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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房间衣柜里就有换洗的衣服”
＂谁知道你往里放没放摄像头啊＂
“我没放＂
＂好吧，就当你没放，你要是嫌我味大，可以现在就让我下车，我不介意到别的车上坐着”
“也行，那你去后备箱里待着”
“算了…当我没说…，您老就当是车上放了箱臭鸡蛋吧，闻闻也就习惯了”
“……”
车子沿着环路往城外的方向开，看着路灯一个一个的闪过，零俐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什么地方，想起了那个关了自己3天的地下室，目的地不明的感觉，其实让她更没有安全感。
侧过头看着高城，这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本来还想问问这是要去哪，不过看他这架势，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吧，既然这样，那就不问了，其实从上车开始，零俐就有了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像是预示着今晚一定会有大事发生，而且，不像是好事，一切都听天由命吧……
“你在看我”高城警觉的睁开了眼，迎上了零俐的目光。
“我在想，你又是几天没洗澡了，身上的味比我还大，整个一人形烟灰缸”
“我身上的味再大也没有你大，屎壳郎闻见你都得晕”
“……不见得，通常自己身上的味自己是闻不见的，你怎么知道苍蝇见了你会不会绕着路飞”
“……，再多一句废话，你就给我上后备箱里呆着去！”
零俐立马把右手捏成了一个兰花指的造型，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锁的动作，表示自己绝对不再多说一句废话。
高城：“……”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车子依然在往城市华灯的暗处行进。
破碎的瓷器就算是用最好的材料粘好，也是碎成过一地的。
高城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的都快稠成了一锅粥了……为什么你偏偏是徐铁的女儿……
“零俐，你就不好奇吗”
“……”
“行了，准你说话了”
“我应该好奇吗”
“其实你应该猜到了吧，我这是在逃跑……”
“嗯……”
高城轻笑了一下，涣散的瞳孔又聚拢到了一起。
“徐铁果然厉害，连亲生女儿都拿来当赌注了……只是我不明白，这件事你是事前就已经知道了，还是也被蒙在了鼓里”
“……刚开始我也不知道，是后来猜到的”
“哦？自己猜到的”
“差不多吧……”
“真厉害~难过吗”
“难过…得要死…”
高城不再看她，把脸转向了窗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高家跟徐家，每次开战就总会有人陪葬，上回是你爷爷，这一回……终于轮到高家了……”
车里温度陡然降到了冰点……零俐不再敢抬头看他……
“我爸……死了”泪水悄悄划过了高城的脸颊，不擦，任由它滴进了衣领……
被忽明忽暗的路灯照着的侧脸，那蜿蜒流过的痕迹，脆弱的那么让人心疼……
“你就不担心，自己的下场吗”透过眼里的水雾，高城瞧着这个还没有活出点颜色的小人，就要这么被抹掉了，如果不是生在这种家庭，她的人生一定会被填满了故事，可她现在没机会了……事已至此，有些事就算自己不想，也还是不得不去做的。
“你……要杀了我吗”零俐鼓足了勇气，抬头对上了高城的眼睛，这一步……终于来了……零俐本能的觉得，不能在这种时候软了脚，一定要潇洒的赶赴刑场，这样总比被别人拖出去毙了，听着要好点吧……
“是，待会到了机场，我就送你上路”
“我想写份遗书……”
“写给你爸吗”
“不，写给我哥的，我跟徐铁那老王八蛋没什么好交代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未成年（十八）
零俐从高城手里接过了一根黑色签字笔，和一张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白纸，窝在一边，准备留下她这辈子可能最后的一点墨迹。
握着笔的手顿在那里，犹豫的不知道从哪落下，千头万绪到了笔触，竟然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酝酿了很久，久到拿笔的手都已经发酸，零俐才下定了决心，“哥”这个字，刚刚写下，就被她无意识的眼泪，又化成了一团黑疙瘩，不见了。
本来想保持住这最后一点的尊严，现在也被彻底打烂了。
零俐不管不顾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膝盖顶住下巴，咬着嘴唇，马达一样的颤抖……
翻滚起狂风巨浪的呐喊，被憋在了喉咙，只剩下了那沉闷揪心的空鸣，抚触一般的温泪，尽情洗刷着她的脸庞，千万不舍，都因为这一句话：“不想死…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爸……”这个短暂停留的音节，如冬天飘落到掌心了的雪花一样，转眼就化成了水……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零俐终于又抬起了脑袋，大力的用脏兮兮的袖子横擦过脸，终于继续落笔了。
…………………………………………………………………………………………………
哥：
我走了，下辈子再见吧，你别赖爸，他一定是有苦衷的，这样的结局，谁也不想看到。
不用担心我，到了下面，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这辈子有你，没遗憾了。
谢谢你，哥。
零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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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信折好，小心的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你还是把信交给我吧，我们没打算留下尸体，你最后会被烧掉……我答应你，会把信交到你哥手里”
