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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的时候,她脸上分明是惊喜的,随后想起身处的环境,又有些担忧。想说点什么,他食指按住她的唇,摇摇头,示意她什么也不要说。
灼烫的唇,吻了吻她的额头,压抑着,她看着他,呼吸不平,备受煎熬,下一秒被他拽着转身就走。
本来可以安然无恙离开,营房里有女人醒了,大叫着,要他们带她们离开。
沅芷说:“开了房门吧?”
时间不多。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没有说,最后还是开了门。离开时被人追击,慌不择路,只好从山坡上滚下去。她被他护在怀里,失重中仍然心安。
小楼是因为雨落到身上醒来的。
密林里的暴雨,倾盆而下,兜头浑身就湿透了。
睁眼,手向旁边探,摸到一只胳膊,他撑起身子,快速检查了一下,虽然酸痛,衣衫破碎,但是索性没有大碍。
沅芷安静地躺在她身边,仿佛睡着了。
心里这样生出不可名状的恐惧,他抱起来,探她的鼻息,轻轻拍她的脸:“沅芷,沅芷……我知道你听得到的……”
她在他的怀里慢慢睁开眼睛,望着他,没说话。
“受伤了?”他问地小心翼翼。
她摇摇头,看到他身上流血,皱眉:“你呢?”
他说“我没事”,抱起她,放在背上,让她搂紧他的脖子。沿着山坡向上攀爬,沅芷看沿途静谧的树林,听到了风声,鸟叫声,还有小楼的呼吸声。她把脑袋贴在他耳畔,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他顿了一下,继续脚下的路。从山下一直向上延伸,直到眼前的光越来越亮。
一切都这样安静。
安静地不真实。
“你当时受伤了怎么不说呢?”她拨拨他的头发。
小楼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格开她不安分的手,有点不耐烦:“哪记得住那么多?”
“我喜欢你这样。”沅芷趴在他胸口,指尖轻轻滑过。他睁开眼睛看着她,沅芷说,“比你面无表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强多了。”
“……”
她坐起来,慢慢靠近他。
这样的姿势,她在上,他在下。
“你把那佛像弄到手了?藏在哪儿了?我们什么时候去交货,然后回去?你在这里,是要和那个姓习的合作?”
小楼合上眼帘,翻了个身屁股对着她:“这么多问题,我要回答哪个啊?”
沅芷按着他的肩膀板回来:“一个一个回答,总能说完的。”
“既然你一定要问,那好。佛像我捐给隆恩寺了,用的是他多铎家表少爷的名义。三天后会有香客来寺里,我会去见他。你那么好奇,和我一起去好了。”
香客?
沅芷嘴唇嗫嚅,被他竖起的食指抵住嘴唇:“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
他伸出手:“拉我一把。”
沅芷打掉。
“真小气。”小楼自己坐起来,“东西准备一下。”
她本来都准备睡觉了,听到这话又清醒过来。小楼走到床边整理好竹席:“做完事情我们就走,不要带太多,必要的证件和现金就可以了。”
没有人回答。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她立在他面前,伸手覆在他的脸上,被他捉住,放在唇边亲一下:“怎么了?”
“说说她的事情吧。”
“……谁?”他心里还有不确信。
沅芷走到窗边,拉高了百叶帘,室内一点一点透进月的光亮:“你受伤昏迷时一直做噩梦,有提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连在一起看好,看不懂也没办法,看完这几章就吉道小楼什么样性格的一个人了~~
╮(╯_╰)╭
第27章 东榆(05)
东榆(05)
回到九龙山以后;小楼在当地一所小学上学,显宁负责监督他的功课。
这个男孩子的功课很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显宁在检查他的作业和日常中得出这个结论;更觉得他是根好苗子。
那一年暑假;他们故地重游。
密林,山谷;沼泽,枪支;弹药;还有很多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显宁点点头。小楼虽然疑惑,但是眼睛里依然平静,他的生长环境造就他处变不惊的气质。
她给他号码牌:“从今天开始,你在这里训练,学习语言、文化、狙击……”
当时拿到的号码是第234号,他是最后一批进来的。这一期一共300人。显宁告诉他,这几个月他都要呆在这里,到时间她会来看他。他必须无所不能,半个月后,他号码上的数字至少前进十位。
小楼和大他两三岁的男孩女孩一起训练,夜晚,睡在阴暗潮湿的营房里。
湿热、暴雨。
随之而来的是疾病。
第一个感染的孩子是他上铺的一个男孩,叫陆,眉清目秀,四肢纤细,他有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第一天到这儿,大家心情压抑,愁眉不展,有的孩子哭,赖在地上闹,有的孩子意图逃跑,只有他东张西望,还拉扯他的衣角:“这什么地方啊,风景真好,几日游啊?”
夜半,小楼拍拍他的脸把他叫醒。
陆看着他好久,眉梢扬起来:“没表情?”
“……”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吐吐舌头,一不小心就把给铺友取的外号爆了。他指指床下的桌子:“可以帮我拿一下水杯吗?”
小楼扶住他,喂给他喝:“慢一点。”
陆喝完,舔舔嘴唇:“你和他们不一样。”
小楼不明白。
“说起来,你是怎么进来的?被拐卖?家里没有钱?”
