬉笑逗骂着簇拥了进来。
老鸦一见古须云,立时笑眯了眼睛,几步颠跑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