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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剑法不是符法,这一招就叫烂泥剑法,专杀大笨牛。”
黑衣人大喝一声,猛地一掌把周全震开,扬手一道符火燃起,眼中精光大盛,大喝道:“周全还不倒地,更待何时?敕!”
这一声充满威严与震摄,如怒潮澎湃,似惊雷贯耳,周全觉得耳鼓“嗡嗡”作响,眼睛金星直冒,果真应声而倒。他虽然还能保持清醒,但却全身泛力。
黑衣人向前掠来,一脚踢向周全太阳穴,但刚一出脚又改变了心意,硬生生收了回来,并且伸手去抓周全。若不把周全抓回去问明白,是怎样把符术变成剑法,只怕他以后都要睡不着了。
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说:“施主不如给和尚一点面子,放过他吧。”
这声音轻柔祥和,不带丝毫火气,但似乎就在贴着耳朵的地方说出来,黑衣人浑身一震,而周全却如闻仙乐,身上刹时恢复了力量,一剑自下而上,刺向黑衣人的大腿中间。他也不是有意刺这么敏感的地方,只是躺在地上,兴手正好刺向这个部位。
黑衣人完全没想到周全突然能动了,并且自己被突然而来的声音震得心神大乱,竟然没有避过这一剑。这一剑集中了周全的内力和怒火,虽是竹剑也不可小觑,不知是否伤了他的命根,反正是刺得他鲜血淋漓,惨叫了一声。当真是大风大浪经过了,反在阴沟里翻了船。
黑衣人狂怒,一脚便向周全踢去,但周全一剑刺中,立即就翻身滚了出去,没有被他踢中。
不远处一株树下站了一个和尚,容貌如玉石琢成一般光洁剔透,虽然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僧袍,但却干净利索,潇洒得体,散发出一股神圣而祥和的神彩——这个和尚不是支道林还有谁?
黑衣人莫名有些心慌,下体又痛得历害,不敢再停留,如一只大鸟般腾起,在一处高石上一点,远掠五六米外。周全趁机又是一道迅雷符祭起向他打去,闪电打中他的背部,他带着一股黑烟没入树林深处,枝叶晃动了一下就不见了人,只听得一声怒吼迅速远去,想不到他跨间受了重伤,还能逃得这么快,五斗米教的神行轻身符果然是神奇。
转眼周围又恢复为平静幽深的秋夜,像是什么都末曾发生过。
周全松了一口气,转身向支道林行礼:“原来是道林大师,还好你及时赶来相救,否则我必不能幸免。”
支道林说:“这是你的造化,你的缘纷,与我无关。”
“难道刚才不是大师把他给定住了?”
支道林微微摇头,“这人武功和法术都很高明,和尚没练过功艺,哪能有本事把他定住,是你这一剑刺得好,他再不走就要当和尚的徒弟了。”
周全有些不信,看支道林面对黑衣人的镇定样子,不可能没有高深的功法,他那一声解了自己的定身状态,并且使黑衣人震撼,否则他那一剑怎么可能刺中黑衣人?不过他确实感觉不到支道林的身上有内息波动。
“他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喝一声就把我喊倒了。”
“据说三国时,诸葛孔明有一神术,称为呼名落马符,他曾用此符将王朗骂死,长板坡之战时,张飞也曾用此符把夏侯杰吼死马下,想不到今日又见此术,若不是你本身修为高绝,直接就心胆俱裂而亡了。”
“什么?夏侯杰是被符法喊下马的,不是被张飞的大嗓门吓死的?”
支道林笑道:“千军万马之中,若不是用法术,天大的嗓门也不如军鼓响,安能吓得死人?你可曾听过被军鼓吓死的将军么?”
周全狂汗,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没有想过?刚才自己已经亲自试过呼名落马符了,这应该是一种将声音扩大,并且带着催眠或是摄魂效果的符法,若是遇到完全没有内功,或是精神力不强的人,直接就被震死了。也只有这样的符,才可能把人吼死!
“那诸葛亮为什么不大量使用?要是军中人人都拿着一叠,不是所向无敌了吗?”
支道林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仙法道术怎可乱用?奇能异术乃是随修行而来,一份修为一份神通,越是有奇术者,便越明白天道,责任便越大,万万不会对不懂道术的人乱用。长坂坡之役,孔明是怜十万百姓将丧生于曹公铁蹄之下,这才破例传一道神符给张飞,用以阻止曹军;王朗自持异术,先对孔明下手,孙明才将他反制而死。”
“哦,原来是这样。”周全还是似懂非懂,因为五斗米教的人传他符法时,并没有说过符法不能对外行人使用,他原来以为,学法术的第一目的是为了治病救人,第二目的是为了防身杀敌。但现在听支道林的意思,好像法术异能只是修行中的衍生附属物,并不是修行的目的,并且特殊能力是不能随意使用的。
“道林大师,你怎么会正好来这儿?”
“哈哈,和尚就住在前面的山坡上,与安石是近邻,你来的第一天和尚就知道了,只是不敢来打扰你的修行。你能将符法移到剑诀上,用以御敌,也算是别开生面自成一家,只是修成之后,切记以仁义待人,上天有好生之得,莫要随意开杀戒。”
“是,多谢大师指点。对了,为什么有的符法可以用于剑上,有的符法却不能,并且用剑和内力画出来的效果,与用笔和朱砂画出来的完全不同?”
“和尚不是道士,不懂画符捉鬼,你应该找个道士问问。”支道林说着转身就走,但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力量,只是还没有觉醒。”
周全惊讶道:“什么?”
