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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严颜说道,“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想去看。”
“我想去他的回忆里看一看,即使是个看客也是好的。”
严颜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涩,其实一个女子的世界很小,小的只能容下一份爱情,不过是想要一个厮守一生的良人,守着他,看着他,即使他眼里没有你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还在他的世界里,也是好的。
严颜带着张月怡去了那个卖棉花糖的地方,冬天里的人很少,但铺子还是有支起来,卖家是个中年人,衣服很穿的很厚,显得有些臃肿,他热情的招揽生意,“姑娘,来根棉花糖吧。”
严颜说道,“来两个吧。”
棉花糖很快就被送到了两人手上,一口咬上去,嘴里就离开化开一股甜滋滋的糖水。严颜与张月怡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么大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在路上吃棉花糖,相视一笑,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纯真的自己。
终于觉得放开了,严颜深吸了一口冷冷的空气,她与莫小聪的世界荒芜的太久了,现在终于走进了一个人,那人带着一份深爱,点亮了一段感情,而她也可以抽身而退,在圆舞的周期外欣赏这种美好。
张月怡吃的很认真,就像小孩子第一次吃糖果的感觉,这让严颜不禁问道,“你以前没有吃过吗?”
张月宜诚实的点了点头,“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就像从小被养在深闺里的女孩子一样,因为父母常年在国外,我跟着祖父生活,我的祖父是那种很传统的学者,我小时候都是在家里跟着他学习的,因此就不怎么出门,再大点的时候就被接到国外了,所以同龄人经历过的乐趣,我的童年里都没有。”
严颜突然觉得其实这个金玉其外的女子也有属于她的那一份心酸,于是,说道,“要是以后莫小聪没时间陪你,你可以找我啊,我陪你吃喝玩乐。”
“我们办完婚礼后,就会出国了,然后在那里定居。”张月怡歉然说道。
“没有关系啊,呵呵,”严颜干笑了两声。
“谢谢你,严颜”,张月怡的声音很轻,“我会记得的。”
严颜没有再说什么,两人沉默着吃完了棉花糖,严颜邀请张月宜去家里坐坐,张月宜因为筹办婚礼还有很多事没做就告辞了。严颜没有再挽留,回到家第一时间就开了电脑,写完了那个故事。
故事的结尾,莫小聪与她异地重逢,悲伤走过,荒芜走过,终于到了幸福,他们在那个故事里牵手,不是恨不相逢未嫁时,而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故事写完没多久,严颜就收到了张月怡的短信,她说,严颜,我一直在看你们的故事,你写的结局让我真正的了解,你是真的放下了,今后,我会陪她走完剩下的旅途。还有,我希望你也能得到幸福。
不知怎的,看完信息,严颜就觉得眼角冰凉了一片,她没有回,因为严颜知道,张月怡是懂她的。故事之内,一个圆满的结局,所有关于年少的幻想都结束在这几万个字里,而故事之外,他们再无瓜葛,旧梦都会被埋葬,剩下的漫漫人生,他们将在彼此的世界之外,一世长安。
第 13 章
严颜很想对许嘉齐唱她努力学会的一首歌,而许嘉齐并没有给她机会。
那天严颜半夜里醒来的时候,发现许嘉齐不在身边,而是去了阳台抽烟。冬夜的温度极是低,许嘉齐开了半扇窗户,因为冷的原因,他的脸色也显得苍白。
严颜给他披了一件衣服,并没有问他缘由,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烟抽完了半盒,许嘉齐才开口说道,我看了那个故事。严颜很想解释给他听,却不知道应该从哪段先开口,最后话堵在嘴边,人就沉默了。许嘉齐没有逼她,最后淡淡的说,严颜,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所以给我点时间。
想起那天许嘉齐失落的眼神,严颜就觉得心里很难过。许嘉齐最近说话很少,确切的说是他本来话就很少,现在就差不多不说话了。严颜很想跟他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一时间,也算不上冷战的冷战在家里开始了。
其实,严颜想唱给许嘉齐听的是王杰的一首老歌——《封锁我一生》,但这种情况也着实不好意思开口,于是,严颜就每天都在家里放这首歌,把音响的声音开到最大。“……共你不应结识,或会改写这半生,怎意料,偏偏偶遇,爱极深。人遇上怎么要分,太多生死热爱与恨,没法一心两分,委屈过一生……”
严颜的那点小心思许嘉齐是知道的,但还是没有办法在短期内接受,毕竟他不是圣人,也会有痛苦挣扎的时候。许嘉齐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将感情看得太重的人,但在遇到严颜以后,似乎就有什么东西变了。开始的想法很简单,性格合适就想要与这个女人结婚,结婚了以后,感觉想要的反而变多了。许嘉齐觉得严颜的心里有一片漩涡,他在附近打着转儿,却游不进去。
他是知道莫小聪的,在严颜与苗小兑的电话里。那天,他很早就回了家,从严颜说起莫小聪的时候,当听到严颜说我好像现在还是喜欢他的,许嘉齐觉得心跳的地方很迟钝,一时间,竟找不到清晰的意识。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和平时一样,他是不想与一段过去争执的,怎么说,现在与严颜一起生活的人是他。混乱的思绪并没有因为这点自我安慰变得好起来,在与严颜逛街的时候,看到那对老夫妇,许嘉齐的话不自觉的就说出口了,还好灯光明灭,掩去了他脸红的样子。
