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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抹抹嘴巴,指着纪涵咬唇道:“不是说吃她吗?”
缩成一团的纪涵刚刚喘气越来越吃力,本已觉着不对劲正要停步,只感觉一阵头晕眼花便无力蹲下缓气,一抬头却看见两个要吃她的人,哪能不慌。只是她没了气力,呐喊不得,唯有干巴巴地看着他们,想着办法。
“谁说的,”女子迈着步靠近纪涵,低头望了望,“这小姑娘腰还挺细,我得拆了她看看怎会如此。”
不远处的木隐已经大概知道男子是五毒教五大护法之一蜈蚣护法,而另一位看腰间的青蛇,便知道是青蛇护法。他考虑了一会儿,觉着对付纪涵一个总比对付两个不知底细的护法好,便打算救她,刚起身,却被纪涵的话给弄得头疼,退回来静观。
不愧是一本正经的酸秀才金笔书生教出来的弟子,纪涵先忘了自身安危,义正言辞道:“怎能不讲道理,你想知道就问我,何必杀人?”
“哦,那我问你,为什么?”青蛇护法觉着有意思,拦了一边生气的蜈蚣护法,柔声问。
望天想了一会儿,纪涵还真的想起来:“我每天练武功吧。”
“哼,我也每天练功,怎么不见细?”青蛇护法话一出,就将手凑近了蛇头。那青蛇顺着爬了上去,刚离开肚子,青蛇护法的腰围就忽地涨了两倍不止。
愣了愣,纪涵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我知道了,我娘刚生完我也是这样的,现在就不是了。”
“她怎么做的?”青蛇护法的眼睛一亮,还殷切地让蜈蚣护法扶了纪涵到一旁坐下,以掌做扇服侍着纪涵。
“好像是……三个月没有吃饭,只吃马大夫的药,每天用腰带勒着。”
听得青蛇护法更是喜笑颜开,说话更是温柔了:“马大夫在何处?”
“城里面西大街左边数过去第三家,不出外诊要先给钱才治。”
接下来两人一问一答,从瘦腰聊到了皮肤,纪涵不愧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懂得比青蛇护法这呆在黑马山上不出远门的多多了,弄得青蛇护法眼睛越来越亮,握着纪涵的手不放,连刚才毒的解药都给了她。正当蜈蚣护法和不远处的木隐觉着该结束的时候,两人又就青蛇护法的簪子聊了起来。
“够了!”蜈蚣护法忍受不了,“我们下毒不是留着她陪你聊天的。”
“怎么,想打?呸!你是五大护法之末,还敢和我叫板!”青蛇护法豪迈地把纪涵护在身后,将右手上的蛇亮了出来,“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眼见着原本的仇敌变成了好友,又见着蜈蚣护法那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模样,木隐也暴躁了,打算拔剑解气一会儿。结果他这么一拔,那边的三人恰巧安静下来,都望向这边,直愣愣地看着他。
“哦!你有帮手!”蜈蚣护法恍然大悟,对青蛇护法道,“师姐,我们把他们抓回去审问!”
青蛇护法一抬手,便让蜈蚣护法静了下来:“好,带他们回去。”
正要与他们一决高下的木隐,正打算出手,却发现内力涣散浑身无力,也如先前纪涵的症状一般。而此时纪涵也感觉头晕,一时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直到傍晚木隐才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大的牢房中,正和牢门上的三把大锁大眼瞪小眼。牢房倒是没有稻草,更没有发霉的墙和昏暗的光线,布置得反倒如正常的屋子一般。在中间摆着个木桌,两边各摆了一张简陋的木板,可上边别说有灰尘和脏渍,还光洁如新。
“这是牢房还是客房,”木隐环顾一周,感叹。
这一声感叹声音不大,却惊醒了睡在一旁的纪涵。她蜷了蜷腿,抿唇低哼,双手环抱着自己,正往牢房墙角里缩,直到贴近了冰冷的墙面才舒口气,不动了,似乎真在睡觉。而后猛地瞪大眼睛,她深吸一口气大叫道:“怎么是你!”