支道林看了一眼他丢在地上的竹剑,突然又改变了话题:“或许你可以换一把剑试试。”
周全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前言不搭后语的,是说他具有神秘的力量,还是说练神符剑法要换一把剑?或者是说要换一把剑才能把力量发挥出来?
支道林没有再停留,行步从容地走了,走得很轻,大袖飘然,纤尘不起,像是生怕会踩碎了路边的野花。
这个和尚确实不像有武功的样子,也没有内力,但周全相信他身上有一种自己说不出来的能量。
第九章 洞房花烛
周全差点被人暗杀,林泉别院的三个仆人吓坏了,苦劝周全回城去。但周全不肯,认为那人受了重伤,又害怕支道林,不会再来了。
三个仆人忧心如焚,天一亮就有一个跑回城向谢安报告,日上三竿的时侯,谢安、谢海、王凝之和邱灵柔都赶过来了。
原来邱灵柔好几天没见到周全,心里憋得慌,昨天下午拉了王凝之一去谢府找周全,听说在林泉别院,又急着要进山,谢安只好答应她第二天一早同去。所以今天一早就出了门,刚出城就遇到了回去报告的仆人,听说昨夜有人来刺杀准新郎,把众人都吓坏了。特别是邱灵柔更吓得脸无人色,要是周全有什么意外,她不是要变成望门寡了吗?众人一路快马加鞭直达山下农庄,再走路进来,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
邱灵柔一路飞奔而来,见到周全全身完整,这才松了一口气,略有冷意的秋日早晨,额头上却已走出汗来。“相公,你没受伤吧?”
“没事。你这野丫头,怎么又出来乱跑了,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么?”
邱灵柔脸一红,嗔道:“人家担心你嘛,一个人躲到这儿来也不说一声,要是有什么意外,叫我如何是好!”
周全觉得心头一股暖意升起,握住了她的纤纤玉手:“放心吧,你老公有武功、有符法,又福大命大,哪里有这么容易死……”
邱灵柔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嘴:“不许你说这个字!”
周全趁机在她手上亲了一下。旁边还有好几个人呢,她忙缩了回去,脸上一片火热。
周全放开她,向谢安和王凝之等人走去。“有劳安石兄和诸位跋涉,又给你添麻烦了。”
谢安说:“你是我家的客人,在我的宅院内受到惊吓,保护不周,实是我的罪过,怎能说给我添麻烦。不知你是否看到刺客的面目?”
“那人全身黑衣,蒙住了头脸,武功高得出奇,并且会使用符法,使用一道‘呼名落马符’把我喝倒,幸好道林大师过来把他吓跑了,我也顺便在他腿上刺了一剑。”
王凝之眼睛一亮:“会使用符法的高手,莫非与五斗米教有关?呼名落马符真的可以把人叫下马来吗?可惜我昨夜不在,失去了这大好机会……”
邱灵柔瞪了他一眼,“二哥,你不是在幸灾乐祸吧?”
王凝之这才发觉失态,忙对周全打躬:“元归,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见识一下神奇的符法。”
周全点点头,他知道王凝之对符法有极大兴趣,可惜的是并没有什么天赋,就是简单的符法用起来也是时灵时不灵。
“你们听说过五斗米教的教主吗?据说有一个人在暗中招攘五斗米教各部,想统一五斗米教,我怀疑昨夜的人就是他!如果我推测没有错误,他就是吴兴孙家的孙泰。”
“孙家?”谢安迟疑了一下才说,“吴兴孙家我知道,世代都是五斗米教的信徒,孙泰师出吴郡钱塘五斗米道首领杜子恭,据说法术颇为高明,但我没亲见过,也没听说他是教主。”
“那一天船上有一个少年,名字叫孙恩,便是孙泰的侄儿,这两个人表面谦恭,暗中志向不小,将来恐为祸天下。”
谢安微微皱眉,摸了两下鼻子说:“孙家也是世族,况且孙泰薄有名声,向无恶迹,你虽然怀疑他,却也不能通过官方手段对他怎样……不论刺客是何来路,元归都不可再住这儿了。”
周全说:“道林大师就住在附近,那人应该不会再来了,但我担心他会在举行婚礼那天来捣乱。”
谢安没有说话,王疑之和邱灵柔却很紧张。邱灵柔说:“我并不希罕什么繁华的婚应场面,但求平平安安就好,要不我们改期,或者不宴请宾客。”
谢安笑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谢家虽然鄙陋,却也不是什么毛贼都敢来的。”
听谢安的口气,谢府里面似乎还潜藏着不少高手,其实他本人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有他在,已经没几个人敢来了。
周全本来是想留在这儿继续研究剑法,但谢安和邱灵柔说什么也不答应,为了不让他们担忧,只好与他们一同回城了。
接下来几天,谢府外松内紧,加强戒备,但并没有人来骚扰。周全留意观察,这才发现谢府内有不少奇装异服的客人,其中还有些道士、尼姑之类的,平日里就是吃饱了聚在一起聊天,或者跟随谢家的各个男女主人出门,充当跟帮。想必是谢府养的食客,从各处招来的奇人异士。
转眼就到了重阳节,谢府内外张灯结彩,热热闹闹地办起了喜事,周全也穿上了新做的合体的新郎服饰。头上戴的是正式场合最常见的笼冠,也就帽子上有一个两尺来高的小冠,外面再围一层纱;身上穿了三层衣服,最里面的是雪白内衣,只露出衣领,中间一层为红色,也是只露出衣领,但更低一些,形成第二层倒立箭头状(有点像穿西装露白领的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