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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明白高傲倔强的凤举为什么会变得那样脆弱,这种对待的确可以使任何一个意志坚强的人心理崩溃!凤举的确是吃了不少的苦,九泉之下的父亲和仙姨知道了一定会责怪自己吧?
抬眼看向面前的男子,很明白那双眼里并没有欲望,恐怕是自己平凡的相貌不能勾起他的欲念吧?这个男人,只是想藉由这种方法侮辱自己,以泄心头之忿。他的脸上有着残虐的快意,自己任何无意义的抵抗,只会加强他嗜虐的快感吧?他就是想看自己在他身下哭泣求饶,甚至婉转呻吟的丑态吧?
让他如愿吗?沈雁石,你已经什么都不剩了,这最后一点尊严却是说什么也不能失去了。
其实想想可笑,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还有尊严可言吗?
可是,就是不想,如他所愿!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贯穿了全身,五脏六腑好象要被巨椎捣烂一样。好痛!这是惩罚吗?他没有照顾好凤举,所以要忍受同样的对待。这样想,心里也许要好受一些。
没有任何快感,只有难以忍受的疼痛,所有的动作都是以泄愤为前提,不见丝毫温柔。
脱臼的下巴已经被接上,但沈雁石知道这绝非是对方的良心发现。如果维持那样的姿势,自己就叫不出来了,这种暴行的乐趣也就减少了许多。段飞鹰一定是基于这样的考量吧!
咬紧牙关,决不肯哼出一声,任凭嘴唇被咬破,鲜血直流。努力将意识从身体中抽离,连目光也不愿分半点给正在自己身上肆虐的男人,定定地望向天花板。
身体开始麻木,汗水雾气模糊了双眼,只觉得天花板上的纹路渐渐变形,幻化成了岳子青的脸孔,那样温和的微笑着。
你在对谁微笑?是不是凤举?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可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盼你,在等你?
你对我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若是无意,为何当初要给我希望,让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若是有心,为何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却踪影不见?
你和凤举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还能想起有个叫沈雁石的人还在苦苦等你?
子青,子青!
多少个日夜,这名字就象是一柄重锤一样狠狠击在心中,每想一次就心痛一分!
不知不觉中,身体上的痛楚已经感受不到,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心痛。
一滴泪水终于自眼角滑落…——
无声无息!
沈雁石是从噩梦中惊醒的。身在天山的日子,很少有一个夜晚不做噩梦。
惊悸地从梦中醒来,试图动一动身子,却被剧痛扼住了所有动作。
茫茫然张开了双眼,打量起自身所在的这个华丽雅致的房间,一陈一设都似曾相识,尤其是天花板,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瞳孔猛然收缩,昨夜的一幕幕宛如翻书般清清楚楚呈现在眼前————
屈辱、痛苦、伤心、绝望……
全身不可遏抑地痉挛起来。胃在收缩,想吐,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出来。
才知道噩梦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醒了,梦却依然在延续着。
所有的感觉渐渐回笼,寒冷侵袭了每一寸肌肤。赫然发现,自己的身上只有一条薄被覆在腰间,其余的部分都裸露在空气中!
这副狼狈的样子只会招来嘲笑吧?
艰难地坐起身,拉开被子盖住全身。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动作,身上就已出了一层薄汗。
自己的衣物被胡乱扔在床下,俯身拾起,套上。虽然上衣已经扯破了,打个结应该还能穿。
一直不敢看自己的身体,这么痛,想必伤痕是少不了的,加上那日留下的鞭痕,怕是“琳琅满目”,惨不忍睹了吧?
苦涩的一笑,不想又牵动嘴角的伤口。脸颊高高肿起,昨夜那一掌打得力道十足,恐怕连内劲也用上了。
脚步声响,三个人走了进来。当先是那蓝衣人,身后还带着三个仆人模样的青年男子。
大概是没见过这样惨烈的景象,蓝衣人进门后先是怔了怔,随即皱起眉头,向着身后两人道:“带他走。”
两个男子立刻来到床前,抓住沈雁石的胳膊。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蓝衣人看了他一眼,目中露出嘲弄之意,冷冷地道:“当然是去你该去的地方,难道还让你一直留在主人的寝宫里不成?”
