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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窝在赫连狱的怀里放肆的哭着,就好像以后都无法再哭泣一样。
“唉——,不要哭了,本王的心都被你哭乱了。”赫连狱扶起月月颤抖的双肩,长叹一声,攥起衣袖为她轻轻地拭去眼角的泪水,可是那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怎么擦都擦不完,赫连狱不由得眉头一皱,刻意冷起声音说道:“本王必须对死去的无辜将士有个交代,言出必果,瞿瑞谦绝不能放。”
月月狠狠抽了一下鼻子,哽噎道:“他是我哥哥,我不能看着他死,就像你也看不得自己的手下互相残杀一样。”
“他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想过他为什么不找你吗?见到你的时候他又为什么不认你吗?在你跟着本王踏进扎潭草原的第一天,他就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是他安排烨亥求婚试探的,他想知道你在本王心里到底有多重,好将你纳入日后的复仇计划。”
月月能感觉到赫连狱的情绪有多激动。于是任由他紧紧的几乎要把她的双肩捏断一般的握着,慢慢地停止了哭泣。这些她质疑过,但是仅限于质疑,当她知道李慕松就是自己牵挂了五年的哥哥时,她最先做的就是找了无数理由帮他开脱,即使现在赫连狱的话再次点醒了她,她也只能眼中含泪苦涩一笑。
这就是忘恩负义的报应吧。正是她自私的放弃了爹娘的深仇大恨,才沦落到现在要软弱的向仇人乞尾求怜。分明是冰天雪地的凄寒,却要假装花开富贵的温暖。
“你还要救他吗?你拿什么救他?还选择用你的性命来威胁本王吗?”赫连狱摇着月月的肩膀,轻声嘶吼着。他很不喜欢月月现在眼中的笑意,里面明明是滔天的悲伤,却要装出那副有恃无恐的镇定。
当银火告诉他月月已经知道李慕松的身份时,他竟然出奇的冷静,他毫不犹豫的来了,来到她身边,他做了最心痛的决定,如果她真的用性命相挟的话,他一定要趁机了断了对她的最后一分留恋。
“我的性命在靖王眼里微不足道,怎么可能会自不量力的拿出来卖弄。放了他,我替他死!”月月冷绝的话语顿时说寒了那颗苦苦纠结的心。
瞿月月,你何其残忍,这般蔑视报复于本王?望着月月抬起右手,缓缓摊开的掌心间赫然躺着一枚小小的玉块儿,赫连狱顿觉胸中一苦,心底的悲凉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紫鱼泣血,蒙鸟投衣。这是至尧的护国玉玺,至尧女皇想得到它,又怕得到它,而这件东西落入了靖王的手里。就相当于半个至尧落进了傲天的囊中。我想我用它换取我哥哥的性命,靖王应该很划算吧。”月月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但是眼眸中绽放的熠熠光彩却是赫连狱未曾见过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眼前的女子突然陌生起来,赫连狱只觉得脑袋里像钻进了成千上万只蜜蜂,嗡嗡地轰鸣着。
“如果从头说起,这件东西还是我帮靖王从陈炎菁身上搜到呢。”月月轻蔑的一笑,随手将玉玺压在了自己的舌根底下。
“你,呆在我身边,真的是别有用心?”赫连狱眼中一片沉绝,那本来就望不到底的深邃更加的深邃起来。
月月看向赫连狱冷峻的脸孔,嘴角噙着淡淡的苦笑,终于还是清冷的说道:“我是不是别有用心,你应该最清楚不过。”
赫连狱双眼欲裂,几欲疯狂,来不及细想,猛然一声断喝道:“来人!把瞿月月给本王绑了押到校场上!”