看到严颜写的故事,许嘉齐并没有意外,很上心的每天跟着更新的进度,直到结局,年少的两个人久别重逢,最终选择了在一起。许嘉齐不是不懂严颜放下了,但心里还是觉得难受,她与苗小兑说,她写了一个故事,她都没有讲与自己听。不过是希望,做她坚定的依靠,还是没有能够完成,自己也许真的不够好,不够让她完全的依赖。许嘉齐很想对严颜说,只是先进入你生命的那个人不是我,但话到了嘴边就成了给我一点时间,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我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填补那一点遗憾。
在与许嘉齐的尴尬时期,严颜收到张月怡和莫小聪的喜帖,2010年的元旦,他们终于喜结连理。
婚礼是在教堂举行的,邀请的人不是很多,除了国内还有联系的好友,其余就是双方的亲戚。
那天,张月怡穿着白色的抹胸婚纱,绸缎面束腰的小裙摆,将她窈窕的身姿完全的勾勒出来。胸前没有佩戴任何的项链和宝石,露出纤细的皓颈。墨黑的长发被高高绾起,侧面开出一段乳白色的百合,半是复古半是西方的感觉,两种风格被张月怡交融在一起,惊艳又不失韵味。
莫小聪也是身穿着白色的西服,挺拔的身材使得西服熨帖在身上,人英气俊朗,他的领结下方有一朵同样乳白色的百合,取百年好合之意。
他们在神父的颂词里交换了彼此携手一生的诺言,两人相视一笑,嘴角都挂着同样的温柔。严颜在教堂偏角落的地方,看着默契的两人,心中释然。不管中间他们经历了多少曲折,结果,总是好的,他们都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现世安稳的怀抱。
严颜突然想起了许嘉齐,想起了他们一起走过的七年,从最初在饮水间相遇,许嘉齐说的辛苦了,到后来在天桥,他承诺的这样牵手走一生,再到冷战时,他失落的言语,说他并没有那么好,也需要时间。严颜第一次肯定,自己是要与这个男子一直到老,不论风霜,不畏困苦。
这样想时,严颜拿出手机给许嘉齐发了信息:我想你了。许嘉齐很快就回了,他问,你在哪。严颜说她在参加莫小聪的婚礼。许嘉齐没有回,严颜合上了手机。十五分钟后,许嘉齐打过电话,只是透过话筒,严颜就觉得她的灵魂被召唤去了一半,他说,严颜,你出来。
严颜走出教堂,身后是新人交换戒指的画面,面前是一片灿然的阳光,许嘉齐站在十步远的地方,眼睛里像被阳光激起了斑斓的波纹,点缀着柔和的笑意。严颜回过头,看到莫小聪和张月怡正看着自己,目光里有相惜的鼓励,严颜笑着合上教堂的门,转身向许嘉齐走去。
第 14 章
她不在他的世界,就像他不在我的世界。每个人都有一段关于暗恋的故事,如盘枝错节的树根,扯不断,理还乱,闷无端。恋爱百分之一的机会姗姗来迟,却又不是等待就会有结果,还好,我不算晚,只不过是七年的时间。故事怎么写都找不到合理的结局,温哥华缠绵的雨水和你明灭的影子穿插过记忆的缝隙,我想我只需要一个差强人意,于是,你走过来说,我想要一件百合绣花的嫁衣……
一
“润蒙蒙杨柳雨,凄凄院宇侵帘幕。西丝丝梅子雨,装点江干满楼阁。杏花雨红湿阑干,梨花雨玉容寂寞。荷花雨翠盖翩翩,豆花雨绿叶萧条。都不似你惊魂破梦,助恨添愁,彻夜连宵,莫不是水仙弄娇,蘸杨柳洒风飘?”
张月怡从十岁以后的梦里总会出现这样一段唐明皇听雨的桥段,唱歌的是一个水袖曼舞的女子,面容虽然模糊,却有着姣好的腰姿,她用婉约细高的嗓音,在老榕树下,穿绯色的金丝袖口戏服,就像悬在石板上的浮屠,生动却没有生气。
揉了揉太阳穴,使自己清醒过来,又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可能是温哥华的冬天真的太暖了,洋流带着濡湿的潮气扑面而来,连寒冷都不再纯粹。张月怡抱歉的朝Roy笑笑,表示自己不再偷懒了。
店面是张月怡用打工赚的钱盘下来的,因为不在繁华区,所以价格也比较公道。张月怡学的是服装设计,专门为婚礼订做礼服,有欧式的婚纱,也有中式的旗袍,林林总总的,倒也齐全。Roy是在这打工的店员,算起来也算张月怡的学弟了,低了她三届,不过现在也有上三年级了,是个很爽利的北欧男孩。
Roy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说是下午还有课,张月怡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店里又变得清冷起来,虽然屋里暖气开得很足,但店里还是有透进丝丝的凉气。门吱呀的开了又合上,男子裹着屋外的冷风进来,鼻尖与耳垂冻得有些发红。
张月宜递过手里的暖水袋,微笑道,“你很准时。”
莫小聪接了过来,打趣说,“约了美女,我怎么敢迟到。”
张月怡弯了弯嘴角,换了话茬,“你还要再等一会儿,我还没有下班。”
“呃……我还以为你的时间很自由”,莫小聪有些诧异。
张月怡解释道,“有位客人定了件唐装,我怕她来取。”
莫小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脱下外套,坐在椅子上半眯起了眼睛,利用这一段时间补觉。莫小聪学的是计算机编程,现在一家跨国公司做工程师助理,工作并不轻松,经常加班,今天也是碰巧有空又遇上了冬至的节气,其实,国外并不过冬至,但离家远了才更会希望用这种节日将牵连的纽带编的紧一些。
张月怡转过头看着莫小聪的侧脸,也许只有在这个她才能这样正大光明的注视他。张月宜苦笑了一下,藏了这么久,久到自己都快忘记了原来她有喜欢这个男子,而且是六年的时间。
回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在这家店,当时张月宜还是这里打工的店员,那天如今天一般冷,一整天,店里都没有什么客人,张月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