“好……”零俐把信交给了高城，看着他放进了西服口袋，才放心的扭回了脸。
车子终于停了，到地方了……死神已经站到了身边，连恐惧也显得枉然。
零俐被带出了车子，没想到却看见了另外一个熟人。
李天赐正站在水泥地上，等着他们，脚边放着那两个待会就会用到的汽油桶，看到高城带着人来了，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人，让他们把零俐带过去，然后对高城说：“把人交给我吧，你先上去”
“天赐……”
“没事，交给我”
“……”
高城最后远远的看了一眼零俐，四目相对的时候，他轻轻动了动嘴唇，因为距离太远，零俐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她看懂了那口型。
然后别过了头，走了……
零俐知道，他一走，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跟我说‘对不起’吗……”零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竟然也不怎么恨他了……
“为什么不用枪呢”零俐回头看到李天赐，手里拿着的是刀，而不是枪，用枪应该会更不疼些吧……
“用枪的话，体内会留下子弹，就算烧了尸体也还是会有麻烦”
“嗯”
“放心……很快的”
“好”
零俐就像是看武侠片一样，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自己被摁倒跪在了地上，又迟钝的感觉着刀子捅进了自己后心窝时的异感，这种掺杂着胀刺的痛疼感，让零俐再无力气支撑着自己的重量，侧着身子缓缓倒在了地上。
精神逐渐变得涣散，最后连眼里也模糊了，变得空洞……
“——零俐！”
是自己幻听了吗，怎么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模糊的钻进了零俐已经被抽空了的躯壳里，嗡鸣一样，听不清楚了……
零俐的世界……关灯了……
徐铁赶到的时候，零俐已经像是撒了气的气球一样，软绵绵的摊在地上，头发和身子都泡在了血里……这样的一幕，徐铁如山崩地裂一般的塌陷了……老男人以一种近乎癫狂和失态的步伐冲了过来，全然不顾周遭那些，贴着他呼啸而过的子弹。
当他终于跑近了零俐，一个踉跄跪倒在她身旁的时候，零俐早就已经没有了意识……刚才的疯狂行进让他的右臂和小腿都挨了咬，双手捞起泡在血里的零俐，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了，徐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在刀尖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都未曾有过的挫败感，他的女儿，现在就躺在他怀里，但他却就不回来她了……
徐铁看着这个在她小时候失而复得，却又被自己亲手断送的小人，在怀里一点点的油尽灯枯的时候，所有的悲愤都化作了这仰天长啸般的怒吼，肺里所有的空气都被他清空了……
多年来精心谋划的复仇，他终于成功了，却没料到这让他又失去了一个至亲的人……
“是爸爸害死了你啊！零俐！你醒醒啊！你醒醒……”徐铁终于被自己的仇恨淹没了……
李天赐已经全然顾不上零俐了，后心窝被捅了一刀，就算不用火烧，也肯定活不成了，再说行动已经曝光了，再待下去也只是等死而已。
正在他刚要下令，让所有人撤退的时候，高城却不管不顾的跑了回来。
有新的人数加入，原本被徐铁压制的快要结束的战场上又出现了转机，竟然又变成了僵持不下的场面。
“你来干什么！” 李天赐简直是被他做事不过脑子的行为逼上梁山了！
“帮你”高城冷静的回到他，义无反顾的决绝，跟他鲁莽的行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用得着你帮！快他妈滚回飞机上去！”
“你他妈让我滚就滚！老子就不走！要走一起走！你他妈别想抛下我！”
“……”李天赐虽然被高城难得一见的违背反抗弄得气急，但心口却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股子惺惺瑟瑟的甜味搅得他一口热血冲到了脑子里。
“我他妈上辈子欠你的！”说完李天赐拎起了身边的人就往飞机那边跑，本来他们俩离登机口也没剩多少距离，三、两步就被李天赐迈了过去，就在他万幸已经快要安全的时候，一颗子正瞄准了他们，‘啪！’的一声飞啸而过。
“小心！”高城喊出声的同时就把李天赐踹了下去，这一枪正中他的腹部，子弹射穿了高城的腰部，飞溅起来的血花喷张在，被他一脚踹到了安全地带的人的脸上……
李天赐像是看着慢镜头一般，看着高城在他面前，倒在了登机口……
他的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眼前的人一样，碎了。
这一枪，是徐铁开的……就在他开枪的前几秒，一辆车冲到了他的面前，用几乎被子弹打脱了形的车门挡住了徐铁，车里的人抬手就把零俐接了过去。
“叔叔！上车！”
徐铁先是愣了愣，回神之后说道“你们先走！”，然后就重重的关上了车门，自己侧身躲到了另外一辆车的后面。
车里的人没再多说一句废话，车门被关上的同时就飞奔了出去，沿着子弹行进的方向顺流而退，在徐铁这边众人的极力掩护下，车子以4胎全爆、挡风玻璃全碎的状态下逃了出来。
徐铁看着车子安全了，深深的吐了口气，默然收回视线，眼睛扫过了对面的战场，看着李天赐和高城正在逃跑，冷静地轻合眼皮，把多余的泪水挤了出去，用没有中弹的左手拿起了枪，对准了他们两个……
一夜之间，两个年轻的生命，都危在旦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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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就像是大姨妈一样，来得时候从来不打招呼，然后等她折磨够了，就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