原来这里是段飞鹰的寝宫,怪不得布置得非同一般。也好,哪里都好,只要能离开这个充满不堪回忆的地方,就算被扔在雪地里也无所谓。
两个男子架住沈雁石,半拖半扶地正要将他带离房间,却在门口遇上了段飞鹰。都是一愕:
“主人!”
段飞鹰鹰目一扫,直落在蓝衣人身上:“什么事?”
蓝衣人恭恭敬敬地答道:“回主人,属下正要押他回石牢。”
看向沈雁石, 段飞鹰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不用了,我要他留下。”
十六
“让他留在这里?”
蓝衣人闻言一呆,主人从来未留任何一个人在寝宫中一夜以上,这姓沈的——
心中纵然疑惑,但知道主子说一不二的脾气,不敢多言,回头充满警告意味地瞪了沈雁石一言,带人离开了。
沈雁石根本没心情去理会蓝衫人。段飞鹰一出现,他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身上的痛感愈发明显。起初有那两名男子在一旁架着,还能勉强走上几步,如今失了依靠,只觉两腿酸酸软软的,几欲站立不稳。想了想,与其勉励支撑,最终仍难堪地摔倒,他索性坐到了地上。
这样的举动在旁人的眼中颇有几分挑衅意味在里头,段飞鹰冷冷地道:“在我的寝宫里你也敢如此放肆?”
放肆?沈雁石笑了笑,淡淡地道:“其实我也想等你请我坐再坐下,可惜阁下似乎不太懂得待客之道,我就只好自求多福了。”
“待客之道?”段飞鹰剑眉一挑,“沈雁石,看来你还没弄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只不过是我的阶下囚而已,算什么客?”
“这倒奇了。太平盛世,只有官府才有拿人的权限,不只段宫主隶属哪一司,哪一部?听说私禁他人是会触犯王法的,段宫主难道不怕?”
不等段飞鹰回答,他又笑道:“我糊涂了,段宫主当然不怕,不然怎会大大方方地叫这里是寝宫?依我看来,阁下的架子比之皇帝也差不了多少了。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立下誓言永不下天山一步,这威风只能是在自己家里摆一摆,过过干瘾罢了。”
当初被迫立下誓言,实是段飞鹰师徒两代之奇耻大辱,尤其段飞鹰苦练二十年,仍不能为师雪恨,更是深自引以为憾。碧游宫人人避讳,从没人敢提及一字。较是如此,每当他想起仍自郁郁。不料这个疮疤却被沈雁石一而再,再而三地揭了开来,更何况他就是让段飞鹰蒙羞那人的儿子!
段飞鹰只觉一阵狂怒无法遏抑,举掌向沈雁石头顶拍落!
沈雁石要的就是他这一掌,根本不愿躲闪,慢慢闭上眼睛,心中想到自己马上就要从这无边无际的苦难中解脱,嘴角竟泛起一丝微笑来。
若生即是苦,早一刻脱离这苦海岂不是好?
强劲的掌风袭面而来,只要击在头顶上,沈雁石就会立刻脑浆迸裂而死,连一点痛苦也感受不到。这也是不错的死法呢。
沈雁石等着,却觉那掌风忽然停了,久久没有动静。
他疑惑地张开眼,只见段飞鹰的手掌就停在自己额前寸许处,迟迟不肯落下。而他本人却盯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奇怪之极。
看样子激将法失效了。沈雁石叹了口气:“你要杀就杀,若是不杀,就请将手放回去,这个样子不累吗?”
