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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啊……”徐铁小声的嘟囔着,在这样的夜里,唯一想念的,只有家人。
徐铁最近压力很大,嗓子已经让他自己给折磨坏了,估计以后都回不去了,沙哑的像是得了重感冒一样,让人听着有种恨愤的沧桑,感觉里面都是故事。
徐铁就这么在屋里摸黑坐着,电视都没开,从卧室里透出来的光,在黑暗的房间里犹为的显亮,普通户型的客厅里,只有徐铁嘴边的烟,呼暗呼亮的相互辉映着。
人老了,都想有个家,可是徐铁的家,早就让他亲手给拆成拼图了,已然是拼不上了,因为所有的拼块,全都不在一处了。
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始有终的,不管过程多么的漫长,里面有多少的曲折,它终究是要走向终点的。
各路人马早已做好了准备,近乎虔诚的迎接着这一场浩劫。
这一场以徐家和高家为中心的狂风暴雨,终于要走向它乐章奏起、响声轰鸣的终结曲了。
“高家……高兆隆……是时候挣个你死我活了……”徐铁叼着烟屁,眼里泛着光。
也许这就是命吧,命里相定,这两个家族,最后就只可以留下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半成年(十八)
晴空万里,艳云高照,今天是应试教育下最为壮观的一场考试。
6月7号,今天是高考的日子。
零俐昨晚上不到9点就睡了,早上6点闹铃一响准点起的床。
早饭是一碗瞟着香油窜味的清汤手擀面,滋味儿很不错,这是零俐她妈的主意,高考头一场前吃面条,寓意着顺顺利利的意思。
零俐知道这绝不是出自零菲菲自己做的,她会不会做饭,零俐太知道了,这面条太顺口了,所以放一百个心,这肯定是外面买的。
味道这么正的清汤面,也不是哪都能买得到的,家附近的餐馆零俐基本上都已经吃遍了,家附近的那几家小店没有一家有这个水准,吃进胃里会这么舒坦的。
零俐斜眼看了一下她妈,零菲菲正用筷子搅着面汤,好好的一晚面,都快被她搅合成糊糊了。也难怪她没什么食欲,高考对于家长来说,就没有不紧张的道理。
零菲菲的担心,并没有说出来给零俐听,因为不想给她造成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零俐低头又喝了一口汤,今天上午的头一场考的是语文,想到这,她盯着汤头上面飘着的一个葱花看了好久,才又挑起了一筷子。
零菲菲看着零俐慢条斯理的把一大碗面吃的一点都不剩,勾勒出了一抹心安的笑意。
这面是她一大早,开车到牛街特意给零俐买的,怕她早上起来没什么胃口,特意让店家放的是一大早刚开锅的肉汤,没那么腻,看着清澈,但是也很有后味,口感厚实。
席间,零菲菲一句劝慰的话都没说,两人连相视一笑都省了,知女莫若母,晓亲终是儿,有谁能比砸断了骨头连着筋的家人,更能了解彼此的心事。
零俐“我吃饱了”
零菲菲“走吧”
零俐“嗯呐!”精神抖擞的答应到。
考场都是划片随机安排,所以零俐和零远的考场并不在一处。
临出门前零俐给零远去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的是“我出门了”
零远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回了“加油”
过了一会,零俐的手机又亮起了光,还是零远的短信,他又发了一条———我爱你。
收回手机,零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难得的好天气,夏日的微风,扫过窗台,一切都那么美好。
零菲菲开车将零俐从到了考点,在路上零俐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半眯缝着眼睛,看着考场外面表情各异的考生们。
“紧张么”一早上都没怎么说话,零菲菲用手胡噜着闺女的脑袋,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边歪着头问她。
“还行”一脸慵懒的侧着头靠在车窗上,嘴角的笑意从出家门就一直没有减退。
车里开着空调,温度刚刚好,零俐松松散散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慢回味着那天短信,眼里溢出的喜庆,t要是能反映出实物的话,早就把车里填满了。
时间到,考场门口的大喇叭像一道炸雷一样,开始提醒着站在考场外的考生们,还有半个小时开考,现在入场。
接过了零菲菲递给自己的透明的文具袋,里面是和零远一人一只一模一样的一根黑色碳素笔,冲着零菲菲龇牙咧嘴的一个憨笑,然后头也不回的迈向了学校的大门。
零菲菲看着消失在教学楼门前的零俐,神情却有一点恍惚,女儿都这么大了……想当年……自己还这么年轻的时候,徐铁估计还没结婚呢。。。。。。。。
“铃!”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车里的宁静,也让零菲菲的回忆被迫停止了。
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零菲菲并未见过,略微皱着眉,在铃声想过短暂的几声之后,她最后还是按下了接通。
“喂,哪位?”