正如平地一声雷,他揉揉耳朵,被震得挤眉弄眼。缓过劲后,他不客气地斥道:“叫什么叫。”
“这里是五毒教?”纪涵没顾上他的语气不佳,只是观察起形势来,摸了摸墙壁,点头道,“师父叫我练功就用这种墙……”
本来皱眉低头的木隐猛地抬头,甚至让脖子发出“咯”的声响,以十分讨好的语气问道:“那你现在练练功?”
他听师父说过,金笔书生虽然人傻了点,脾气倔了点,一身内力还是不容小觑,而判官笔的威力,也足以使一面墙轰然倒下。既然纪涵这么一说,且不论前几日她那可悲的内力,光是用凌厉的笔法削个几层,多试几次,说不定……
一阵烟尘打断了他的思绪,同时周围响起利器划墙的声音。他捂住口鼻,想必是纪涵开始刻墙,就静待。
等烟消散之后,那一面高大坚固的墙再不是光洁的表面,上面有着一句诗“江天一色无纤尘”。
走近了,他摸了摸凹下去的痕迹,叹息:这是何等的浅。
“怎么样?我练了好久!”纪涵浑然不觉他的失望,还双手抱胸,点头,“这一笔一划,果然是要多练才会漂亮。”
“漂亮?”纪涵正陶醉于自己写得漂亮的那行诗,就被木隐诡异的腔调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默默退开了两步,听着更是危险的下一句,“那为何不用力些?”
想了想,纪涵正色道:“一墙一瓦皆是人家花了银子建的,若是写得浅些,还可以算是一份薄礼,实在不行还可以补补……”
“哦?其实……你是看这句诗笔画少,还有……刻成这样是没那功力吧?”
一语中的,纪涵的确没练多久,而且每次都不怎用力。因为她父母对于练功破坏力的哀怨极大,还有对舞刀弄枪不满。而为了少些练武留下的痕迹,她仅仅学了些把式。这些倒是其次,最最重要的,是师父作为文雅之人,最看不得一个大家闺秀如男人般打打杀杀,教她的武功都是看着漂亮,能时不时表现表现,且足以防身即可……
照她娘说的,试想一个女子在树上花瓣飘落之际,几招利落且不失柔美的招数之后,刻下一句好诗,赢得一片掌声,怎会嫁不出去。
“对,我只练了这个。”做人就是要诚实,纪涵索性如实相告,反正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看他双手抓着墙郁闷状,纪涵方要开口,就被他一个噤声的动作止住,看着他做出“有人”的口型。
来者竟是一脸微笑的青蛇护法,带了上好的饭菜,从铁栏缝递给他们:“粗茶淡饭,凑合一下。”
“粗茶淡饭?”纪涵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眼都直了。
青蛇护法掩面低笑:“妹妹有所不知,我们这上好的饭菜……恐怕你们吃不惯。但是那菜可是顶顶的好,那爆炒蜈蚣,蜘蛛汤,滑蛇羹……”
“我们吃粗茶淡饭就好。”纪涵摆摆手。
“我想妹妹最习惯的就是这牢房了,上房可是那些有毒物的屋子……又怕妹妹半路见着那些毒物吓晕,就用了些手段,希望妹妹别介意。”青蛇护法笑的真如对待亲妹妹一样,对上一旁呆着的木隐,复又笑道,“至于这位小兄弟,可就不是咱们的错了,以往咱制毒失败了,便漫山遍野地泼,泥土有些不干净,小兄弟蹲在那这么久才倒,真是功力深厚……”
“好了,你们好好休息,至于这木板可是委屈你们了……”青蛇护法还带着笑意,“看小兄弟这么担心妹妹的安全……可见真心……”
“不……不是这样的!”纪涵懵了,万万想不到青蛇护法会这么想,着急解释。
可木隐却抢先一步,灿烂一笑,对上纪涵的眼睛,一片柔情。
纪涵又懵了,别看木隐人不咋地,一见面不是爬墙就是跟踪偷窥,没一件好事,可他是确确实实的小白脸,还穿了件墨色衣衫显得面如冠玉,若是配上一把折扇,便是一个翩翩公子。
下一句,把纪涵打醒了。
“涵儿怕羞,还请姐姐少说几句。”