银火最先冲了进来,对着靖王行了一礼,然后就神色狰狞的奔向了月月。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他终于有点儿想明白了,那个女人分明就是在利用他将王爷引来,什么内伤啊,呕血啊,都是假的。
月月没有躲避。心伤深处,巳然不觉得前面危险。
银火将月月捆了个结结实实,摁跪在靖王的身前。
“本王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刚才说的话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上次你替本王挡了一箭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一个局?”赫连狱咬着牙,狠狠地问道。那眼神活像是个孤注一掷的赌徒,丢上了自己最后的筹码,应下了漫天赌约,眼睁睁的等待着鲜血淋漓的结果。或是赢了天下,或是倾尽所有。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月月不是什么阴谋家。她不懂如何设计之后全身而退,她只知道她的头很痛,心很乱,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瞿月月,你输了,本王根本不在乎什么至尧的半壁江山,本王给了你机会,你却没有把握住,那本王就成全你们兄妹,到地府与你们的爹娘团聚去吧。带下去!”赫连狱目光突然一厉,化成一柄长刃顷刻间刺穿了月月的胸膛。
与此同时,一条巨大的鸿沟,轰隆隆的在两人之间扯开,那么深那么深,就算倾尽世间所有黄土,也无法填满。
这一切都是那样的诡异莫测,都是那样的冰冷刺骨,月月瞬间被现实抛入了万丈深渊,一切都是绝望且破碎的,天地之大,她却骤然间没有一个逃生的出口。
两千轻骑将月月围在校场的中央,千万只眼睛刺在她的身上,好似要将她洞穿一般。她面色苍白若死,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呼吸声,火把声,心底愤怒的仇恨声,仿佛一只只无形的手将她无情的撕扯着,然而这一切都抵不过他的脚步。一步,又一步,沉沉地,重重地,终于还是走到了她的面前,原本稳定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这么漂亮的女人就这样死了,真是可惜啊!”他的话冷冷的,全是沉重的失望,没有半点怜惜与戏谑。
“我哥哥呢?”月月抬起头。冷声问道。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极刑,所以本王决定等他身上的伤好些了,不怎么痛的时候,再执行。”赫连狱轻蔑的垂着眼帘,眼中满满的全是对月月的恨意。
“赫连狱,是你自己说的不会为难他,会让他死得体面。”月月声音清厉,连连质问。
“哦?本王有这样说过吗?”赫连狱的眼里哪还有靖王的威仪,简直就是一个无赖。
“赫连狱,你……”
“瞿月月,本王的名讳岂是你一个罪人能随意称呼的?”赫连狱双目一瞪,怒火顿时染红了嗜血的双瞳。
“呵,那敢问靖王爷想怎么处置奴婢呢?”月月唇角一扬,荡出一抹鄙夷。
赫连狱颓然一笑,转身上了点将台。与此同时,执行官的宣告声就在他的背后豁然响起。
“瞿月月乃是叛国逆臣瞿文道之女,五年前被判充军ji,途中杀死护卫潜逃,其死罪一;冒充歌ji舞红妆代嫁王府,欺君罔上,其死罪二;勾结至尧右相,祸乱军心,其死罪三。三罪并处,明日午时阵前,执行死刑,以儆效尤!”
天地大的可怕,她却小的可怜。在他的身影里她只配做一直渺小的蝼蚁,看着他的狠狠地踏弯自己的脊梁,然后在他硕大的脚印里做最后一次喘息。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八十一章 陌路天涯(下)
第八十一章 陌路天涯(下)
各位亲赏文之前。妲己唠叨一句,《替欢奴》定文之前真的没想定位成虐文。唉,但是不知怎么搞的,有很多亲留言说虐女主虐得太狠了。考虑到亲们的承受力,妲己还是事先知会一声吧,接下来的这两章是第一卷虐得最狠的一段,希望亲们看完轻点拍妲己,妲己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情节需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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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着已经红肿溃烂的下唇,月月好不容易从深夜熬到了天亮。周围的火把已经在黎明的曙光中逐渐暗淡了下去,但是那些压抑不住的复仇心声却始终在校场上空盘桓呼啸。
赫连狱那三项罪责定得太好了,第一条,身份昭然天下;第二条,百死难脱其咎;第三条,成全了他的一世英名。月月顿然觉得世间已无自己的立足之地了,千万双饱含仇恨的眼眸全部盯在她的身上,她成了名副其实的祸水红颜。
“禀王爷,凤于漠的铁骑军已经列在了城外。”一名脚步匆忙,神色凝重的轻骑侍卫还没来得及刹稳脚步就扑通一声跪在点将台下,朗声禀报着城外的紧急。
赫连狱袖袍一抖,双手背在了身后。眼中杀气一凛,冷声命令道:“好!来得正好!带上她,本王要去探探他凤于漠从容淡然的底线。”
一颗即将死去的心突然轻跳一下,月月缓缓抬起脸,流转起近似呆滞的目光,在一片银浪般的铠甲中寻找那一抹骄傲的金黄。
还要最后利用她一次吗?还要最后狠狠地伤她一次吗?赫连狱,你为什么要如此残忍,而她,又何其懦弱,要这般无法自控与忘情?