“是我”徐铁的声音从另一头传了出来。说曹操,曹操就到。
“哦,是你啊”眉头刚刚有所疏开,转瞬又皱起。
“今天高考”
原来如此……看来是自己多心了,零菲菲拿着手机随即调整了一下坐姿。
“你的电话来晚了,小俐已经进去了”
“她……还好么”
“嗯,很好”
“那就好”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拿着手机的手无意识的收紧,零菲菲抿着的嘴角强烈的证明着主任此时心情不好。
毫不客气的话锋一转“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件事了”
“什么事”这回换做是徐铁捏着电话皱眉了。
“你闺女找着下家了”
徐铁一愣,笑笑着把嘴里的刚抽了不到半根的烟吐了出来,直接按进了烟灰缸“我知道”。
“……”
“那小子我见过”
“……”
“我觉得那小子挺不错的,菲菲,你也别拦着了,让他们自己处吧,零俐该懂和不该懂的事,她懂得比谁都明白,谈朋友也是早晚的事”
“我没拦着”也不算是完全没拦着……
“那就好”
“我拦也拦不住啊”
“也对,从小就一肚子蔫主意”徐铁轻笑着回答。
“她小时候……蔫主意特别多吗”听到徐铁提起零俐小时候的事,零菲菲还是止不住的想要问一句。
这回徐铁直接笑出了声“何止是多,她肚子里的鬼主意,一人能顶他们一个班的”
零菲菲也笑了“也不知道是随谁”
徐铁笑笑得露出了眼角的皱纹,却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最后还是徐铁先把电话挂掉了。
零菲菲看着手机里,她刚刚录下的通话录音,手指就鬼使神差的点下了保存。
掌心摩擦着手机边缘,屏幕上显示着通话时间是3分21秒,想了想,忍不住的划过,点了播放,里面传出的是徐铁沙哑低沉的嗓音。
从第一句“是我”开始,一直听到最后徐铁说的“就这样吧,挂了”。
之后零菲菲就一直在车里,不嫌烦的一遍一遍的听……
两天一转眼就过去了,高考只剩下最后一科,胜利已近在眼前。
零菲菲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馆,在里面等着考试结束,然后好接零俐回家。
昨天听零俐的口气,成绩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一类本是没希望了,二类本到是没什么问题。
零菲菲舒了一口气,总比没学上强点,本来就不太想让零俐出国念书,一走就是半年,她舍不得。
零俐仔细观察着零菲菲的表情变化,看到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的心情好像还不错后,零俐终于把这段时间一直想问但没敢问的问题抖了出来,用试探性的语调问她。
“要是我和零远都考上大学了,但考的不是一所,算通过吗”这是之前零菲菲扔给他们俩的难题,考不到一处,就别在一起。
零菲菲笑笑的看着她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可以……”说完零菲菲倒没什么,到时零俐自己跟火烧云一样,整了个大红脸。
“没羞没骚,有你这样大姑娘家家的这么上赶着的吗,瞧你那点出息!”
“那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吧……”
“考完试再说,说知道那小子考得上考不上啊”
“零远绝对没问题!”
零菲菲冷着脸斜眼瞅了一眼闺女,“你还知道矜持两字怎么写吗”
“……”
零远这边倒是平静的打紧。
他爷爷从来就不会宽慰人,倒是奶奶前一晚找他聊了聊。
“顺子,别多想,考得上就考,考不上不是还有别的出路吗,被太给自己压力了”
顺子是零远他爸小时候的乳名,意思就是说希望这孩子以后万事都能顺顺利利的,美好的寓意,就当是给晚辈的祝福。
也许是零远他爸走的太早,也许是零远和他爸本就是同名,自从零远来到这个家之后,老太太就总喜欢叫他,可能这对她来说也算是种慰藉吧,零远也不乐意什么,就由着奶奶老这么叫他。
“奶奶,你放心,我没事”看着眼前的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零远笑得一口白牙。
老太太怔怔的看着他的笑模样,一时间像是又回到了当初零远他爸高考的前一晚一样,她儿子那时候,也是这么笑笑的看着她……
“谦儿……你……怪我们吗”老太太说完这一句,眼里一下就蓄出了老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局促的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奶奶……”
“行了,你别说了……我都明白,你早点睡吧”
看着老太太走出自己房门时,佝偻着的背影,零远心里五味杂陈。
人这一辈子,后悔的事太多了,可怎么做才能不后悔呢……
千万不安,终于到了出分的这一天,全中国都好像笼罩了一层名字叫“紧张”的薄雾里面……
这是查成绩第一天的凌晨0点10分,零俐看着手机上面查询出来的分数,心里涩涩的,零远的分数应该远比这个高吧……
她的分数,跟她自己想像中的差不对,差不多也就是个二类本的命了……
容不得她多想,手机就响了,是零远打来的电话。
“怎么样?成绩出来了,吗?”
“嗯……”
“多少?”
“497……”零俐报出成绩的时候,鼻头竟然有点酸了“你呢?”
“542”
果然……
“没事,我去跟我妈说吧,实在不行……”
零俐的话还没说完,零远就把她打断了。
“我去跟你念一所学校吧”
“?!!!”零俐惊恐的张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跟你你念一所学校吧”零远一字一顿的说给她听。
“这怎么行啊!不行!”
“什么行不行的?给谁打电话呢?成绩出来了吗?考了多少?”听见了零俐这屋有了动静,想必是成绩出来了,零菲菲赶忙起身过来看看,一进门结果就看见小丫头正专心致志的打电话呢。
零俐看着零菲菲,就这么靠在门边上,真丝的睡衣在台灯下泛着柔光,一点都不像是快40的人了。
“妈,你什么站那的啊?”
“就刚刚啊,怎么了”
“哦……”
零远“小俐,把电话给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