“家里人送进来的。”
“天哪。”
“不过不是至亲。”小楼加了一句。他不想让自己听上去那么可怜,如果是被亲生父母送进来,那实在是太悲惨了点,他想。
陆赞同地点点头:“怪不得。”
“你身体还不舒服吗?”
“没有药,也许就两三天时间了,难得你不怕传染还愿意和我说话。”男孩大方笑道。
“……”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给我一个痛快吧。”
“……”
第二日的比斗,300人的混战。
没有特殊的规定,唯一的规则是杀死排名前面的人,时间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剩下预计的200人,多余的则被剔除。
这场游戏中,小楼杀了一个南亚女孩和一个俄罗斯少年,都是一刀插入心脏,干净利落。后半场他的身边没有人,人群自然地远离他,寻找别的更好下手的目标。但是,还有不开眼的找麻烦,小楼提着刀站起来。
挑战他的是陆,那个睡在他上铺的有着清澈眼睛的男孩子。他已经病入膏肓,眼角下都是青紫的印痕。
小楼的刀插入他的后心,拔出,鲜血喷溅,溅到他的脸上。
温热的,他抬手抹了一下。
转身离开。
陆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扶住脖子,颤抖着,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声音,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放弃。
他一刻都没有回头。
这样一直走,一直走,小楼越长越高。
他生得很像他过逝的母亲,山地丛林里到处奔跑,没有长出虬结的肌肉,有时光着膀子在瀑布下冲凉,看水里的自己,坚韧的骨骼,肌肉是流水一般流畅优美的线条。那一身匀净的白的皮肤,再毒辣的日头都晒不黑。
有时也疑惑,夕阳里坐在门槛上,看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帧相片。那样呆呆坐着,偶尔仰着头,秀气的眉轻轻皱着,吸吸鼻子,迷惑不解。
过了几年,他是少年人了。
期满时,是唯一剩下的百分之一,精英中的精英。
显宁来接他,婉拒了负责人的挽留。她带他去坐摩天轮,玩划水,乘过山车,吃雪糕和烧烤。
一天结束。
她俯□摸摸他的脸:“开心吗?”
小楼吃着冰淇淋,抬头看看她,睫毛羽扇般稠密。眨一下,点点头,乌黑的眼睛明亮而平静,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忧郁的神韵。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啊,显宁微笑,揉揉他的脑袋。
晚上,显宁起来上厕所,发现庭院里有人的影子。
白小楼坐在中庭的水井旁,望着天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发呆。显宁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揽住了他的肩膀:“还想着在那里的日子?”
小楼说:“习惯了,忽然离开了,有点不适应。”
“晚上睡不好吧?”
“有时半夜亮灯,就是厮杀。”
“都过去了。”
小楼毕业后,他们在云南定居过一两个月,一起执行一个任务。
显宁的住处在河畔边,后面是茶园,她自己种茶,更远的地方有一片竹林。小楼来找她,她有一大半时间都在那里。
他那时看她坐在树杈上,摘两片竹叶合在一起,食指和拇指捏着拂过,放唇下,吹出清静悠长的曲子。
现在他们在她的高脚楼里,他爬上她的床,踢掉鞋子,放下蚊帐:“姑姑,我想听你吹曲子。”
显宁坐到床上时,手里多了个蓝色的长盒子。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拿过来打开。
显宁接过来,手里多了枚青翠色的竹笛。
小楼左看看,右摸摸,爱不释手,抬起来使劲一吹。
声音刺耳。
他心有不甘,这样又试了几次。
“不玩了,根本吹不响。”扔掉笛子。
显宁拾起来,爱怜地抚摸那根笛子:“这不是一朝一夕就成的,你没练过,怎么吹得出?”
“那你吹。”
显宁按几下,试几个音。夜乐声,动人心扉。他在她的曲中徜徉,忽然从未有过的宁静。
“她是你的老师?”沅芷翻一个身,头枕在他的胳膊上。
小楼“嗯”了声,不愿睁眼。
沅芷捏捏他的耳垂:“都教你些什么?”
“别问了好吗?”他转过去背对她。
她第一次注意到,他侧身睡觉时弯地像只小虾米。
沅芷不再问,手伸进他的汗衫里,绕过下掖到胸膛上,抚摸他劲瘦的肌肉,用牙齿咬住衣角,撩起来到腰上。
身体被她撩拨,渴望开始复苏,明确觉得下面的某个器官开始发硬、变涨。
小楼真的生气了,起身握住她的肩膀,身子一抬,轻易就压在她的身上。沅芷眼神混乱,手掌搭在他握住她肩膀的手臂上。
“白小楼,你干什么?”
“堵住你这张聒噪的小嘴。”
这个吻有点粗暴,唇舌痴缠,不分彼此,最后他们的唇角都出了血,都恶意地撕咬对方的唇瓣。
黑暗里,四目相对。
两双被*侵袭却依然清明的眼睛。
“你乖一点。”小楼抱住她柔软的身子,头搁在她的脖颈处,蹭一蹭。他的头发弄得她有些痒,沅芷抽了手要去推他,被他捉住,移到一边。
“你几岁了?”她气笑。
“比你小。”
她点点头:“行,你行。”
之后的两天,沅芷都没有见到白小楼。他好像忙着什么,晚上回来倒头就睡。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手指按在他皱紧的眉心,想为他抚平。
小楼梦里觉察到什么,不安地动了动头,想甩开她的手。
沅芷和他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