段飞鹰缓缓地收回手掌,忽道:“你一心想死,我却没有杀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沈雁石点点头:“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些。”
段飞鹰不理他的嘲讽,继续道:“对于一个一心想死的人,不让他死才是最令他痛苦的。所以我不仅不会杀你,还要你也不能自戕。”
“哦?难道你还能时时刻刻看着我不成?”
“我何用如此?”段飞鹰笑得阴沉,“你莫忘了,邵云扬还在我的手中。你若死了,我保证他也活不成。”
邵云扬!沈雁石的心沉了下去,脸上却镇定得看不出端倪:“我记得他是你的人。用你的人来威胁我,倒也好笑。”
“他不是我的人!”段飞鹰森然道,“自从他背叛我带你逃亡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碧游宫的人,充其量只是一个叛徒而已。对叛徒,我从不手软。”
他的眼中有着决绝,任何人看了都不会怀疑他话的真实性。
长叹一声,沈雁石道:“你想我怎样?”
怎样?段飞鹰也在想这个问题。眼前这个男子蓬头散发,衣襟不整,随便地坐在那里却偏偏显不出任何狼狈之态。从从容容的样子,让人连他脸上的伤痕也忽略了。
平静得让人生厌!
回想起昨晚,段飞鹰更是充满了挫败感。无论他怎么折磨,这沈雁石就象是死了一样,不出声,不动,身体硬是没一点反应,让他觉得自己就象个傻瓜。
从来没有人会是这种反应,从来没有人让他觉得被忽视得彻底!他段飞鹰一生阅人无数,那些心甘情愿的就不用说了,就连沈凤举还不是在他身下哭泣求饶?可是惟独这个沈雁石——
如果这沈雁石长得风姿绝世,他的火气还小一些,偏偏他又平凡得随处可见,这样的人居然敢蔑视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定要想个法子好好折磨他才行,一定要狠狠打破他那一脸的平静不可!
段飞鹰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回来时,手上已多了一套衣服,高傲地抛在了沈雁石的头顶上。
“这是什么?”沈雁石不认为他会好心到找衣物给自己穿,毕竟对方眼中的厌恶实在太过明显。他展开衣物,发现这与适才蓝衫人带来的两个男子所穿一样,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到段飞鹰命令道:“穿上它,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沈家庄的大少爷,而只是我碧游宫的一名下仆,专门负责服侍我的起居。”
他刻意将“居”字加上重音,以暗示还有弦外之音。
什么?沈雁石的眼中终于现出怒色。要他去服侍这个间接害死父亲,又侮辱了自己和凤举的魔头?这怎么可能?
“别忘了,邵云扬的性命可就全凭你的表现呢。”段飞鹰闲闲地加上一句。很好,脸上终于有波动了。
两人地目光在空中相交,沈雁石眼中的怒意很快变为了然,逐渐隐去,最终归于平静,而段飞鹰却渐渐笑不出来了。
事情就是这样奇怪,一个人想激怒别人的时候,如果对方生气了,他就会觉得很开心。反过来,如果对方没有被激怒,生气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沈雁石甚至笑了笑:“你放心,我这辈子虽然从没伺候过人,但保证将你服侍得舒舒服服的。”
“你看看,这不是沈家的大少爷吗?怎么沦落到为人倒洗脸水了?”
沈雁石端着水盆出来,就听见有人在一旁风言风语。不用看也知道是那红衫人。
他现在的身份既是碧游宫的侍从,多少对这里的情形有了几分了解。碧游宫中自是以段飞鹰为尊,再下面就是五行使者。分别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命名。邵云扬是青木使,五行属木;这红衫人是烈火使,属火;金衫人和蓝衫人各是锤金使、寒水使。那日出现的黑衣人是玄土使。沈家庄一战,玄土使负责留守,所以没有跟去。
大概一开始结了仇,烈火使总是喜欢找他的麻烦,好在段飞鹰交代过不许伤他,这烈火使也只是说说风凉话而已。既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