作者有话要说:我恢复了……还是更一下吧……这一章写了半个月= =
其实有点匆忙……见谅哈
4
真心 。。。
“闭嘴!”一向轻言细语的纪涵难得地气沉丹田大吼一声,把青蛇护法吓了一跳。青蛇护法停了笑声,在他们之间打量了几回,忽然长叹一声,恍然状点头,再用力一拍手,震得手镯叮铃铃地响起。
她马上就停了那泼妇骂街的阵势,温婉一笑,正以为青蛇护法知晓木隐是多么卑鄙无耻睁眼说瞎话的人……
“妹妹我晓得,这齐家势力这么大,私奔不容易,姐姐我当然会少说话……”青蛇护法以纱巾掩面,遮不住那眼角皱纹蔓延出的笑意。
这回连木隐都愕然,纪涵更不用说,憋红了脸开始想着怎么样骂人,无奈经验太少,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而后支支吾吾解释了半天,更是引得青蛇护法笑得皱纹也加了几根。
“妹妹上次说的妙方,我今晚就去试试,你们俩好好处着。”说罢,青蛇护法便婀娜多姿地离开,空留深思的木隐和气愤的纪涵共处一室。
思来想去,纪涵确定了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木隐。第一次她逃家见着他,第二次她找宝藏见着他,现在他又和她攀关系,在口头上占她的便宜……
越想越气,纪涵拿了判官笔,直指坐在地上的木隐。
“还有力气吗?”非但没有慌乱,木隐还心平气和地问她。
动一动有些酸痛的手腕,纪涵觉得眼前亏吃不得,就清清嗓子,咬牙放狠话:“看你余毒未清,我也不趁人之危,有朝一日,我定和你算个干净。”
她自问这句话说得够狠,可是木隐却只是点点头,表示了一下听见后就打坐运功,完全视她于无物。看这情况,纪涵也不敢轻敌,赶紧也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趁着闭眼,她开始考虑当前处境来:就算青蛇护法对她是以妹妹这样亲密地称呼,可是就凭他们的东西被人搜走,余毒未清,还被关在牢房里面这几点,青蛇护法的用心恐怕并不是这么简单。当务之急,确实是先逃出去,只是怎么逃还得再三考虑……
过了不知多久,本来想着的纪涵睡的天昏地暗。在做了第三个梦之后,她被拔剑的声音给惊醒,猛地睁眼看着正在比划一把剑的木隐,还有倒在牢门外的小狱卒。
纪涵瞠目结舌,要知道他们的东西都被人搜走,只是她的判官笔藏在隐蔽之处,大概是因为那个青蛇护法顾念所谓的姐妹之情,没让人乱搜才保留了下来。可木隐……
恍然大悟地摸摸周身,她发现判官笔果然不见了,赶紧凑到牢门那一看,果然那未伸长的判官笔牢牢地刺入了狱卒的咽喉。
“你……你怎么拿到的?”纪涵脸红,她将判官笔放于胸前的衣服,那么……
“搜的,”木隐还在把弄剑,根本不当一回事,不耐烦地回答;还命令道,“把笔拿回来。”
即使对那语气不快,担心他反击的纪涵还是拿了回来,溅了一脸的血。还没顾上擦,纪涵就一按开关,趁着判官笔伸长的时候,摆了个姿势,随时准备还击。
“让开。”木隐皱眉,一脸嫌恶。
一头雾水的纪涵不高兴了,瞪眼:“你要干嘛?难不成要破门出去啊?”说到这里,她嗤之以鼻,这牢门的大锁和他们的头差不多大,锁链比她手腕还粗,就算是不怎样的铁锁也……
砰!
一阵凌厉的剑气贴着她的头发劈下,伴随而来的是后面尖利的巨响。她吓傻了,等缓过神来,就看见木隐以剑支地半跪在地上。他脸色苍白,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就连喘气都似乎十分费劲,面前的地上还有一滩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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