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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楼,几百平的会议室,除了翻阅纸张的声音,再无其他,接近年末,平安夜来临之前,是ZS集团年度检查的时候,每一个部门都在上报着一年的运作情况,收益,亏损,诉说着下一年的计划。
众领导说的无趣,左苏陈听得更是无聊,轮到最后一个即六十六楼娱乐部的报告时,却是鸦雀无声,三五成群开始在一起窃窃私语。娱乐部的经理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了。”左苏陈的声音传来。
“左总,报告被调换了,这不是我们之前的。”
“找。”
“已经找过了,没有,备份是有,只是怕被有心人窃取了。”
“警卫部,调监控,查,查不到所有人不得踏出这个会议室。”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周毅拿着报告去查,警卫部调着所有可能有用的监控。
各个部门,不明所以,没有任何会议开超过一个上午的,这已经快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了。所有部长,副经理,经理等都不见了人影,而且ZS大楼被封闭,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这更是人心惶惶。
有用的监控被调至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刘秘书亲眼看着一个黑色西服的人将自己撞到,调换了文件,而当时的自己竟浑然不知。
周毅拿着密封的报告,走进会议室,脸色却是复杂。
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想要在这大楼里找到那个拿文件夹的人,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对于警卫没有找到人,没有人感到意外,只是公司的损失谁来担。
“非公司内部人员不得入内,今天没有部门有面试,查档案,找不到,公司的损失由所有员工的年终奖弥补。”
刘秘书差点从自己的座位上跌落,虽然可能换了另外任何一个人,有可能犯同样的过错,但是,这个人不是别人,不是么。
左苏陈从座位上站起,却是看到周毅纠结的表情,双手插在裤子口袋,看着他,“不用顾及我的感受,什么都可以说。”
迟疑了片刻,周毅还是开了口,“文件上有夫人的指纹。刚接触不超过六个小时。”太多的希望,伴随着太多的失望,周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告诉他,而这一次又是不是真的希望。
坐回椅子上,没有任何表情,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着,脸上硬硬的。头埋在撑着桌子的手掌中,他听见自己从牙缝中挤出的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警卫科,接着查。”
“查公司中所有接触过这份文件的人。”周毅补充着。
六个小时,已经是上班时间,意味着是公司内部的人,这与之前的车祸事件相比,范围缩小了不知多少倍。
只是监控录像却是范围多了许多,下班时间到了,没有人离开,几十人对着几十台监控,片刻不停歇的查找着,周围的办公建筑一栋栋失去了光彩,最后连附近的商场都已经打烊,才有了结果。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放着一个个视频,屏幕上,共十六个小视频,左苏陈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微型显示屏,半晌,伸出冰冷僵硬的手指,轻轻点着屏幕,大屏幕上,一个画面被无限放大,视频最终定格为那个一身白衣,短发的女人,脸小小的,表情冷冷的,却是透着不耐烦,伸出手轻轻去抚摸。
这个人,他,见过,就在早上的大厅,她曾待过的角落。
所有人下了班,偌大的会议室只余两个人,“把所有关于她的监控调给我。”
“好。”周毅答着。
第一天她带着真谛去面试,轻易的按开总裁专用电梯的门逃开前台的开心,面试过后的窃喜,躲在角落看着自己害怕的表情,靠近别人,偷听关于自己的八卦的好奇,和别人大打出手,说她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一件后悔事的决绝、狠戾,看着别人排练,看着从身边走过的人们,看着不知名的方向。
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疤,
看着她腿上刺目的烙印,
看着她穿带着天使的T恤。
看着她,伸手抚摸自己的面庞。
红了眼眶,濡湿了面庞,却是每时每刻都在看着她,即使失忆了,也能找到他的她。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
真谛第二天早上,出现在了娱乐部,所有人不解,为什么要录节目的人,又出现在公司。但经理却是懂得。
那个叫韩冰的女人,他见过,那是一个有气质的女人,那是一个孤傲的女人,那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真真又被从暖暖的被子里叫起,她简直掐死真谛的心都有。
穿了一身极为符合她内心的衣服出了门。红色兔绒小袄,黑色靴裤,红色的靴子,红色的皮包,暗示着她现在极度的不爽,恨不得一把火烧了真谛,不,烧了这ZS大楼,最近她看它越来越不顺眼。
来到六十六楼,真真已经开始歇斯底里,“真谛,你给老子出来,看我不扒了你一层皮。”
真谛待在摄影棚,远远地就听见她家祖宗的咆哮。敏捷的闪到一旁的架子后面。
“真真姐,我没惹你啊。干嘛一大早上气性这么大。”
