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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打灯酒性烈,穆鸠平一意与赫连春水争个高下,喝得烂醉,让人扶了下去,大帐中只余下戚少商和赫连春水。
戚少商道:“好了,闲话已尽,该说正事了。”
赫连春水掩不住面上的得意之色:“我和红泪下个月就要成亲了。”
戚少商苦笑一声:“我说的不是这个。”
赫连春水面露诧异之色:“不是这个?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重要?”嘴角却忍不住地牵起一个微笑。
戚少商只觉刚喝下去的酒全变得苦涩无比,强笑道:“不错,自然是这件事最重要,恭喜你。”
赫连春水哈哈大笑起来:“你现在可体会到我当时的心境了,戚少商阿戚少商,你也会有这一天。”
戚少商眯起眼睛,忽狭笑道:“你也别太得意,说不定哪天我又落了难,就赖在你们赫连大将军府上吃住,天天可以看到红泪——”
赫连春水咳嗽两声,不自在起来,戚少商刚刚的话确实说到了他担心之处,连忙岔开话题:“现在说说第二重要的事,我已探知朝廷此次行动的内容。”
戚少商立即正色。
赫连春水道:“这次朝廷旨在铲除一批江湖上已颇有势力的门派。”
戚少商面色凝重:“怕他们声势日大,割地为王,拥兵自重,蓄意谋反?眼下外患连连,朝廷不好好招抚这些义士,反要去镇压他们?”
赫连春水苦笑:“官场中人本就多疑易惧,还不止如此,这次的行动由苏舜华和赵佚联手部署。”
戚少商沉思道:“这两个人在朝廷上就分庭抗礼,这次恐怕又是一次力量的对垒。”
赫连春水拍拍戚少商的肩膀:“不过你的连云寨与朝廷关系匪浅,又在上次立了大功,应该没有危险。”
戚少商笑了笑,却不见得怎么高兴,见赫连春水面色忽尴尬起来,唇齿翕动,想说什么,又生生的咽回去了。
戚少商不由得好笑:“想说什么就说,不用做这种小女儿的姿态。”
赫连春水低声道:“我在赵佚的府上看见顾惜朝了。”觑着眼打量戚少商的反应。
戚少商握着酒杯的手一抖,洒出几滴来:“他在王爷府上?你可看的真切?”
赫连春水信誓旦旦的说道:“他便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
戚少商苦思半晌,把酒放在一边:“看来连云寨此次也不能幸免于难了。”
赫连春水奇道:“为什么?”
戚少商嘿然:“他的个性我再清楚不过了,这次他得了势,一定会找我一雪前耻,他刚刚才找过我,我本也奇怪,以他的高傲个性,应是到死都不肯再见我一面,原来是他已找到了新主,连云寨——嘿嘿”干笑两声。
赫连春水安慰道:“他犯下滔天大罪,哪有说翻身就翻身的道理?”
戚少商道:“任何人见识了他的才情都会心生怜惜,否则赵佚没有理由留他在王府。”
赫连春水叹道:“罢了罢了,我让你住到将军府上便是。”
戚少商笑中颇有深意:“你不用拿这样的话激我,红泪不是见异思迁的女子,我也不会住到你们大将军府上。”
赫连春水微微一笑:“你这却是小瞧我了,我也没有这么小气。”
戚少商神色一敛,肃然道:“朋友与红泪,哪个更重要?”
赫连春水答得极快:“当然是红泪。”
戚少商点头道:“那便是了,你既已决定,就赶紧带着红泪远走高飞,莫趟了这趟浑水。”
赫连春水一愣,点头笑道:“你这么说,也不枉你我相交一场,既然如此,我即刻带着红泪游山玩水去,你自己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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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 针锋相对
(起4P点4P中4P文4P网更新时间:2006…9…25 21:26:00 本章字数:6011)
京城。
赵佚应约赴宴宰相府,顾惜朝尾随。
红楼碧水,巧山细泉,烟笼寒池,月照琼枝,亭台错落,曲廊连绵,竟如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赵佚边走边笑道:“好一个清闲去处!”
顾惜朝也在心中暗暗赞叹,这一草一木,一楼一阁,无不是穷尽精巧,殚尽心思,此地主人之风雅,可见一斑。
远远传来一阵朗笑:“王爷觉得我这别院如何?”
此人中气充沛,声音遥遥传来,字字清晰如投珠碎玉,内功必定深厚。
赵佚迎着声音走去,也笑道:“果然雅致!”
话音未落,二人从曲廊中闪出。
顾惜朝略有惊诧的眯了眯眼。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长身玉立,细眼飞眉,红袍玉带,紫冠金簪,正是当朝宰相苏舜华。
但他身后,竟然是戚少商!
深目宽额,英气逼人,一身白衣,背负长剑,不是九现神龙戚少商还是谁?
但见戚少商负手而立,神情漠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顾惜朝抿紧双唇,狠狠一咬,恢复神色。
赵佚笑问道:“大人何时将九现神龙也收归囊中了?”
苏舜华笑道:“王爷收纳了顾惜朝这等人才,也令人称羡不已。”
曲廊之中,宴会之上,二人处处明锋暗语,互不退让。
处在这样的宴会上,便如处在荆棘刺麻中,好不难受。顾惜朝虽谈笑自若,神色如常,心里却只盼着快快离去。
而戚少商从头到尾缄默不语,神色木然,赵佚三番五次诱他言语,都被苏舜华挡开。顾惜朝心下纳罕:难道戚少商被毒哑了不成?
眼看筵席将尽,赵佚忽道:“既然这两位都是当世英才,莺歌燕舞未免不足,不如让二位舞剑助兴,大人意下如何?”