身上的绳索被侍卫割断,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割断绳索的寒刃同一时刻也划破了月月的双臂与手腕,汩汩而出的鲜血在雪白的衣裙上留下了几道发泄似的血痕,就像侍卫眼中扭曲的狰狞。
“快走!”身后的侍卫不断的催促,时不时的伸手在背后狠推一把,月月就这样一路踉跄,一路隐忍地走到了城楼之下。
仰头望着那熊熊燃烧的铜盆,月月顿时一阵没来由的头晕目眩,心底是大片大片的苍凉和绝望,很多人的脸孔在眼前缓缓晃过,她看着他们的脸,却叫不出他们的名字。来到墨云海不过区区一个月,可是却比她来到世间的十七年还要长,几乎一眼望不到头。如今一切终于要有个了断,她的脑袋却好像突然被人掏空了。
“上去!”一只手猛然从后推了一下她的身体,打颤的双腿本就已经是怠倦到了极致,怎经得起如此突然一击。双膝登时重重的砸在台阶上,痛得月月接连倒抽了几口冷气,却拼命咬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身上反反复复的伤口,再多再痛,也不及他的一句冷嘲热讽来得撕心裂肺。
奋力挺直身子清傲的重新站起,月月的唇角噙着诡异的微笑,扶着渐渐烫起的石墙朝着那最高的缓台,像是惩罚自己一样,一步一步坚实地走上去。
听到身后坚定决绝的脚步声,赫连狱狠绝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无以言表的痛心,他立刻紧紧的闭上眼眸,顷刻之后再张开时,已是一片鄙夷的清冷。
他侧过身,看着站在缓台入口处那个身如染柳,心若冰坚的女子,心底猛然一个抽搐,眼色却沉沉未变,唇角一扯,编排了半天的狠话终于冷冷地从口中讲出:“嘶——,怎么如此不小心,把自己伤得这样狼狈。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本王残暴,肆意虐待死刑人犯呢。来人哪,到她的营帐取件干净的衣衫过来。”
话音一落,马上有侍卫应了一声,擦着月月的肩膀跑下了城楼。
真是可笑!都是快要死的人了何必要如此麻烦换什么衣服。月月冷哼一声,望向赫连狱的眼中,露出了同样的轻视之色。
城墙外好似很安静,除了盔甲摩挲的声音就是战马偶尔传出一两声低哑的嘶鸣。凤于漠仿佛在等待什么,迟迟没有下令攻城。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从云海间流逝,越是安静就越是令人忐忑不安。
“呼——”疾风掠过,带着一股淡淡的焦臭,好像是什么在燃烧的味道。月月逆风望去,只见营地中间翻滚起浓浓黑烟,黑烟之中隐显火光,火势最旺之处正是赵大人所住的营帐。
“报——”一名侍卫呼喊着冲上城楼,单膝跪在赫连狱身前,禀报道:“启禀王爷,营地遭人偷袭,李慕松被人救走现往城中逃去。银火大人已经带领一队轻骑将人围堵在了赤臻的府邸。”
“他们是想从密道潜逃,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