“你再说一遍,没惹我,大早上的叫我起来给你送东西,你还想做什么惹我。”
真谛听得完全摸不到头脑,两手举过头顶,不知道是投降还是发誓了,“真真姐,我没有叫你啊,我也是刚到的,我都没摸清状况,能叫你送什么东西给我。”
“你撒谎。”真真和她绕着架子跑着。
“你知道我不会撒谎的。”
“上次你还不是骗了左苏陈,说他的车是你打开的,明明是我打开的,你还说你不会撒谎。”
“那我不是为了保护你么。”
“谁要你保护我,凌然开车追杀我们,我们虽然开了他的车,但不是我们弄坏的,你……”
一杯红色液体,顺着真真的脸庞滴滴滚落,真谛立刻跑了过来,推走一旁的人,“凌然,你做什么。”
“谁让她含血喷人的,活该。”
注视着嬉闹的二人,以及这突如其来变故的众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身后,从真真出现的那一刻起,已经站在看台最高处的人,投影仪上开始放映一张张美丽的图片。
真真忘了去擦拭,真谛忘了帮她的真真姐拭去满脸的西瓜屑,凌然忘了堵上真真的嘴,所有人看着巨大的屏幕上,相依偎的人,一帧帧画面,那么熟悉,或者说熟悉的场景。
“真漂亮。”有人忍不住惊叹。
凌然却是有些慌了手脚,因为后来的图片中,总裁身边的人,手臂上的疤痕,腿上的伤疤,是那么熟悉。画面定格为那个晚会上,一袭紫色衣裙的人,扬长而去的背影。
所有人,看向她,因为那些相似的疤痕。
离得最近的真谛看见真真的面容,捂着嘴,向后退着,绊倒在一旁的座椅旁,却是依旧保持着捂着口的姿势。
凌然喃喃自语着,“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真真的脸上一直散发着西瓜的香味,脸上的薄膜便是由它制成,万物相生相克,只要一遇到西瓜的汁液,便会融化,只是,韩冰从来不吃西瓜。
屏幕被收起,一面巨大的镜子从空而降,看着镜中不一样的面孔,看着身后熟悉的面孔,真真笑了,“原来我真的叫韩冰。”
噩梦中,她听见有人对自己说,“韩冰,寒冰,你的人就应该像你的名字一样,你看你现在冰冰冷冷的多好,不知要比之前笑容灿烂的人好多少倍。”“韩冰,我要你这辈子都记住我。”“韩冰,你有没有发现你的眼睛像极了一个人。”
捂着头,蹲下身,脑袋里似有无数条神经横冲直撞着,拍打着剧痛的头,左苏陈上前拉住她继续敲打的手。
“周毅,叫医生。快。”
周毅拨打号码的手,颤抖着,时至今日,他真的不能相信这是事实,他曾和这个女孩无数次擦肩。
“不要动,医生马上就来,不要怕,有我在。”亲吻着她的发,单手控制着她的手,仅仅将她拥在自己怀里,泪水再次湿了眼眶,颤抖的双手,拂去她脸上的残渣,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就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如果不是怀中的温度,他真的怕是自己又产生了幻觉。
医生带着各种仪器,很快出现,抱着她来到一旁的休息室,安上各种仪器,为她打着止痛针,镇定剂,韩冰很快平静了下来,左苏陈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松开,医生为她进行着各项检测,而他依旧不松开,只看着她。
漫长的手术,拉着许多人的心弦。左苏陈尽量控制自己,不影响手术,让她离开他的视线,没有人做得到。
脸还是分开时的样子,看不出时间流走的痕迹,这两年多,却是他无法忍受的漫长,几次看着她的照片发呆,落泪,几次拿着手枪把玩,想着它走火了似乎也不错。
知道她是自由的,却没有回来时,他想着找到她,带她去娶一个只有他们的小岛,无论怎么逃,她都不会逃出他的视线。哪怕她再不情愿,也不会再纵容,他无条件的顺从,前提只有一个,她要待在他身边。破了这个底线,无论什么都不会有洽谈的资本。
但当知道她失忆整容时,简直无助的无法言喻,他在想是不是这一辈子都看不见她了。
韩冰并无大碍,只是一时刺激,无数的支离破碎涌现,叫她痛苦不堪。
手术后,没有在医院停留,左苏陈迫不及待的带她回家,医院想留也留不住,周毅知道左苏陈没有失控已经算是好的了。请了几个专家虽是待命着,即使知道韩冰真的没什么大碍。
左苏陈寸步不离的陪着她,没有人可以靠近,即使真谛也不可以。
左苏娆顶着被左苏陈轰出去的压力,每天督促着厨房做些吃的,送过去,但左苏陈在韩冰醒之前依旧滴水未进。
韩冰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医生说,慢慢来,以现在的情况,终有一天会痊愈,但这些对于左苏陈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每次他睁开眼,都会发现那真的不是一个梦,韩冰真的回来了,他就心满意足。
韩冰醒来时,左苏陈眼底有着青晕,淡淡的胡茬,让她皱了眉。
“饿不饿?”左苏陈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
韩冰点了点头。她记不清与他的点点滴滴,但她知道他的身份——她的老公。看见他这副疲惫的模样,有些事情,她不想再想了。
食物是左苏娆端进来的,韩冰虚弱的不像样子,但还是对着她扯了扯嘴角,左苏娆一瞬潸然泪下,放下食物匆匆离去了,甚至没有再看韩冰一眼。这种相聚来之不易。
左苏陈将粥吹得不烫,试了试才喂给她,恢复力气的人,看着他,说出了第一句话,“我没有记起我们之间的事。”
“不要说话。”
乖乖的喝完了一碗粥,即使后来有些咽不下。她觉得她应该是爱他的。
没有想象中的脆弱,窝在床上几天,韩冰觉得自己都快闷死了。左苏陈拗不过她,让她下床随处走,走一步他在后面跟一步,惹得韩冰哭笑不得,却是任凭他跟着。
“你不用上班么。”韩冰走在客厅,看着反光的大理石地面,跳着方格子,她记得小时候玩过。
“小心点。”左苏陈随时保持着扶住她的姿势,回答者她的话,“左苏娆在公司。”
“你并不喜欢她管理公司。”韩冰侧过头笑着看着她。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