顾惜朝心中暗骂:什么舞剑助兴,分明是让我去试他。
苏舜华这次竟不再推挡,只对戚少商点点头。
戚少商猛地拔出背后长剑,双足一点,如鹰扑食般直向顾惜朝刺去!
这一下猝然发威,毫无预兆,幸亏顾惜朝应变极快,仰面伏地一让,堪堪擦面而过,戚少商立变剑招,改刺为削,唰唰唰攻了三剑,每剑不是削颈便是砍臂,狠毒至极。顾惜朝狼狈避过,颈上肩上却已多了三道血痕,心中一怒,扣住神哭小斧,身形一闪,一声锐啸,神哭小斧旋向戚少商的面门。戚少商低头躲闪时,第二枚神哭小斧已挟而来,戚少商各个方位已被封死,避无可避,举剑一阁,两刃相交,“铮”一声脆响,戚少商不由得连退几步。顾惜朝抽出宝剑,一跃而起,两人斗在一快儿。但见一团青影一团白影来去纠缠,倏忽分合。两人来来复复,源源滚滚拆了几十招,顾惜朝终究在剑法上略逊一筹,渐渐落在下风,身影被片片剑光重重包围,而戚少商的剑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狠过一剑,竟是以命相搏的剑法。顾惜朝左支右绌,一不留神,胸前又被划过一道血痕,斜瞟一眼戚少商,怒目圆睁,紧咬牙关,手上毫不松懈,真是要置他于死地。顾惜朝气苦难言,一横心,奋力抢上,戚少商一时之间却也奈何不了他。
赵佚抚掌赞道:“好剑法!本王已见识到了,二位就此罢手吧!”
顾惜朝如何不想罢手?奈何戚少商置若罔闻,仍是运剑如风,只得举剑挡架。
苏舜华微微一笑,拈起一支筷子,两指一弹,那支筷子便如利箭般从二人中间穿过,生生将二人分开。
顾惜朝柱剑而立,额上已是冷汗涔涔,连连喘气。戚少商还剑入鞘,神情复又漠然。
苏舜华笑道:“两位果然是难得的英才!本人要重赏你们两位。两位剧斗一番,也下去休憩片刻吧!”
两人谢过,并肩离去。
走出厅堂,顾惜朝望向戚少商,戚少商却也转过头来,冷漠之色一扫而尽,种种复杂情感如暗流在眼中涌动,沉声道:“顾惜朝。”
顾惜朝却笑了:“我还以为你被毒哑了。”
戚少商笑不出来:“我只告诉你一句,我已下定决心要保护连云寨,我要做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顾惜朝点头道:“我也告诉你一句,我下定决心要毁了你,我要做到的事,也一定做得到。”
戚少商怒道:“你过去对我犯下的滔天大罪我都没有追究,现在你反而找我报仇?”
顾惜朝微微一笑,一甩长袖:“我就是要毁掉你这条神龙又如何?怪只能怪你顽抗到底,若你三年前肯乖乖让我杀了,现在也没有这许多事了。”
戚少商气极反笑:“好极,我三年前若是将你杀了,现在也没有这许多事了。”话音未落,一剑刺去!
顾惜朝心中一寒,忙拔剑招架,戚少商打红了眼,一把剑使得如银蛟狂舞,比之刚才竟又快了几分。
顾惜朝暗暗叫苦,他刚刚受了伤,现在更是分外吃力。他原以为戚少商不敢在赵佚面前杀他,现在看来戚少商竟是不管不顾,一心要取他性命。
“嗤”一声,顾惜朝肩头横裂开来,戚少商唇边浮起一抹冷笑,手中一紧,又快了三分!
九现神龙的剑到底可以多快!
顾惜朝一声惊叫,膝头又中了一剑,负痛跪倒,戚少商大喝一声,当头砍来!
又是这一招。
顾惜朝苦笑一声,举剑相格,然而手足酥软,无论如何也挡不了戚少商这全力一击,干脆闭上眼别过头,等着戚少商的剑斩落。
一声闷响,几滴温热的血溅在顾惜朝脸上,他睁眼看去时,赵佚已挡在他的身前,戚少商拄剑半跪,擦去嘴边血迹。
赵佚身形一动,欺至戚少商面前,一掌拍下,掌未至,戚少商已经被他的掌风逼得喘不过气来,电光火石之间却仍能当即变招,不避不让,剑尖上挑,同时刺向赵佚面门。
赵佚冷笑,催动内力,戚少商嘴唇发紫,仍是死死保持着剑势。
眼看两败俱伤,赵佚忽脸色一变,急收掌势,向后跃去。
戚少商离他甚近,只听见两声极细的尖锐鸣声,大约是金针类的暗器。
却见一袭红袍一闪,立在戚少商身侧。
苏舜华一手扶上戚少商的肩头,戚少商顿觉烦闷俱消,内力通畅,站起身来。
苏舜华笑道:“只不过是两个剑客比剑,王爷怎么也有兴趣参与一战?”
赵佚冷冷道:“大人未免太不惜才了。”
苏舜华笑得愈发明媚:“一个剑客而已,要赔多少银子,苏某照付就是。”
赵佚叹道:”千金易得,千里马难求呀!”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目光隐锐:你当真要杀了我?想到这里,只觉苦涩,他想过戚少商多种反应,倒没想到戚少商选择直接杀了自己。这倒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
回到王府,赵佚安排御医给顾惜朝上过药,吩咐顾惜朝好好休息。
深夜,万籁无声,王府的烟波池上凌空浮着一座玉亭,四面垂下薄如蝉翼轻如烟萝的长纱,月色在池水上细细地镀上一层凝脂的肌肤,白纱浮动,夜色寒凉。
赵佚便在玉亭中,此刻他只着单薄的贴身白袍,勾勒出修长利落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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